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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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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萧把他最初与云白玉的对话跟周时说了一遍,又解释了他一直找云白玉的目的,“很明显,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想理。相反,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一定会理你,不信你试试。”
周时看着坐在位置上不动的云白玉,又想起之前体育课是自己选择了宁琛,才让云白玉惹上齐萧这个麻烦。
“不用了,他个人有什么兴趣,他不想告诉你,就算了吧。”周时说。
“但如果你来问,他肯定会说。”齐萧说。
“我不想知道他对什么有兴趣,所以我不会问的。”周时说完,主席台上的人也刚好说完,台下的掌声把周时后半句话盖过,只有离他最近的齐萧听见了。
而齐萧听完周时的话,少见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开完会咯!走,找宁琛去小卖部。”
周时跟他一起出门,等和宁琛会合之后才说自己要先回教室。
陆春桂和云白玉则是在会议室里待到了下一节课上课才回教室。
“他在帮你。”陆春桂说。
“知道,没事。”云白玉说。
是不是真的在不在意他所感兴趣的,也懒得去猜了。其实也是不敢奢望周时会对他有什么。
“不过,真的不去我家吃饭?”陆春桂又问。
“你家饭点太奇怪。”云白玉无奈地说。
陆春桂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周时其实有点想回去和云白玉解释一下刚刚自己的那句话,是为了让齐萧先死心。
既然云白玉不想让齐萧知道,那他也不可能帮齐萧去问,但其实他个人蛮想知道的,是不是如齐萧说的那样。
他真的对于云白玉来说是个“特别”吗?
可是一想到回去自己要面对的是云白玉还有陆春桂两个人,就难免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们三个被丢到一个房间了,大家可能会沉默至死吧。
一般难以抉择的时候,周时都会先把事情放一放,等到非要作出决定的时候,再作考虑。
他这样的逃避心理,其实也是因为,真的不敢想象他这样普通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人特殊对待呢。
宁琛回来,给周时带了一瓶牛奶。
周时用手挡了一下,“我不能喝这个。”
“噢,那我下次换别的。”宁琛转头就把牛奶给了另一个同学。
周时心里平静下来,对的,就如同宁琛这样就好,天平是不会为他而倾斜的。
“对了周时,路宁说下午会下雨,你带伞了吗?”宁琛又转过头来问。
周时点点头,“带了。”
确实是带了的,挂在走廊的窗台上,和同学们的放在一起,可当他放学走出教室的时候,没有找到自己那把伞。
周时想可能是别的同学拿错了。
但他也没有拿走别的同学的伞,书包里的作业不能淋湿,所以只能抱着书包跑到门卫处,等了半小时,雨势渐小,周时才快步地往家的方向走。
没走出多远雨越下越大,他不得不奔跑起来,一只手抱着书包,另一只手挡在额前让雨不飘进眼睛,但是跑了几步发觉这个动作太娇气,又把挡雨的手放下来。
路过一个巷口听见有人叫他,周时跑到屋檐下回头,不见有人,只见墙脚有一把伞,被人立在那,像是等着有人来取。
周时环顾四周,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跑过去拿起那把伞。
伞柄处的拉绳吊着一张布条,上面上用线缝上的三个字。
——给周时。
接下来一周都是雨天,往常周时放学时见下雨就莫名有点烦躁,哗哗的嘈杂声,一不小心还会踏进某个因地面凹陷而形成的小水坑,鞋子进了水,回家还要换下来刷干净。
不过最近周时握着新的雨伞,再往雨里看,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雨中的世界,其实也有很多奇妙的景色。
几个女孩子挤着撑一把伞,不管怎么站都会被淋到一些,但她们脸上盛满笑意,吵吵闹闹地朝目的地去。
周时还怕新雨伞挂在教室外会被人误拿,每天都在家里折好伞放进书包里带来,也好在早上来的路上不下雨,他也就不用弄湿雨伞得挂在走廊晾干。
云白玉今天放学又拿出拐杖式的长雨伞,伞面上还印着人鱼公主的脸蛋和各种花里胡哨的图案。
他偏头看还不跟上来的陆春桂,却见后者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新买的伞,“你自个撑那把。”
云白玉看出他的意思,今天不和他一块儿走,于是跟陆春桂道别后,面不改色地撑开这把与这个学校格格不入的伞走进雨幕。
周围人投来怎样的目光,云白玉都不在意,只是偶然瞧见之前自己的那把伞,才在伞底轻笑一声,再沿着小路回家。
云白玉最爱撑伞走在屋檐边,雨水落在屋顶,从斜面滑下来,如豆子般砸在地面,盛开一朵朵晶莹的花。云白玉给它们缩短旅程,让雨滴砰砰砸在伞上。
邻居家正在上小学的妹妹坐在门口的木椅子上等他,见他回来,立刻起来叫道:“白玉哥哥又这么走!我的伞都要被他砸坏了!”
不等邻居奶奶出来,云白玉就马上走回屋檐底下,把伞收好,蹲下来跟妹妹解释,“人鱼公主要活在水里面,对不对?”
“但是妈妈都不让我这么走。”小妹妹说。
“所以,哥哥帮你走。”云白玉安慰她,又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小孩子见糖眼开,立即忘记自己的宝贝伞。
云白玉每天起床,都得看看天气预报,看到有雨,才去问邻居奶奶借伞。
奶奶总是笑呵呵,要借他另一把,但那把云白玉知道阿姨上班要用,每天都变着法子婉拒。
好不容易,晴天回来了,云白玉终于不用拿着公主伞去学校。
早自习下课,陆春桂趴在桌子上补觉,却能听到旁边一桌的女同学在叽叽喳喳。
“昨天忘带伞了,差点淋着雨走回家。”短头发的女同学拿出镜子立在书堆后面照。
“差点?难道你雨中奇遇帅哥了?”同桌立刻把书合上,过来听她说话。
“我倒也想啊,就刚好看见我们班周时了,然后他把他的伞借给我,结果那伞巨难开,杆子都有点生锈了。”女同学想起自己在屋檐下撑了五分钟都撑不开的伞,着急又尴尬,“还有个特好笑的,他居然还在伞柄上缝了纸条,什么给周时,这别人送的吗?送得也太砢碜了吧。”
“可能别人送的用了很久吧,人家借你都不错了你还嫌什么呢?”同桌不太同意她的说法,就说了两句。
“好吧,那倒也是,反正我下回肯定要记得自己带伞。”
“让一下。”突然有人说。
最后一排位置不大,索性大家就直接靠墙坐,有人要从后面过,就得坐着把椅子往前移一点。
短发女生抬头看见是云白玉,动作麻溜地就让开了。
就见云白玉从后门出去,在走廊的窗台上看了一分钟,拿了把伞进来丢到了垃圾筐里。
短发女生一脸震惊:“他干嘛扔周时的伞?”
趁周时还没回来,罗晴赶紧上去拦住要回位置的云白玉。
“你扔人家伞干嘛?”罗晴问。
云白玉不想理她,也就真的掉头出了教室,等到上课时间才回来。
课间有人把墨汁瓶打碎了,打扫之后将破碎的瓶子扔在垃圾筐里,罗晴过去的时候,那把伞已经被染了一块一块的。
罗晴顿时觉得罪过大了,虽说不是她扔的,但就从刚云白玉的反应来看,这伞指不定是他给周时的。
周时听罗晴说完前因后果,垂下眼睛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这事都是因为我,我重新买一把还给你好不好?”罗晴觉得自己就不该乱说话。
周时只是说,“不用了,不是你的问题。”
云白玉以为,以周时的性子,肯定什么也不会说,更加不会做什么。他向来是这样,被动地接受别人给的,也被动地接受自己所失去的。
不过,这回云白玉猜错了,不然他也不会给人堵在厕所门口。
云白玉只不过是放学后先去了趟厕所,出来就看见周时站在门口,他洗了手,正要经过周时,被他一伸手拦下。
“怎么了?”云白玉问。
“为什么扔我的伞?”周时低着头问。
“太多原因了,不想说。”
“那你是觉得,东西是你给的,所以你就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拿回是吗?”周时很少收到礼物,他需要的礼物。但是他所在乎的被人肆意丢弃,他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是。你不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伞借给别人吗?”云白玉的原则很简单,他喜欢的,他不喜欢的。
“既然你给了我,我想怎么用不应该是我自己的事情吗?”周时被他的话吓到了,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歪理。
“不是。它只属于你。”云白玉说。
“你在生气是吗?气我把伞借给别人,还是气那个同学说你的伞很破旧?”周时逐渐冷静下来,他不想跟人吵架。
“周时,我以为你对谁都有刺,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你只是单纯地给我有意见。”云白玉气得脑袋糊涂,句句都不在回答周时的话。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不要说气话。”周时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云白玉表情突然放松,“好,那你想怎么解决,你只是想来问为什么吗?”
周时愣了,“我……好像是只想知道原因。”
“嗯,因为我觉得罗晴说得对,那把伞太破了,我不该把它送给你,也不想你因为撑着它而被人笑话。最重要的是,我只希望它是你的所有物,而你借给别人。”那你怎么回家?
最后那句太影响现在的氛围,云白玉没有说出口。
“我没有觉得……”
“我回答完了,请你让一下,我要出去。”云白玉说。
“我还有个问题。”周时没让。
云白玉很有耐心地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我感觉你是不是对我,你想做我的朋友吗?”周时的话一看就没先前想过,才能千回百转转出这么个幼稚的问题来。
“做你朋友?你稀得有我这样的朋友吗?你有宁琛那样的朋友就够了。”云白玉抓着周时的手移开要走。
周时语速很快地问,“我没有觉得跟你一起玩有什么不好。”
“哦。”云白玉冷淡的回应。
“那就是能做朋友的意思是吗?”周时又问。
“随便你。”
云白玉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这次的对话是怎么偏成这样的,明明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而且当时的情况下他们的看法没有一处是一致的。
那还是因为周时人好吧。
换成别人早就被他气得直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