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哀 ...
-
靳梧寒虽有所准备师尊定会理会她，可还是被对方如此疾速的起身弄得一愣，可随即便克制住自己抬头的冲动，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更是低着头喃喃得喊了一声，“师尊”，声如蚊蝇，可偏偏在这静谧的黑夜显得清晰无比。
云玥本就有气，气她的自贬，气她的自言自伤，明明是她不动声色轻薄了她，如今却是自己退却了半步，那一声师尊还显得万分委屈，就仿若是自己欺负了她一般，
她又如何能不气。
何况她更是不曾说过半句要逐她出师门之言，脑袋瓜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云玥都要被这小兔崽子气笑了。
云玥眸色沉沉得凝视着面前低头之人，一言不发。
她也没有特意去点亮玄玉，她倒要看看这小兔崽子何时再开口，可忽然她发现自己夜间视物的能力比之以往都要强，好像是在她从九劫界出来之后。
云玥轻皱了皱眉，有些想不通，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双目在夜间视物之能也的确会增强，可如今的她却是可与白昼无异了。
靳梧寒盯着两人都赤裸的脚尖看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师尊起身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她不由得也忐忑起来，莫不是自己装委屈被识破了？
“师尊……”，靳梧寒再次轻喊了一声，正自心虚间，身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是那语调怎么听怎么冷。
“抬起头来。”，云玥虽然气恼，可到底不想看到如此没有活力的小崽子。
低头，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是她的师尊，身份上是长，可是除此之外，她们都是平等的。
哪怕回到这个修为至上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已经十多年，在她眼中，人与人在道之上都是平等的。
见靳梧寒依旧没有动静，云玥皱了皱眉，有时候这孩子也是执拗，自己平时是不是太过宠她了。
云玥不由得开始反思，好像自己的确对这小崽子极有耐心，忍耐力也是高的离谱，不打不骂万般宠爱，要什么就给什么，除了她自己，所以这小兔崽子到底有什么理由像现在这般委屈？
“抬起头来。”
靳梧寒眨了眨眼，师尊真生气了？明明从来都不会对她冷语相向的……
还是师尊真觉得她大逆不道，犯上逆伦，不该对她言爱？
可是，可是，她真得舍不得对师尊放手……
眼眶一热，靳梧寒觉得悲伤瞬间袭来。
云玥耐着性子等了半晌，却见对方不仅没有抬头，反倒肩膀难以察觉得颤了一下。
“阿梧。”
眯了眯眼，云玥终是伸手捏住了靳梧寒的下巴，将她低着的脑袋以强硬地姿态抬了起来。
倏然间，云玥就看到了那星眸中的光黯淡了几分，点缀着的是那欲要夺眶而出的晶莹。
云玥心间一震，怔愣在了原地，捏着靳梧寒的手也颤了颤。
她忽然希望自己没有那夜能视物之能，如此也就不会让自己看到小崽子如今泫然欲泣惹人怜爱的模样，徒惹她一阵心烦意乱。
靳梧寒对上云玥微蹙的双眉，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不该惹师尊心烦，可是今日那天泽宗玄昌上门求亲之举让她有了危机感。
是的，师尊虽曾经表明自己不会喜欢男子，可是外人并不知晓，今日虽拒绝了一个玄昌，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哪怕师尊不会对他们动心，可一想到师尊将来有一日还会有其他人上门求亲，她的心里就嫉妒得要发疯。
她今日在殿上，在听到求娶二字之时，已然极力忍耐才没有暴露出心思，而如今好不容易独处，她自然要表明心意，她喜欢的向来只有一人，那就是眼前人。
可是如今她怕，她怕师尊从未真得将她的爱慕当作认真，将她的一腔爱慕当作一时兴起。
明明，明明前世的自己甘得住寂寞，哪怕孤身一人也能活得下去，今生竟是变得如此软弱了……
云玥看着那双似水星眸轻闪，到底没办法说出什么重话，无奈得轻叹了口气。
听到那一声轻叹，靳梧寒似感心碎，师尊是对她失望了吗……
眼眸轻闪，一滴泪泫然落下。
倏然见到那滴泪，云玥微微睁大了双眸惊诧间已经接住。
掌心那一点落下的重量明明可以忽略不计，可偏偏让云玥心间一颤，似是一滴雨滴跌落湖心，荡起了涟漪，不大，却无法忽视，甚至给她带来了难以抹除的刺痛。
靳梧寒低头看到那掌心中的一滴泪，才惊觉自己居然真得哭了，惊慌了一瞬，抬眼看见师尊又紧皱起了自己的眉，靳梧寒瞬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争气。
她爱慕师尊，就不该让她为此所困，更不想看到她愁眉不展。
“……对不起，师尊，我，我……”
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愿做出放弃之言。
云玥见她又低下了脑袋，抿了抿唇，暗暗深吸一口气后蹙着眉道：“你还委屈上了？”
“委屈得不该是为师么？”
“我……”，靳梧寒不敢抬头看她。
“被轻薄的可是我，此时倒觉得害怕了？”，自己终究是对亲手养大的崽子硬不下心肠来，连自称都变回了我。
“是我欺你在先，原也是我先对不起你。”
靳梧寒听到云玥的道歉，猛得抬起了头，眸中带着难以置信，随即立刻就开口道：“师尊没错，是阿梧，擅自心悦于你。”，说着，身侧的手紧紧扣着掌心，她不想见到对任何人道歉的师尊。
云玥微微摇了摇头，“当初在溪崖村我虽是无心，可之后我却是有意隐瞒。”
“虽然自认是为了护你，可欺骗就是欺骗，且不止一次。”
若她一直不曾发现自己是秦怀，若她一开始喜欢的心生爱慕的就是秦怀，那当自己作为她师尊的身份暴露之后，小崽子会是何等反应？
痛斥自己欺骗她的感情？那时候作为师徒她又该如何自处？
自己在现世驻足过，对于那般情感也算是了解也理解，可即便是现世，也依旧是有不少对师生间的爱情有指指点点大加指责的存在，遑论在这尊师重道的异世。
“我不在意这些，师尊，你从来不忍让我受半点委屈，在这归云宗，在这修仙界，哪怕是在溪崖村时，你都在竭力护着我。”
“是我，是我对不起师尊。”是她要拉上师尊同她犯大不韪，可是她真的不愿放弃。
“师尊那么好，我却想着让师尊背上那等罪名。”
听着靳梧寒越来越低的声音，云玥长叹了一声，她倒还知道这在诸多外人看来是逆伦之事。
靳梧寒听到这声长叹心凉了半截，咬着唇不敢再去看她。
“我不懂情爱之事，亦不曾经历……”
云玥自认自己有着情感缺陷，似乎不懂到底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又怎样才算是爱一个人。
靳梧寒听着此言心狠狠下坠，如堕冰窟，眼前闪过一片黑芒几乎站立不稳，幸而反应及时踉跄着后退一步站稳才不致跌倒。
师尊这是完全拒绝了么，果然，果然是她奢求了。
“阿梧！”，云玥轻呼一声，伸手抓住了几欲跌倒之人，“你……”
想要问怎么了，却被靳梧寒扒开了自己的手，与此同时打断了她的话。
“师尊不必往下说了……”，靳梧寒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吐言道：“当初的七年之约，师尊从此不必再记在心上，当初，本就是我诓着师尊说出来的……”
说出这些话，靳梧寒仿若用尽了所有气力，不自觉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云玥看小崽子那副天像是塌下来的模样，瞬间有些无奈，这小崽子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
擅自表白的是她，擅自亲吻的是她，现在又想擅自把她的七年之约拿出来让她忘记，这自说自话的毛病得改！
“弟子去悔云峰了，师尊这段时日就照顾好自己，不要睡得太久，否则会容易头疼，也不要饮酒，师尊酒量太差了，特别是一个人外出的时候，也不要再去救任何男子，最好女子也不要随意救，容易招蜂引蝶……”，哪怕是自行请罚要离开，靳梧寒也没忘了这些事儿，她得不到师尊，她也不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云玥越听越不对劲，酒量差可能是真的，但招蜂引蝶？她什么时候做过？
见小崽子颓丧得转身就要离开，云玥到底是一把抓住了她。
“我何时说过要毁约了。”
靳梧寒被拉着臂膀，顿住了身形，眼前瞬间一亮，可就怕自己是听错了，空欢喜一场，“师尊不必说了，您要毁约，弟子也不会有怨言，弟子会把对您的这份感情努力忘却的，再不行，弟子就斩断情丝，断了七情六欲，不再惹师尊您烦恼。”
“……”，小兔崽子一口一个您，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再者，她哪里忍心让小崽子自断情根，如此一来可就真断了可能，以后要是后悔了，哭都来不及！
主要是，她也不忍心，诶，最后自己还是心软了。
“我没有想毁约，我说出的话向来作数。”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