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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夜半客来 被梦魇逼迫 ...

  •   第一章

      这里是人类生前不能踏入之地,它是一条通向地狱的路。
      在这路上有地狱里最美的风景,但最终留恋于此的芬芳却只是血迹弥漫的彷徨。人生前不能来此,死后来此也要匆匆而过,因为它的美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的,那藏在花间的妖精的一颦一笑足以让你三世深溺在轮回的尽头。

      在这条路上沿着暗河蜿蜒的边上,有背依山水的庭台楼阁,阁前花海拥蔟着数不尽的血色曼珠沙华。庭前的两边朱红圆柱上写着:来,隐若流云,叹乱世;去,画尘孤影,动箜篌。横额为:舍不尽_终成空。这种远离凡世喧嚣的感觉——雅,雅得不近人意。也是每个过路人必会望而止步的地方……因为它汇聚了所有孤寂的灵魂前世的悲伤,最终在最美的一刹那坠入那永不见底的暗之炼狱。

      然后清风来,花海舞动,暗香袭人。一切如常。可叹一句:那如常的风景究竟是怎样的破碎不堪呢?不知道,也许……那破碎正是美的本身~
      那种美在寻找本身,也在寻找安谧……像夜幕降临时那花海中闪出的无数淡绿色的荧光,它们漫舞轻灵,点燃各自妖异,似是萤火虫,但终不是萤火虫……或许此时该听到庭台楼宇里透过纱帐传来的惶若隔世的箜篌之声,也许那份安谧会随暗河流的长远,但终是消逝在无尽的彼岸……可问一下:那里的彼岸还会有花开吗?

      “这里亦是彼岸,那里亦是彼岸。花开彼岸,可叹,可叹,终是伪岸。”
      青衣人席庭而坐,纤长的手举金樽对月,痴笑三千。映月见他此时醉意不去,便转身向阁内走去……

      夜寒未露。
      狱沉阁。
      映月躺在卧榻之上,紫熏坛里的幽冥香催人入梦。
      梦里少年无助的奔跑,身后无尽的黑暗袭卷而来。那是一个巨大的梦魇,仿佛没入那黑暗里就再也醒不过来。
      少年在慌乱中惊醒,一身冷汗,暗叹道那梦境真实之感。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告诉他;这梦只不过是刚开始而已。那声音带了些嘶哑和寒意,接着转而一阵蔑世的讥笑……少年可以想象到那人一身红衣的冷俊面孔,以及那嘴角泛起的噬血的笑,终令人毛骨悚然。
      映月轻轻动了动身子,一双手从背脊环抱住了自己。
      “怎么了,月?一身冷汗,做噩梦了么?”一人在耳边呵气如兰,娇媚入骨的声音,从少年的耳畔直传入身体的每个细胞,拨乱少年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映月还未从噩梦中缓过来神,靡靡的回了一声:“恩。”此话一出,少年顿时清醒,心转即凉了下来。他挣开那怀抱,立马拿起放在卧榻边的三尺长剑,转而刺向那人。
      “谁?”剑锋过去,一道寒光。
      那人到也悠闲,随身退后两步便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少年刺过来的长剑,随即跳到了窗边。借着月光的清辉,映月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你,鷥台方尊。”少年出语,语气冰冷。
      那来者乌发不羁,流水缎带般的散在身后,映借月光的面容在原本的白皙上添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灵目若星,唇如红缨,斜眉飞入,说不出的清逸秀美尽显于外。不过嘴角似含清笑,想来也是个乐事的主。
      “鷥台方尊。何必叫得那么见外呢,叫人家若黎就好。”那人全然不顾映月冰冷的回应,反到是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脸嬉笑之意。
      要说映月对此人的认识,只能清醒的在脑海中保持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祸害。这倒不是那人天生生了副女人胚子的清秀模样。只是来这狱界的几年,对自己的取乐和多次栽在他手中的经验进行总结后给他的最终定义。
      然而自己对他越是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却愣是“避无可避”。最终苦闷一番,面向那人的脸却无奈的有些许鼓起。

      看着若黎,映月可以感觉的到他那嬉笑的面孔下有暗涌流动。自己看到他这样就毫无办法,总觉得一不留神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根据以往经验,越是用冷酷的表情对他,他的兴趣就越大。少年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转淡的问:“你怎么在这?”
      那人明明依旧笑,却装出受伤的表情说:“谁让今天请你们,你们都不去?所以我只好自己来了”
      少年继而问:“非要见我们二人,终有什么事情么?”
      若黎听此,笑容从脸上消失:“实际上……”
      “什么?”映月疑心一探。
      “我最近发现人间……有一种苏花糕很好吃,想要叫你们一起尝尝!”
      映月听此,额间除了黑线还是黑线,什么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显然是没蹦出那以往宝贵的“经验”。所幸懒得在与之争斗,立马转身重回榻上,随即说了一句:“不送。”
      “不要那么对我嘛”若黎见映月着实不理他,便走过去推了推睡下的映月,嬉闹了好半天。可任你雨点再大,映月本着“不理你就不栽跟头的原则”继续他那“安静平稳”的睡眠。
      若黎见映月是确实不想招惹他。慢慢停下了那举动,嬉笑随即转为一句淡淡的忧伤的话语。
      “陪我到暗河边走走。”
      听那语气,映月转眼看他,才发觉若黎那映着月光的侧面显得不尽悲凉。

      夜,河风微凉。
      天边冷月的清辉倒映在暗河里,随暗河的流向被拉的狭长。
      若黎坐在河边,一只手不停地碰触身边的曼珠沙华,瞳孔被花间荧光映上淡淡的绿色。映月则站在暗河边,眼望着河的对岸。
      残风袭丝的扬起映月那抹长发,回荡在暗夜的空中,更显飒气凛然。若黎也用手拢起耳畔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抬头看着他,嘴角有些许的苦笑。
      “你和他很像。”
      映月有些不明所以,但更多的是警惕。他回过头问:“谁?”
      “一个我倾其所有,都弥补不了的人。”
      “那他到底是谁?”映月试探性的又问。
      若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久你就会知道。”他回望了一下不远处从花圃中走来的身影,对着少年嬉笑的说:“不晚了,好孩子应知道要早早上床歇息,所以本人先回庭舍里了。”映月不知所谓的看着他,心里蹦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又抽什么风?
      “宿客的影落庭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你就不必送了。”
      说罢,便挥了挥手,背着那走来的身影径直的往前走。在与映月擦肩而过的瞬间说:“还有……不要太相信淼。”声音很轻,孰连风都不知。少年却惊奇的回头看他,只可惜那身影早已消失在花丛之中了。
      继而那原来的身影已至,一身青衣,秀发被一只古朴的玉簪斜插入发,随意的挽着,面容青丝难掩的白皙,销瘦的轮廓绮丽无比。
      “不用找了,他已经进到影落庭里了。”
      少年回过头来,“你不惊讶他在这里?”
      那来者有些不屑道:“我说过——他自会来找我们。”
      “……”
      青衣人微微蹙起眉宇,头略偏斜。想以此来驱赶刚刚试酒的不适。忽然又像想到什么问:“说起来,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
      “没什么。一般的嬉闹而已。”
      “一般的嬉闹?一般的嬉闹会特意在夤夜来至暗河边?”少年恍若未闻,顾自的看着暗河的流向,良久才问:“你才是,为何会到暗河边来?”
      “吟醉不若三里河风。醒酒而已。”回的倒也自然。只见他抬头,狭目微闭,任河风拂过他白皙的面庞和额前青丝。
      映月随手把花间的一个小妖精捧在手里,撇过头问:“在人间的杀戮还要持续多久?”
      “暗河的河风不愧为‘终始之风’,使人心清明镜。”
      “不要回避话题。”少年有些微怒的看着他。手中的妖精被猛然的怒语吓飞在空中,最终落入彼岸花间。
      见他不语,映月又追问道:“为何要杀那些人?又为何要收取他们生前的记忆?”
      那青衣人看他,眼中掠过一丝寒意:“你无须知道!”
      少年想着刚刚离去人的话语,咬了咬嘴唇,轻声的问:“淼,我可以相信你么?”
      淼顾自笑了声:“哼,我并没有非要你相信我的理由,更没有渴求你相信我。所以信与不信随你。”说过后,那人便沿着暗河的流向向更远处走去。
      映月看着远去的淼,彷徨的眼神最终迷失在凉如水的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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