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雪》天之嬌囡

2、近见太后 太后不怀好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凌成天如常地去上早朝，而楚梅一早就起来为妹妹们进宫见太后的事宜打点，只见侍女们不断在她房间进进出出，当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楚梅走出自己的房间，往湘云的住处走去。湘云自醒来后就静静地呆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头发披散在肩上。一双通红浮肿的眼睛直视着镜子，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似的，侍女们都不敢上前去说些什么。而就在此时，楚梅推开了房门走到湘云身后。
　　“云妹，你这是在干嘛？宫里的马车快到了，你还不赶快准备？”楚梅的声音此时显得相当刺耳。
　　“其实很早以前你就应该明白。自出生开始，我们的将来就已经不可能由得自己。”楚梅接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是我！”湘云说这一把将梳妆桌上的东西扫倒在地上。
　　“为什么？哈哈哈。你问为什么。因为你是凌湘云！你是当朝丞相的女儿！”楚梅的声音变得更高。
　　“云儿，作为女子，即使是生在平常百姓家，她们的婚事也不一定由得自己选择。更何况我们的爹是炙手可热的当朝丞相？”
　　“那么影雪呢？为什么她就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湘云已经接近失控。
　　“云儿！”楚梅高喝一声。
　　“姐……”现在的湘云已经哭不成声。
　　“十多年来一直宠爱着四妹的那个凌湘云到哪去了？我们的妹妹是如此的单纯善良啊！难道你舍得把她推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头吗？”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大姐！”
　　“云儿，你懂的。那个丫头根本不能成为笼中鸟，她应该飞的，她应该自由自在地飞。我们是她的姐姐，这是命啊！这样的命，就由我们来承担吧！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忘记那个人，好好地随我进宫去吧。”楚梅抱住痛哭的湘云细细地说着。
　　“不……我不要，大姐我不要！”楚梅紧紧地搂着湘云，让她尽情地哭。
　　她们并没有料想到刚刚所说的一切竟然全都被门外的影雪听见了。原本影雪只是想要过来看一下湘云有没有怎样而已，可是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大姐的声音，还有湘云的哭声。正当她想要推门进屋的时候，刚好听到了湘云失控的大吼这自己的名字。影雪愣住了，她一动不动地立在湘云房门外，直到玉珠跑过来寻。
　　“啊！四小姐！找到你可好了。快随奴婢回房间准备吧。轿子快要来了。
　　“嗯，知道了。”影雪淡淡地说着。
　　大厅里寂静一片，空气郁闷且沉重。似乎没有人想要发出一丝声音，直到通报的人到来。
　　“小姐，小姐！宫里的轿子到了！”一个家丁冲冲跑到大厅通报。
　　“出发吧！”楚梅说了一声，转身看向湘云。
　　一路上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街上的人们都在谈论着这凌家的三位小姐。皇宫距凌家的路虽不愿，但在于轿中的人来说，这似乎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启禀凌妃娘娘，已经到了。”轿子停了下来，一位内侍恭敬地立在楚梅轿外告诉着。
　　“知道了。”楚梅轻轻地答了一句，盈盈地走下轿子，由她的贴身宫女翠环参扶着走在最前面，领着湘云个影雪往太后的住处走去。
　　“三姐你看，皇宫好美哦！”影雪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还不时拉着湘云的手指指点点。像是平常一样。
　　坐落在两旁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金碧辉煌，显得极尽奢华。一路上都有宫女内侍不断朝楚梅行礼，甚至还会遇到一些贵人或是答应。
　　“哇，大姐你好棒哦！大家都向你行礼耶！”影雪傻傻地走上前拉住楚梅的手。
　　“雪儿，这里是皇宫，地位辈份是很重要的。等下你见到太后记得要乖乖的哦。”楚梅亲昵地抚了抚妹妹的额头。
　　“哦，原来这样啊！不过大姐啊，这皇宫真的好美耶！”影雪开心地捉住楚梅。
　　“再美再辉煌，也只不过是个囚笼而已。”站在后面的湘云突然说道。
　　“云儿！”楚梅的声音略带责备。
　　湘云的这句话又再刺痛了影雪的心。自刚才一路以来，影雪尽了最大的能力让自己保持一贯的笑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现在，她的伪装快要被拆破了……
　　“既然皇宫这么美，不知雪儿是否愿意留下长住？”此时，一把娇美的女声从不远处的亭子传来，众人闻声都立刻下跪。
　　“来吧，不要拘谨。都过来这边让哀家好好的看看你们！”众人起身望去，一个身罩褐红色衣衫，腰间束一环珍珠白的玉带的妇人斜斜地靠在贵妃椅上。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轻轻靠放着，体态丰盈，婀娜，看不出一丝苍老。
　　楚梅盈盈走向太后身旁，恭敬地站在太后身边。
　　“参见太后。”
　　“臣妾参见太后。”
　　“不必多礼了，都是自家人闲聚。坐吧。”
　　“臣女湘云见过太后。”淡淡地唤了一句，眼中依然空洞无神，脸上的脂粉遮盖不住她眼下的浮肿。湘云今日只是比平常略多了添了一点脂粉，身上套上水蓝色的锦织衣衫，不多加修饰的打扮却显得她清纯无垢。
　　“湘云，你怎么了？眼睛都红了？”没等太后开口，凌夫人关切地拉过女儿的手细细问道。
　　“回娘亲的话，湘云没事，只是昨晚睡得不好罢了。”随口弄了个理由，想要蒙过去，可是精明如凌夫人，怎会不知道为何呢？只是太后在此，她不便多说而已。
　　“雪儿！怎么都不过来哀家身旁？哀家可想你了。”没等影雪开口，太后就主动把她召了过来。
　　“自上次皇帝的登基典礼后，我们一别都快六年了，当时你就只有10岁，一个小小的野丫头。”太后笑嘻嘻地看着影雪。
　　“可如今啊，我的雪儿都已经是婷婷玉立的大家闺秀咯！云玲啊，你可真有福气啊！能有三个这般美丽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儿。哪像我啊，膝下唯一的女儿都远嫁他方去了，想见也见不到。”说到这里，太后眼中不免显得有些沧桑。
　　“太后您见笑了。太后的儿女都是人中龙凤，哪像他们，都是一些只能游在自家池塘里的小鱼。楚梅有幸能进宫承蒙皇上圣恩，这都不知是她几生修来的福。”凌夫人小心地答道。
　　“云玲啊，我跟你自小就情同亲姐妹，你就不要再跟我客套了。”太后的语气显然有些不满，凌夫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好了，大家就都别局促了。来吧！随哀家赏梅去。”说罢，楚梅参扶着太后起身往梅园走去。
　　冬末初春，临近新年的皇宫显得格外热闹，宫女太监们都忙碌着为新年作布置。原已辉煌的宫殿经一翻粉刷后更显光彩。阳光庸懒地洒下一地的碎金，影照在洁净的白雪上，映得人懒洋洋的。回廊曲折，步过了迂回的小桥，眼前的景色使人眼前一亮。满园子里全是梅树，正直梅花盛开的好时节，每棵树上都挂满了浅浅的花骨朵，红如胭脂，白似粉团，和风徐徐吹拂着，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孤山林下三千树，耐得寒霜是此枝。’如此寒冬，唯独梅盛放，它可曾感到孤寂？”说着太后伸手轻抚一低枝上的梅花，众人都没有说什么。
　　随后，宫人奉上热茶糕点供太后等人享用。太后细细地咪着热茶，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再一度沉寂了起来。
　　“哀家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太后忽然开口。
　　“楚梅进宫已有数年了，而且亦为皇上诞下麟儿，她理应是成为皇后的最理想人选。只是如今她的身体……”
　　“太后，楚梅自知有负太后所望，是楚梅没这个福分。”说着楚梅哭了起来。
　　“傻孩子，哀家不是在责怪你，进宫以来你一都克尽己任，这些哀家都看在眼里。好了，别哭。”
　　“谢太后。”
　　“云玲啊，哀家的意思你大概都明白了吧。”
　　“回太后，这个……”凌夫人看了自己的女儿们一眼。
　　“湘云。”太后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老实跟哀家说，你是否已有意中人？”
　　“太后，我……”湘云的声音变得沙哑。
　　“哀家知道你喜欢的是西城，对不？而且你们也已经到了海誓山盟的地步。”太后接着说。
　　“太后，湘云进宫定会尽心尽意侍奉皇上，绝不敢有异心。”
　　“既然有如此觉悟，你还为何哭泣？”太后继续问。
　　“我……”
　　“哀家要的不单只是一个能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更是我皇儿的妻。哀家绝对容不下一个心爱着别人的女人时候我的皇儿！”太后显然发怒了。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清脆的琴音。一点一拨，或轻或重，只见影雪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跳动，每一下弹落都毫不犹豫，干脆利索。琴声寥寥，在整个梅园里回荡着，还惹来了鸟儿停下一同欢唱。
　　“‘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一诗奏完，影雪缓缓地站直身子，走到太后身边盈盈跪下。
　　“太后。”
　　“太后对我们凌家一向庇护有度，宠爱有加。大姐这些年来在宫中多得太后一直照顾扶持才能有今天如斯地位，可惜天意弄人，未能完成太后所望，实在有愧于太后。”
　　“正如太后所言，三姐心中另有他人实在不宜侍奉皇上。”影雪接着说。
　　“未知影雪有否这个福分能够得到太后的提携？”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就连太后都微微一怔。
　　“雪儿，太后面前不得放肆……”
　　“哦？雪儿可真有此意？”太后打断了凌夫人的话。
　　“是的。”影雪坚定地看着太后。
　　“哈哈哈！好！雪儿，有你的这句话，哀家定会尽心为你安排！”
　　“谢太后。”听到影雪的话，凌夫人再也说不出什么了，连眼神都变得空洞。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 陆游

作者有话说

　　精彩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