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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起棺 山湖庄老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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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苏州城格外的安静。
昨夜一场小雨,仿佛将整个苏州城都哄睡着了,清晨泛起一丝薄雾,使得原本诗情画意的苏州城变得更加朦胧。
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连一只野猫野狗也没有出来,仿佛是担心打破这早晨的宁静。
在这或浓或淡的晨雾中,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仿佛是铃声,也仿佛是金属撞击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从雾中走出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百十来号人,每个人都表情凝重,披麻戴孝。前边有六个人打着巨大的白幡儿,可是白幡上没有任何的图样文字,远处看起来仿佛是几条巨大无比的白色床单在雾中来回的飘荡。后边跟随了十几个同样披麻戴孝的人,这些人有的抬着纸人,有的抬着纸马,有的撒着纸钱。纸钱纷纷落下,犹如一片片的雪花,在这白色的雪花中,送殡的队伍,安静的穿行。
渐渐地,队伍中间有八个人抬着一个棺椁,黑漆的棺椁在这薄雾与雪花一般的纸钱中,显得格外的肃穆与恐怖。送殡的人们没有哭声,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这更比有哭声的还要吓人。
队伍缓慢的一步一步前行,正在向苏州城外走去。
死去的是苏州城山湖庄老庄主谷穆,山湖庄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正派门户,虽说没有栖身四大门派,但江湖地位却与四大门派不相上下。也正因这个原因,很多门派都派人前来为老庄主送行,也使得送殡的队伍如此庞大。
正在队伍慢慢前进时,突然间,众人的耳边响起了箫声。这骤起的箫声使队伍自发的停下,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原本安静肃穆的人群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正在大家逐渐开始躁动,忽然间人群中有人喊道:
“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这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了棺椁,抬棺材的人也一动不敢动,不知是放下手中的棺材,还是继续抬着,一时没了办法。
正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棺材的时候,突然间,棺材开始剧烈的抖动,抖动使得原本钉在木材里的钉子发出了吱呀呀的怪声。这一回抬棺材的众人再也沉不住气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撒手将棺椁丢在了地上。
可是棺椁并没有落在地面,而是抖动着悬在了半空。周围的人们不敢靠近,可是也不敢离开,一个个纷纷向后缓慢的撤去。
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时而紧凑,时而舒缓。犹如初春冰层开化时断裂的声响,又好似一粒碎石坠入深谷中的回声。与之伴随的是棺椁越来越强烈的抖动,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箫声,棺椁猛地一震,只听见轰隆一声,棺椁六面向六个方向炸开。队伍中胆小的人已经四下跑走。与此同时,随行中的很多人拔出了宝剑或拿起随身的武器,都齐刷刷的盯着这具炸开的棺椁。
一阵烟尘落下,众人才看清,方才棺椁的位置中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人,口含玉箫,在吹奏着阵阵凄婉的旋律。由于有白纱遮面,看不清此人的模样,但是身材看起来非常的匀称协调。宽松的衣袖和衣摆自然下垂,仅仅扎在腰部的腰带,将原本宽松的衣服束缚住了,腰带上正中间镶嵌了一块碧绿的翡翠,使得原本没有其他颜色的衣装变得层次分明。
箫声依旧不断响起,这个白衣人的吹奏似乎并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众人只觉得白衣人周围仿佛有一层气体笼罩,不过气体携卷着晨雾,使得音浪变成了气浪,紧紧围绕在白衣人身边。人群中的很多人不由得心中暗暗称赞:“这白衣人的内力如此之深”。
“你是何人!怎敢在此搅闹!”
人群中传出来一声中年男子的怒吼,正在被白衣人功法吸引的众人,不由得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这个怒吼的男子年纪在四五十岁,黑色的头发中能看出缕缕白发,额头上抬头纹已经十分明显,两只丹凤眼尾也带有细细的皱纹,胸前五绺花白胡子,虽然身穿孝服,但能看得出穿戴整齐,一定是个不俗之人。这个人正是山湖庄老庄主谷穆之子、现在的新任庄主谷荫槐。
谷荫槐身后跟着两名仆人,各托着一柄宝剑,只是完全不同。右边的仆人托着的是一柄长剑,外罩绿鲨鱼皮鞘;左边仆人托着的是一柄重剑,没有剑鞘,剑身錾刻有细微的花纹。谷荫槐在江湖上素有“双龙手”之美誉,传闻擅使双手剑,天下无敌,可当今武林没人见过谷荫槐左手使剑,据说见过他左手使剑的人,都过世了,或是死在了他的剑下,这也就有了“龙不成双”的传言。
早在这箫声出现的时候,谷荫槐就已经察觉棺椁有问题,可要没想到棺椁炸开,不见自己父亲的尸首,却是一位口含玉箫的白衣人。谷荫槐感觉到这个白衣人气息之强,世间少有,而这种以音御气之法,当世罕见。
谷荫槐并不知道来者何人,也不知是敌是友,故才喊喝一声。可是谷荫槐问完之后,白衣人并未有任何答复,箫声仍旧在四下回荡。
谷荫槐见这人没有答复,多少有些愤怒,高声喊到:
“阁下因何不做回答?!”
这一句喊出,白衣人还是没有回答,仍旧自顾自的吹箫,倒是箫声更加变化莫测,起伏跌宕。
这一次,谷荫槐恼羞成怒,毕竟很多的天下英雄好汉都在看着,棺椁中老庄主的尸首不见,自己这位刚刚接任的山湖庄庄主向人发问也未得回应。
谷荫槐咬牙切齿喊到:“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只见他右手一挥,右边随行仆人手中托着的长剑,猛地随着他的右手,脱鞘而出。
众人就看得眼前一道寒光闪烁,耳边厢只听见“嗡”的一声,再看谷荫槐右手已经多了一把长剑。
就这一下,谷荫槐身周围刮起了阵阵风声,将浓雾吹开了一些,可是吹开的雾气并未散去,而是随着风向,环绕在谷荫槐的周围。
在场的众人,心中无不赞叹,看来山湖庄新任庄主名不虚传,仅仅是将宝剑出鞘,剑气已然围拢周身,此时漫不说和他过招,就是靠近他,也定会被剑气所伤,难以周全。
谷荫槐手持长剑,飞身刺向这位白衣人,可随着自己剑气前冲,眼看宝剑就要刺到白衣人,突然之间自己难以前行,仿佛被一堵厚重的石墙阻隔一般。谷荫槐心中一愣:
“没想到这白衣人的真气如此之强,我方才用了五成的内力,竟然近不了他的身。此情景我不可在此长期消耗。”
想到此处,谷荫槐催动剑气,只见他手中长剑微微颤动,突然之间,众人听到一声巨响,一阵白光闪过,众人再看,谷荫槐已经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了。
在场的人无不惊愕,看来谷荫槐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哈哈哈”
白衣人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
“谷庄主,老庄主尸身下落不明,您大动干戈,总不太好吧”。
听这白衣人声音,不过是一个少年的音色,可虽然白衣人在说话,但箫声却从未中断。
谷荫槐听罢,内心一惊:
“听这声音,这白衣人年纪不过二十多岁,可一边说话,箫声却未停止,难不成有两个人在故弄玄虚?不对,这说话声音与箫声同出一处,看起来这两种声音,是这白衣少年同时发出,这究竟是怎样的内力,能催动箫声,同时与我对话。方才抵挡我的剑气,箫声气息没有任何波动,看起来这少年功力深不可测啊。”
想到此处,谷荫槐将长剑收回鞘中,抱拳说到:
“阁下何方神圣,请报上名号。”
“哈哈哈”白衣少年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我不过是个无名之辈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