4、chapter3颜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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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了。
这个地方不一样了。
马修走进福利院，感到一阵新奇。
曾经长满枯草和青苔，堆满乱石，瓷片和红砖的院子，现在盛开着说不出名字的花。彩色的滑梯和蹦蹦床上，画着喷水的大象和彩虹。
一群孩子围着孟莲和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姑娘，玩着抓鬼的游戏。
“赛维先生，您来了。”孟莲牵着一个金色短发的小姑娘朝马修走来。
“啊，这是爱丽儿，赛维先生 。爱丽儿，这就是那位好心的先生。”
金发的小姑娘朝马修行了礼，随后就躲在孟莲身后偷偷地看。
除了安碧斯，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哥。
马修和几个小朋友依次打过招呼后，就跟着孟莲进了大厅。
约翰顶着自己精心抓好的一头红发，抬着头神采奕奕地向马修打招呼，随后接替孟莲的工作带着他参观福利院。
才下过雨的屋子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却因为阳光的光顾而散发出青草味，并不难闻。
两人来到楼上，约翰敲响了安碧斯的房门。
门内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好一会儿安碧斯才慢悠悠过来开了门。
“早上好，睡不醒的懒猪哥哥。”约翰看着头发上粘着一块风干的颜料的安碧斯，调笑着开了口。
自从他昨日忤逆安碧斯也什么事都没发生后，约翰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安碧斯自动忽略了那个叽叽喳喳的红色麻雀，抬眼看着这位年轻的先生。
那双眼睛依旧如同记忆里一般蔚蓝迷人，只不过戴上了一副眼镜遮住了那片蓝色，本来衬人的装饰品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肤色变深了一些，似乎能闻到成年人特有的成熟的果香。
安碧斯飞快打量完毕后，侧身示意马修先进房间。这个举动到是让刚刚还紧张的要命的马修如蒙大赦。
还好，还好这小家伙还记得自己。
马修可没忘了他有多令人头疼，要是要重新接触一遍，那马修……还不是得认命。
约翰跟在马修后面，一步一步慢慢地挪着，深怕安碧斯的邀请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
“这里变样了啊。”马修透过安碧斯高高的透风窗往外看，福利院的一切便尽收眼底。
“变得……更明亮了。”马修想了半天，也只找出这个词比较合适。
“是呀！孟莲妈妈当上院长以后，我们都好过多啦！”约翰兴奋地冲马修科普到。
原来在前年，老院长就因为受到好心群众举报虐待儿童而进了监狱，没个几十年估计出不来，而剩下的人里，待得最久的孟莲就接任了院长一职。
有长舌妇说是她为了升职故意举报老院长，居心叵测，但更多的人却更佩服起她来。
即使真的是她举报的又如何？谁是真的爱孩子们大家一眼都看得出来！
不论如何，孟莲就任后，福利院孩子们的生活确实都好了起来，曾经怯懦的妇女也成为了孩子们口中光芒万丈的“金牌院长”。
约翰童真的嗓音叽叽喳喳个没完，吵得安碧斯额头拧了个“川”字。
“……乔尼。”安碧斯面色不善地看着这只红发麻雀。
“爱—比—尼—斯—，你真的老糊涂啦！是约翰，J—O—H—N！”小约翰并不知道安碧斯这个单词怎样拼写，当然也就不知道它的意思，只是听到大家都这么喊以后也蹩脚地跟着学。
安碧斯伸出手指向门口，约翰立马缩起了脖子，开玩笑，他可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整个福利院都没几个人有幸进到安碧斯的房间参观过，他难得有机会，这可是拿来炫耀的好点子！
最后是孟莲亲自捏起约翰的耳朵把他提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抱歉地朝着马修笑。
安静下来后，安碧斯自顾自地坐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徒留马修尴尬地站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刚刚只顾着盯着自己脚尖的安碧斯才抬头，看向在一边上演木头人独角戏的马修。
安碧斯无声地望着马修，好像在质问这人为什么还傻站着不过来。
这一眼瞪过去，让马修奇迹般感觉安碧斯像是一只小猫。明明他一点也不可爱，还很凶。
头上粘着的颜料就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支愣愣地立在他头上，像是夹了一个蓝色的小夹子。
马修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也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三两步就走到了安碧斯的小床前。
走近了才发现，床边堆满了各种没用过的颜料，每一个上面都草率得标了序号。有的甚至没开封，五彩斑斓的混合在一起，说不上的奇怪。
“嗯？这些是用不惯吗？还是不喜欢？”马修蹲下身碰了碰颜料，他不懂绘画，颜料往往挑贵的买，早知道安碧斯用不惯的话他就再用心问问文化用品店的老板了。
“……用不上。”
马修这才发现这些颜料大多都是暖色，红色黄色橙色等等，而安碧斯的画几乎清一色的蓝色调，深蓝浅蓝交织在一起，像是深邃的大海和遥远的天空。
“喜欢蓝色的话，下次我多买点蓝色。”
安碧斯没开口，像是在默默认同他说的话。
马修走到画板前，画板旁边也堆放着颜料，只是这里的十分整齐，上面的序号也工工整整，甚至每一只都标好了颜色。
他也没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
看着看着，他作为医生的职业病好像又犯了，止不住地分析起来。
墙上贴满了海报，边角被用心修饰过。看似很乱的房间其实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摆放，常用的东西都摆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这表示安碧斯看似“桀骜不驯”，实际上却是很有规矩的人。
窗户的角落有一片碎掉了，于是就有一小束阳光从窗外笔直地被反射进来，刚好落在安碧斯头顶上。
马修看着又自顾自发呆的安碧斯，突然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用力抓住那片小小的太阳。
意料之中的，少年很快反应过来，扭头躲过了马修的手。
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
马修在福利院度过了悠闲的一天，中午吃的是孟莲拿手的蔬菜浓汤和虾粉拌面，美美德睡个午觉后还有那位名叫西玛尔的年轻姑娘做的巧克力布朗尼配加奶红茶。
舒适地办公环境让马修一直带到临近晚饭才打算离开。
婉拒了孟莲“留下来吃个晚饭吧”的提议，马修收拾好了电脑和文件。
临走时，安碧斯却拉着他的衣角，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直到马修说好了明天又来，安碧斯才松手，登登登地跑上了楼。
马修看着背影清瘦的少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心里半是欣慰半是无奈。
至少这小混蛋还是希望自己来的，不是吗？
跟众人道别后，马修离开了福利院。
“安格？怎么了？这是送给赛维先生的吗？”孟莲看着匆匆跑下楼还抱着一个大画框的安碧斯，想要替他接住这个过大的包袱。
安碧斯没有回答，只是又抱紧了画框，眼睛盯着远方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车子。
夕阳下扬起的土尘像是满天飘散的金粉，远方的云火烧般翻滚，又随着天际愈开而渐渐消失。
然而这一切在安碧斯眼里都毫无魅力。
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望向某个方向，直到确认那人不会回来后再次回到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3颜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