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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 章 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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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动静太大,加之先前大长老峰传来的动静,不知何时门内一些长老也已经到了演武场上,不少人见到了云玥与高厉对峙的一幕,即便是后至的几位长老也是目睹了云玥刚才所受的那雷火之刑。
他们皆是被云玥这番强硬之势给惊了一把,同时他们也是没想到性情淡漠的云玥收徒之后会如此重视自己的徒弟,他们还曾一度认为她就是为了不想再被他们以收徒之事所扰才会在当初收了这么个徒弟并发下了心魔大誓,但现如今他们发现真是他们自以为是了。
而且就之前她破了秘境救人以及今日亲自动手杀了对靳梧寒不轨的弟子两件事而言,他们对云玥又多了一份认知,那就是——护短!
靳梧寒甫一触碰云玥,就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的热意,见她眉峰紧蹙,受着体内的雷火煎熬,靳梧寒的心一刺,冰火相克,会如此难受也是预料得到的。
“师尊……”在她耳边轻声唤了一声,声音明显带着几许颤音。
“嗯”,云玥轻微回应了一声,声如蚊嘶,脑袋搁在靳梧寒肩膀上借力靠着她,她现在只觉得热,好在她还有冰属玄脉,不断抵御着灼热感,此刻真可谓是冰火交击。
缓了半刻,云玥才从靳梧寒怀中睁眼,暗暗抹去嘴角血迹后,抬头时就见到了靳梧寒眸中的担忧与自责。
云玥勾了勾唇以示安抚,一身白衣虽略有破损,抬头时面上却不再带一丝脆弱,可实则在袖中的手紧握着,掌心也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众弟子也都被震撼了一把,之前即便隔了些距离,光是看着也能感受到那雷火威势之猛烈,远远瞧着被靳梧寒扶住虚弱的云玥,他们实在无法感同身受闲云峰主是如何在那雷火之刑中也未吭一声的,他们都听说过,炽雷台上雷火之刑,同门相杀者受四十九道雷火,四十九道,这还是轻的刑罚,虽是如此,可轻者依然稍不慎便会受重创修为跌落,严重者修为被废,更甚者便会完全成为废人无法再修炼。
可闲云峰主却选择了主动受刑,而且看起来虽然受创,可似乎修为上的损伤并不大,他们不禁想着若是史浩驰未死,被罚受此刑之后,会是如何景象,怕是一开始就无法心甘情愿受刑的吧,毕竟之前可是厚颜无耻得狡辩着自己无耻行径。
他们不由再次有些羡慕靳梧寒这位小师姐,也不禁想着,若是当初是自己进了闲云峰,会不会也有此待遇,闲云峰主可以为了她的弟子强势得讨回公道,更是为此而心甘情愿请罚,他们曾都以为被师尊领进门后,至多就是比之普通弟子多得些照顾,一般师徒之间,师长哪会像如此这般可以为了自己徒弟而伤己的,可今日,他们却是见到了。
高厉先前站在下方看着遭受雷火之刑的云玥,心中畅快,可见她受完刑后又有所不甘,很明显他也感受到云玥修为并未跌落,还真是好运,这一身伤,只怕不消几个月便能好了,这真是太便宜她了!
云谏见云玥站得笔直,看似只是面上受了些伤,可他知晓她此刻并不好受,此刻只是在强撑着罢了,回去之后,地火之能造成的内伤也够她躺上一阵了,明白她主动请罚是为了避免门中骚动,也是震慑那些在门中欺压同门之辈,对此他既心疼又无奈。
顾长淮上前,一手抓起云玥垂在一旁的手,刚一触及,就让她一惊。
很烫,这是顾长淮的第一感觉,但一想便明白了,玥儿是冰属玄脉,因此被地火所伤更甚,为其把脉的同时神识扫过。
片刻之后,顾长淮拧着眉向一旁忧心的靳梧寒嘱咐道:“这几个月便让你师尊好生休养着,修为虽受损些许好在并不严重,只是全身筋骨毕竟被地火所伤,只怕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得忍受灼热之感了。”
“……是,长淮师伯。”,靳梧寒应允道,其实不消她说,她也会让师尊好生休养。
顾长淮又从纳灵戒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冰髓,目前我也只得这一瓶,稍后让玥儿服下,会好受些。”
也幸亏自己手上还有一瓶,看来得让人再搜集一些,玥儿如今这性子,往后还不知会如何弄伤自己,劝只怕是劝不住了。
想到此处,顾长淮心中一叹,有些无奈,玥儿小时候便是多由她照顾,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反倒是更让她操心了。
云玥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便会痛哼出声,见顾长淮眸中的责怪之意,也只能忍痛勾了勾唇已示无碍。
“好,”,靳梧寒一手接过了玉瓶放入了纳灵戒中,深觉此刻不适合再让师尊留在此处,偏过头向云谏几人淡淡道:“几位师伯,梧寒便先与师尊回峰了。”
看了一眼受完雷火之刑后便一言未发的云玥,云谏颔首允准,“嗯,去吧,好好照顾你师尊。”
云玥向云谏几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自行率先一步召出了魄灭,一跃踏上了魄灭,体内玄气残存不多,但还是能撑到回峰。
“弟子告辞。”,靳梧寒见师尊已离开,也随即踏上召出的凰引,向闲云峰而去。
见二人远去,云谏便开始处理场上遗留之事,转眼见高厉沉着脸,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心中依旧不服,小玥杀了他的弟子,下了他的面子,会如此也是正常,可的确是那史浩驰行事不正,更是对同门动了那些歪心思,修行之人如此行事,确实不该。
云谏望着场上弟子暗含警告道:“本尊不希望此后再发生如秘境中史浩驰对同门胁迫之事,也不愿再看到门中弟子相残,想必门中没有人会愿意受此雷火之刑吧。”
云谏扫了一眼场上的门中弟子,门中弟子大多还是行事有礼有节之人,鲜有欺压同门之辈,即便是有如今也希望他们能被云玥所行之事所震慑,若能及时改正也算一分欣慰,免得以后有损自身,有愧玄门正道之名。
云谏继续道:“本尊不求你们闻达于世,只愿你们能约束己身,友爱同门,即便以后在外也要端正己身,行事无愧于人,无愧于心。”
场上弟子闻言,异口同声行礼道:“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见门中弟子应声,云谏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高厉和下边的一些长老,又道:“同样的,门内长老们也该好好教导弟子,不仅是在修炼之事上,同时也要教导他们切勿德行有亏。”
高厉听出了话外之意,这是云谏借史浩驰之事暗指他教导有失,他这次的脸还真是被史浩驰丢大了,原本若是能真得让史浩驰得了靳梧寒,也算是把闲云峰掌握了一半,结果没有拿下靳梧寒不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性命,且云玥自请责罚的手段也真是断了他再拿史浩驰被杀之事以此打压她的目的,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其他几个长老应是,他也只能无奈应下。
“此事便过了吧,史浩驰之事,剩下的便由高师弟你好生处理吧。”,云谏见他应下之后,也姑且松了口气,希望他能听得进去,都是同门,他不忍看到宗门上下出现间隙。
之后云谏更是罚了那指证的两名弟子,以及与史浩驰一同在秘境中对靳梧寒不利的剩下三名弟子,让他们在悔云峰思过三年,而这几人此时才放下心中的大石,虽说当时被逼,却也的确是触犯了门规,他们也认罚。
顾长淮等人见此间事了,也不再多留,各自回峰。
而高厉在云谏等人离开之后,只派门下弟子收敛史浩驰的尸首之后,便也阴沉着脸回峰了。
不过片刻,场上就只剩下一堆弟子议论着,由于高厉门下总有那么几位弟子仗势欺人,故而在此次事情上,场上弟子大多偏向于云玥,即便她动手杀了史浩驰有些过了,众人却也只觉得是他罪有应得,因为一切本就是史浩驰起了歹意才引出了这么多事,何况云玥还在事后主动请罚,此等胆魄加之她对门下弟子的那份偏爱,很难不令他们佩服。
而经此一事,一些长老也更是对门下弟子的教育多了一份重视,而这也就造就了日后那些弟子各个品性端正,行事有节,有些人甚至在未来继承家族之后带领自身家族与宗门蒸蒸日上。
靳梧寒紧随云玥回到闲云峰,刚落地,来不及收回凰引,就见云玥落地之后向前倒去。
“师尊!”,靳梧寒飞身而去,抓住了她的手将其往怀中一带,靳梧寒直接将云玥打横抱起回到了她的房间,知道师尊爱干净,便施了一个去尘术才将她置于床榻之上。
听她哼了一声,靳梧寒抬头看去,原来她并未昏睡过去,抱她回房的途中云玥一直都很安静,她还以为她昏了过去。
这人明明痛狠了,却始终不吭一声,不愿示弱于人前,此时直到回了房才露出了柔弱之态,靳梧寒咬着唇心都快疼烂了,眸中不禁泛出了水色,眼眶微红。
“阿梧……”
“疼。”,云玥口中发出呢喃之声,这地火留下的灼痛实在难受,炽雷台会压抑受刑之人的玄气,以此达到惩戒之效,即便云玥是玄婴境九阶,也生生被压下了一个境界若非她修炼的是御神诀,还真会修为跌落,而为了抵御地火,更是几乎耗尽了玄气。
靳梧寒用手背抹了一把欲出未出的眼泪便坐在床边将云玥扶起,身上仍是滚烫,这才取出了顾长淮给她的冰髓,“师尊,喝下冰髓,会舒服一点。”
云玥紧皱着眉半睁着眸,看了一眼近在嘴边的玉瓶,直接顺着靳梧寒喂她的动作喝了下去,入喉的瞬间,体内的灼痛下去了些,身体舒服了一些之后,经受雷火之刑后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阿梧,我睡会儿,你不必守着……”,声音渐轻,话落,云玥竟直接合眼昏睡了过去。
听见耳边传来得虽有些沉重却平稳了许多的呼吸声,靳梧寒这才略微舒展了眉眼,将其衣袍退下,仅留下贴身的衣物,这才扶她躺下为她盖上薄被,只是此刻她虽然睡了过去,却依旧蹙着眉抿着唇,身上的灼热之感也尚未完全退去。
靳梧寒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见云玥睡得还算安稳,才出了房门,轻轻阖上房门后,靳梧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已是夕阳余晖撒进了院中,昏黄一片,明明是暖色,却照不进靳梧寒充满了寒意的双眸。
一路走到了后峰,闭目站在月台之上,带着暑气的热风吹起了靳梧寒额前两侧的长发,靳梧寒睁开双眸,凰引随之一现,似是感受到了靳梧寒此刻的不愉,凰引绕着她飞了几圈,随后轻轻蹭了蹭她缠着白布的右手。
靳梧寒一把握住凰引,在月台之上练起了刀,靳梧寒身形飘逸,一招一式干脆利落,刀风纵横间,正中劈开了吹落而来的竹叶。
直到月华初上,她才收刀,这次她未使出玄气,练了一个多时辰,出了不少汗,身后衣衫都已湿透,隐隐透出几道血色,缠在右手上的白布也染红了一块,一滴血自指间滴落。
额前的两搓长发粘在了脸侧,靳梧寒呼吸微重的喘息着,眸中布上了血丝,眼眶通红。
她暗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直接杀了史浩驰,早知师尊动怒,宁愿自己受罚也要杀他的话,她绝对会在秘境就了结了他,她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愿见到师尊再受一点伤。
吹了片刻的冷风,靳梧寒才给自己施了一个去尘术随后转身抬步进了竹屋,替自己换了药和干净的衣衫之后,看了一眼腰间的冰炎玉,这才踏着月色,飞身往了凌云峰侧峰的弟子院。
轻巧落在一处房顶,靳梧寒就见一弟子在院中徘徊,巧的是那人正是当日在传送阵上撞了她之人,而她原本也的确就是来寻他的,她要印证自己的猜测,这从头到尾究竟是不是都是孙剑仁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