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我在中原那些年》旧琴堪修

5、第 5 章 我在中原女

　　绿莹莹的光线下是不祥的氛围，乱发敷面阻绝了部分视线，脑中混乱的呈现着一场五年前的惊世大战。
　　金色盔甲的蒙面强敌，威风凛凛，出手带杀，那人极招来临时自己也是极招上手，但，为何脑海中却有三个人对峙的画面呢……是，一个阴阳脸的人，是他，黑白郎君！
　　藏镜人……不可，不可伤害小空啊，小空是无辜的啊……
　　心神激荡，记忆混乱之间，他竟睁开眼喊出声来：
　　“藏镜人！”
　　“啊！”却闻一声压低的惊呼，一位黑发高马尾的少年受惊跳开，少年一身灰衣，背着渡灵之剑，正是故剑寻。
　　“什么人，你是要吓死人就对了啊！”故剑寻伸手捂住他的嘴，食指竖起来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
　　“你想害死我吗。”故剑寻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喂，你走运了，我受人之托，要救那边那个扑街的黑小子出去，你看起来被关的时间很长，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可以捎带上救你哦。”
　　“史某没有办法，但少侠请你快离开，这里很危险！”史艳文略带震惊看着眼前的少年人，不是没怀疑过可能是西剑流逼他妥协的新招式，看这少年口口声声要劫狱，但未曾隐藏身形，更是深入大牢也毫发无伤，虽然不能信任，但史艳文还是好言相劝。
　　如果是计谋那破绽太多，如果是真的，那少年十分危险，史艳文顿时万分担忧。
　　“少侠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故剑寻虽然没多少圣父之心，但在灵界教育下长大，做不出当着受害者的面还见死不救的事情，他想到了那名自绝的妇人，与自己当初对雪山银燕的袖手旁观，小空被夺走后，雪山银燕的痛不欲生，一咬牙，这次绝对不能再犹豫了。
　　“要救，就要全部都救，见者有份，事倍功半不是我的作风啦。”
　　唉，要是这人还昏迷着，自己不管他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说到底故剑寻的善良是有限的，他与忆无心不同，忆无心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拯救的人，但故剑寻会权衡利弊。
　　培养出一堆圣父圣母的灵界里开出一朵奇葩，正是此人。舍己为人什么的，太伟大了啊，做不到。
　　故剑寻肉痛的掏出一粒药丸塞到史艳文嘴里，也不管他是否吞咽。
　　“我自己无法带两个受伤的人出去，而且你们身上绑着的锁链是连接做伙的，等我下次准备好来哦。”
　　史艳文重伤之下没法看清少年动作，他只好含着药丸，没有吞下去，但也没有吐，而是将药丸压在舌根处，饶是如此，在嘴里化开的一点药香也使他精神一震，这药真是治疗内伤的圣品。
　　意外的来访者，意外的举动……史艳文抬头看看四周环境，果然，锁链是连接在一起的，他必须要找机会逃出去，小空还在西剑流手上……
　　这少年……史艳文虽然有君子之称，但绝对不是迂腐之辈，他久经江湖，怎么会一点不了解人性呢，只不过他坚持着自己的正义罢了。
　　史艳文不是没有看出少年脸上对给自己喂药的舍不得的神情，但他不及阻止，唉，希望史某不会白费少侠的心血。
　　故剑寻在史艳文东张西望的时候来到黑滤滤的牢房前，伸手够他，黑滤滤脸朝下的趴在地上，故剑寻掰过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下，嗯，黑是真的黑，而且脸黑显的两片嘴唇颜色更加发粉还显嘴唇厚……咳咳，老毛病犯了，即刻打住。看长相嘛倒是忠厚老实，虽然算不上英俊，可看上去还算可靠。
　　希望忆无心不会救错人，若是救了个坏人，因此伤了忆无心的心……故剑寻顿时杀意澎湃，惹得史艳文侧目，随后故剑寻若无其事的收敛了杀意，看看再说吧，已经答应了阿姐救人，虽说找个借口说人已经被西剑流搞死，或者说他受伤沉重太过痛苦，求着自己杀了他也无不可……这些想法在故剑寻心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遂又塞了一粒药丸在他嘴里。
　　好歹恢复些伤势，不然昏迷的人背起来死沉死沉，不利于逃跑。
　　“嗯？有人！”故剑寻感应到奇异波动，立刻逃之夭夭，按照老方法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故剑寻刚离开后脚西剑流祭祀就来到了牢房。
　　“史艳文，没想到你还能醒过来，呵呵……哈哈哈。”祭祀诡异的笑着。
　　也亏的史艳文醒来，让祭祀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伤痕累累的史艳文身上，才使故剑寻溜的潇洒。
　　“你还不妥协，是不想要你三个儿子的命了吗？三条命换一条……”
　　史艳文见少年成功脱逃而松了一口气，面对祭祀威胁并不屈服：“史某绝不妥协！”
　　“而且你们若是真正掌握了他们的命，就不会在此威胁我了。”
　　“哈哈哈，那小空你就不管了吗？”
　　“小空……若是入灵成功，你也不会在这里逼我……”

　　这些事是故剑寻所不知道的，他出来后确认了忆无心无恙，发现灵界众人正在开会商议去救西剑流囚犯，这时故剑寻才知道那个人是史艳文而黑小子疑似黑白郎君的分身。
　　灵界有好多生人，加上不敢面对灵尊，他只写了封信给忆无心：
　　人活着，我很好。
　　——无忧留。
　　留下就跑了。
　　等他们行动的时候自己再跟去，现在露头给灵界的家长们看见铁定是禁闭。

　　来到一处村落，一位妇人见了缓慢独行的少年剑客，打招呼道：“阿寻啊，来顾店哦。”
　　故剑寻点点头：“刘姨好。”
　　刘姨提醒：“你店里今天来了位看上去很有钱的贵客，瞧着呼奴唤婢排场极大，你快去招待吧。”
　　故剑寻点点头连连道谢，刘姨笑着说：“免客套，阿寻你平日免费帮村民看诊，我们还不知道如何报答你，帮你看一下店铺，照顾一下你妹妹是应该的，也不费什么。”
　　一番话说的故剑寻面红耳赤，受之有愧，他并非无私奉献，而是别有用心，他免费看诊一是拿人练手，二是怕担责任。
　　学医是个意外，离家出走是为了磨炼剑法，而且身处江湖武斗免不了受伤，吃过亏之后才起了心思学医，一开始只是为了处理伤势更好。
　　首先他的一点医术是靠着几本忘记从哪里淘来的不靠谱医书打的一点基础，别忘了故剑寻是个爱看闲书的人，加上偶遇两位专业人士的随手指点，再加上自身天赋灵力，比较亲近自然所以能很快认识药草，正确采摘药草熟悉药性，所以治个寻常外伤内伤不在话下，但什么疑难杂症就免了，找专业的去吧。
　　二呢就很好理解，我不收钱免费帮你看病，你情我愿，所以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懂我意思吧，这可和我没关系哦，我可是没收钱。
　　也亏故剑寻在这一处小山村行医，没给他碰上什么大病，不然无证行医，无良庸医之名是没跑了 。不过倒也算是救了不少人了，至少没钱看病的有了一线希望，山村偏僻找不到医生的能有个人看顾。

　　故剑寻的店名金玉良缘。
　　别想歪，不是做媒婆的生意，而是做女人的生意，咳咳，也别想歪，是正经靠自己手艺吃饭的生意。

　　胭脂水粉，衣料服饰，花钗首饰，就是故剑寻经营店铺的生意。和梅香坞打好关系后，梅香坞姑娘的胭脂水粉钗裙都从他这里进货了，说起来老板娘真是帮了他很多。

　　胭脂水粉是取材纯天然的花汁，原料健康，使用体验好，顾客反响高，而且因为颜色多，味道清香，故而销量不错，故剑寻最近还在研究不沾杯的口脂，打算送给梅香坞的聆秋露，感谢她教自己弹琵琶。现在又多了一项老板娘恋红梅的赠琵琶之恩，唉，还不知道要如何报答呢。
　　金玉良缘的布料衣服是副业，都是找供货商进的，没费什么心思。
　　珠钗则是故剑寻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自己动手精心打造的，每一支钗都是用了心的，用料或昂贵稀有或随处可见，但因为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加上精益求精的手工制作，更显得每一支都弥足珍贵，乃是店里最受追捧的商品。
　　可惜的就是故剑寻只有一个人，手工制作不易加上创意也不是大白菜一箩筐，而且他从不做重复款，因为做不出来，哪成想此举更迎合了女人不愿意与人戴同款“撞钗”的心，阴差阳错下使金玉良缘的珠钗成为珠宝行业的业界传说。
　　不过万事开头难，金玉良缘刚开张的时候还只是三四间房舍，一片空地，没有名气与客源，因为行业属性，顾客一般在女性，所以故剑寻为了招揽客人在金玉良缘当老板的时候都是女装示人。
　　绝对不是因为故剑寻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怕顾客因为老板是个男人而不敢进店，再则老板亲身穿戴衣服涂抹脂粉的效果更佳。
　　长此以往，大家都知道金玉良缘的老板是位美丽的姑娘，还有个时常不着家的哥哥。
　　……
　　“我这是敬业！做到了干一行爱一行！”故剑寻曾在自家义妹婉兮忍笑的表情里大声为自己辩解。
　　不亲身穿上那衣裙，你怎么知道衣服合不合身？舒不舒适？上身效果好不好？不往自己脸上涂抹，你怎么知道胭脂颜色的深浅？有没有堵塞毛孔？有没有过敏反应？
　　不！你不能！
　　加上故剑寻在灵界如此单纯的地方长大，又是女孩堆里，对装扮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就这样慢慢将自己训练成了一个专业的造型师。
　　……
　　说起义妹婉兮，她也是西剑流的受害者，故剑寻捡到她的时候，十八岁的姑娘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全家除了自己都不幸遇难，清秀的脸上是干涸的血迹与淤泥。
　　至于为什么年纪比故剑寻大，却当了义妹，一是迫于故剑寻恩人的身份，二是故剑寻当够了弟弟，想当哥哥。
　　当时故剑寻离家出走的经验还不是很多，时不常的有一顿没一顿，捡到一个妹子总不好带着她风餐露宿，就有了做生意的想法。
　　也是因为年轻见识少，因为自家两个姐姐外面一个妹妹，一拍大腿就决定开个女孩子都喜欢的珠宝首饰店铺，如果是现在，故剑寻或许会选择药材铺，反正是远离女装，唉，往事不堪回首，一失足成千古恨。

　　婉兮的名字与故剑寻女老板的名字是两人翻书找的。

　　《郑风·野有蔓草》：“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婉如清扬”

　　故剑寻认为这是美好浪漫的邂逅，虽然之前遭遇不幸，但最终两人相遇，活了下来，而且这两句诗，也描绘出了女子的美貌，适合女孩子。
　　婉兮同意这个名字是因为谐音“惋惜”，故剑寻也不敢多问，怕勾起姑娘的伤心事。

　　而故剑寻选择了令仪。

　　《小雅·湛露》：“岂弟君子，莫不令仪”，意思是和悦平易的君子，其风度是极其优雅美丽的。这也算是他作为男子最后的倔强了……

　　金玉良缘的令仪小姐的形象稍作打扮，也可以在梅香坞的纱帘后弹琵琶，一举两得，总之，故剑寻现在还离不开女装……

　　金玉良缘的前花园近了，故剑寻远远看见有人守在外面，果然是好大的排场。
　　看着侍卫还带着刀，脚步稳健，是有功夫的，绝非寻常家仆。
　　故剑寻翻墙走了自家后门，他决定这种阵仗还是令仪小姐出面接待比较合适。

　　“啊呀，小姐你回来啦！”
　　故剑寻从墙头跳下来正碰见一长相清秀的绿衫女子端着一盒首饰，女子身材窈窕，长发绾起，打扮的珠光宝气，正是婉兮。
　　此刻女子正笑着看他。
　　“免免，今天的客人可有来头，快帮我换装。”
　　进了令仪的“闺房”，珠宝首饰，华丽衣裙一样不缺。
　　故剑寻脱下自己的披风，放好渡灵又去摸了一把小忽雷。
　　有了婉兮的帮忙，令仪小姐马上粉墨登场。

　　翠绿的长袖长裙，上面点缀了珍珠玛瑙，绣了竹叶等繁复的刺绣，头发打散后用一根碧竹长簪挽起，描眉画眼，用脂粉在脸上熟练的涂抹，故剑寻加上婉兮两人的努力，衣着华美，容颜精致绝色的令仪小姐款款步出闺房。
　　“小姐，他们好像是苗疆人。”婉兮小声对故剑寻说。
　　“别总叫我小姐啦，又没真把你当侍女，还有，金玉良缘珠宝名气很大，以前也不是没有苗疆人来采买，这次应该是笔大单子，我们终于也要过上开张吃三年的生活了吗？”故剑寻激动万分。
　　“唉，总之，小姐你一见到钱就什么都忘了，注意点吧。”

　　店铺内，摆满珠宝的首饰盒尽数打开，一名裹着厚重皮草的男子端坐在椅子上，皮肤白皙，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金池，这是你的奖励，不要客气，快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