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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路窄 试镜+手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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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邢坚持要坐出租车去。
纪安澈烦他,也是任他去了,两个人到场的时候,沸沸扬扬站了一屋子。纪安澈看到了不少见过的面孔,有些已经小有成就,有些还是不温不火,他抿唇,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娱乐圈这事儿,看命。
“纪哥!”
文邢和纪安澈同时回头,程幸乐呵呵地朝他们挥手,“上次见过的,不会忘了吧?”
文邢啥电视剧都看,基本上是娱乐圈认人小达人,抢先一步回答,“程幸姐是吧,我最近看了你的剧。”
“我应该比你小,这么显老吗?”程幸咯咯地笑,“你们来试镜的?”
文邢分明就是故意这么叫的,纪安澈哭笑不得,“是。”
“我猜猜,你大概是,是来争男三的?”
“啊哟,姐姐猜得好准!”文邢开始嚷嚷。
程幸脸上的笑僵了一僵,“是,见到他,就觉得像。”
这是第二个人了,纪安澈琢磨着,他自己是浑然不觉。
顾云出生在将军世家却不爱习武,硬是喜欢做个书生,和当今太子竹马之交,幼年时被逼无奈练了武动,勉勉强强算是半个练家子。他的弟弟子承父业,成为了最年轻的大将军,日子本是安然无恙,不料太子发动政变,他弟弟站在另一皇子的阵营,不幸被俘。顾云性子软弱,前往朝廷去求当今圣上,不得要领。最后弃笔从戎,卧薪尝胆,数年后发动起义,死于乱箭之中。
“是哪儿像?”他实在好奇,忍不住问。
“气质。”程幸不假思索,“我拿到剧本比较早,在颁奖典礼遇到你就觉得好像看到了顾云,说不清是前期还是后期的,但是,放眼望去,这场子里头没人比得过你。”
“妹,你这么会看面相,给我算算呗!”文邢小仓鼠一样蹦跶到两人中间。
程幸撇撇嘴,“就你呢,还没参加就被淘汰了。”
文邢吃亏,两眼一翻就识趣儿地走了。
纪安澈觉得尴尬起来,顺势往那边走,背后鬼魅般响起一声。
“纪哥,我看你也熟悉。”程幸语气不冷不热,平成了一条直线,“是小时候那个纪哥吧,我就在站在旁边,哪能不记得呢。”
纪安澈脚步猛地一顿,他没有回头,程幸自然也没有看到他晦暗不明的神色。纪安澈捏了捏拳头,指甲攥在掌心里磨得疼了,他才转过去,“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程幸勾唇,“你不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是说,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告诉我,你都知道。”
蒋正铭坐在评委那一边儿,远远地就看见纪安澈神色不对,脸色白得吓人,对边站着程幸却是一脸轻蔑。
欺负谁家的呢这是。
他起身,和陈导嘱咐了一声,就往纪安澈那儿去。
蒋正铭来得早了,就听着纪安澈问出来,没听见程幸答,他挺自然地勾上纪安澈的肩膀,惊异地发现后者的肩膀竟有些发颤。
程幸扎着高马尾,看上去咄咄逼人,她瞥了一眼蒋正铭,到底是没继续硬气下去,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能以什么身份,演员程幸。”
“你们在说什么呢。”蒋正铭弯下腰,在纪安澈耳朵旁吹气。
纪安澈哆嗦着躲开了,他垂着眼,“对戏,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旦涉及到纪子俞的事情,他就方寸乱了,平日里的气焰是半分也拿不出来。但这并不代表他准备安分守己就这么任着对方威胁自己。
程幸,他自己念了一遍,程幸。
蒋正铭不放心,“你看起来不大好,要么等会儿我去说一声,就不参加.....”
“好得很。”纪安澈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渗人。
蒋正铭看着一肚子心疼,“你总这样.....什么事情也不肯对外面说,自己藏着能不难受么?我和你认识不久,你不信任我是应该的,但总得有个知心朋友好好说说聊聊吧,颁奖典礼一次,这又是——”
“蒋正铭。”纪安澈打断他,语气已经是不一样了,“这是我的事。”
他叹了口气,“你别操心了。”
叫到纪安澈的时候,还没轮到文邢,那家伙见他魂不守舍想着办法逗他开心,现在和个二百五似的挥舞着两个拳头,“澈澈!!!加油!!!妈妈相信你是最棒的!!!”
纪安澈一个头两个大。
他走进试镜的小房间,才发现不止他一个选手,站了一排叫不出名字的年轻人,大概也有个六七个。
陈存,程幸,还有目光不舍得从他身上挪开的蒋正铭。
纪安澈明白得很,这场戏的内容蒋正铭提前和他说过,要和程幸有一段对手戏。
程幸也看到了他,不怀好意似的向他挥挥手。
他点点头。
一个一个轮着来,这一组陈存的眉头从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的确是太普通了,对害了自己弟弟的人,本来应该是顾云最激烈的戏份之一,倒成了这样平平淡淡的白开水,饶是蒋正铭这样的老好人,都背着几个演员摇摇头。
纪安澈闭着眼,摩挲着掌心微微沁出的汗。
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在高二的那年夏天运动会,他跑完1500米后喘不上气,还被一群女生围在一起,就这么在终点线那儿回头用手堪堪挡住刺眼的阳光,纪子俞在高台上和天空的蓝色,台阶上的亮红色的分界线处,维持着给他递水的动作,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纪安澈在比赛前说:“你等会儿不许过来给我送水,哪有跑完接自己弟弟的水的。”
“纪安澈,到你了。”
他站起来,脸上还是带笑的。
蒋正铭心里直呼不妙,这场戏是顾云面对真相的痛苦愤怒,这个表情,他瞟了一眼陈存,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程幸表情不大好看,“你准备好了吗?”
她又僵硬地补充一句,“纪哥。”
“是的。”纪安澈望向她。
程幸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发麻,不应该是这样,她有些慌张,不应该是这样。
“程小姐,第一句是你的。”纪安澈提醒她。
“是,是。”程幸深呼吸。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你明白了吗,嗯?”她笑得狰狞,甚至带上了一点儿残忍,“你最亲爱的,青梅竹马,就是杀死你弟弟的,凶,手。”
纪安澈浑身发抖,眼圈几乎是一下就红了,但没沁出泪,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刘海可怜又无措地耷拉在额角,“我不信,不信......你不可以骗我,你不可以——”
“我骗你?”程幸用手指点了点纪安澈的胸口,略略抬头冷哼一声,“我为什么骗你啊,我的丈夫干了什么,我怎么会不清楚,说起来,这还是我一手安排的——”
“啪!”
这一下,是没有收力气的,实打实的一巴掌,几乎是没有片刻停顿,程幸涂了粉的脸颊上也映出来鲜红的巴掌印。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一句话不敢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一巴掌,剧本上是没有的。
陈存的神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程幸也是懵了,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她嘴唇抖了抖,额上冷汗就下来了,下一句台词,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纪安澈这一刻眼泪才蓦地掉下来,不带一丝犹豫地刷拉一下抽出腰间的佩剑,猛地抵在了程幸的脖颈上,手却抖得厉害,“我家人做错了什么,偏要被你们赶尽杀绝!”
程幸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把钝剑没错,但任谁被剑抵在喉间,说没有害怕那是假的。
“你,你......”她声音弱不可闻,程幸想说,你不按剧本来,但科班出身,她记不起台词已经是尴尬,再怎么的在众人目光汇集下,她说不出来这样露骨的出戏的言语。
“好了。”陈存说。
程幸感激地看着陈导,马上退后一步,离开了那把被纪安澈紧紧握住的剑。
蒋正铭没有说话,他捏着一支水芯笔,转得飞快。
纪安澈低着头。
“蒋影帝,你说说吧。”陈存敲了一下蒋正铭的后脑勺,“这也能走神?”
“我哪有。”蒋正铭斟酌着词语,“客观来说,这一组表演是最有爆发力的,也是目前顾云这个角色我认为最贴切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不和对戏的女演员说一声就擅自改戏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对戏不满意我们可以商量,而且小澈啊,对女演员也该怜惜一点儿嘛。”蒋正铭说得大家都笑,他自己也浅浅地笑起来,“万一把陈导的侄女儿给打破相了,总归是不太好。”
人群中小声议论起来。
“改戏是不对的,但一码归一码,我觉得改得很好。”蒋正铭朝着纪安澈眨眨眼,“陈导,我是很乐意他演我的竹马的,您来点评一下吧。”
陈存咬牙。
这个兔崽子真是个人精!
先把不好的说了,又把程幸是他侄女儿的事情托出来,最后这一句话放在这里,几乎是变相地封了他的嘴。
惯出来的。
程幸一下委屈了,她白着脸埋怨,“我看纪哥就是故意的。”
蒋正铭一怔,倒也没想到程幸这么大胆就直接说出口,“你怎么这么觉得?”
不等程幸开口,他又悠悠然接上,“我和小澈共事过,脾气很好的啊,待人也亲和,你不要把人想得太坏了。你呀,就是脑子里想这些莫须有的,才把台词忘了吧。”
纪安澈没忍住,笑了。
程幸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多说,蒋正铭说话不留余地,再多言只能让自己难看。
“这个角色可以定了,以后在剧组里,不能这么放肆了。”陈存盯着纪安澈的眼睛,“知道了吗?”
“知道了。”纪安澈鞠了一躬,“谢谢陈导,谢谢小程,谢谢,蒋大影帝。”
蒋正铭忍俊不禁,“又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出去吧,多看看剧本,回家好好休息会儿。”
纪安澈出来,文邢已经结束了,看起来不大高兴,八成是黄了,纪安澈懒得去问。
“诶!”文邢不满意地跟在他后面,“你就这么走了?都不问问我?”
“那我问,你选上了吗?”
“我们都是回去等通知的。”文邢嘟囔着,“不过我估计我是没戏了,我们那一组都演得好好,我大概是垫底的。”
“啊呀,可惜了。”纪安澈故作可惜地摇头,“我还想和你一个剧组呢。”
“真的?”文邢蹦跶起来,“你说真的?不反悔的那种?你等着,我这就叫我爸给我把角色买下来!”
“靠,你别,文邢!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