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令亲王》楼仙人

40、真相

　　要么，是柳宁醒来时，看见慕容无极与慕容雅策都已倒地身亡，而高迢满怀欢喜地欣赏着他带血的金刀，真的以为二人都为高迢所杀；要么，是柳宁亲眼看见慕容无极杀了慕容雅策再自尽，但因深知兄弟三人感情深厚，不好在慕容千夜与慕容清流面前言明真相，遂将锅一甩，甩在高迢脑门上。
　　“怎么了？”慕容千夜见他嘴角眉梢满是讥嘲，疑道，“可是哪句不对？”
　　慕容雅策没有答话，解开衣衫，带着丑陋疤痕的胸口，暴露在仲夏的日光中。那是一个被巨力贯穿的剑伤，伤的右侧有弯月的勾口，那是慕容无极的佩剑“乌曜”独有的伤口。
　　乌曜通体乌黑笔直，剑锋半寸处铸一外伸的弯勾，会让使剑人在拔剑之时，在伤者身上留下一个弯月形的创伤。这样的伤口，慕容千夜见过，与慕容雅策身上的一模一样！
　　剑下，没错，确是剑下。却是慕容无极的剑，而非高迢的剑！
　　“不可能，”慕容千夜惊退了几步，眼前的伤口突然就模糊了起来，“娘，从不与我说谎的。”
　　“我就会吗？”
　　“你……”慕容千夜怔住，睁大了眼睛。慕容雅策极少说谎，在这种生死大事之上，他更是不会。
　　“慕容无极有杀我之心，大哥早知了，不是吗？”
　　是，是，是。慕容千夜低下头，他早就知道了。
　　这十五六来，他们三人共同成长。如慕容千夜所见，为防慕容雅策逃走，慕容无极极少让他出门，紫藤院落里把守森严，锁外有锁。六艺中的射御之术也禁止学习，就连最基本的剑术与轻功，都是慕容千夜从师父处学来，再偷偷传授给他的。
　　说到底，从慕容雅策进门的那一刻起，慕容无极就没打算让他好好成长。在与宇文家的斗争之中，他早就被慕容无极安排为报复赵诵雪的弃子！
　　若是慕容无极对慕容雅策无仇无怨，为何在最后关头，他只将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送走，独将慕容雅策留下来？
　　慕容无极杀慕容雅策的伏线与动机，太过明显了。
　　“大哥已全力护我，错非在尔身，”慕容雅策将衣服一搭，一捻，一系，重新穿好，故作轻松地问道，“不知大哥以后，作何打算？”
　　太过沉重了，转移话题也好。慕容千夜深深吸了口气：“我想查清楚。表面看来，是高迢逼死我父亲，可高迢的背后是谁？世人皆言，父亲与宇文英素来不和，宇文英欲除父亲久矣。可若非有人在背后点头，宇文英岂敢随意发号施令？若非宇文英发号施令，高迢，岂敢大开杀戒，屠慕容家满门？”
　　慕容千夜说这话时，视线一直看着窗外。白云悠悠，物华明媚。
　　他提了许多个疑问句，答案却只有一个。
　　这答案，他知道，慕容雅策也知道，压根不必去查。
　　是皇帝，是赵诵雪，是赵灵风的父亲。
　　而面前这褪去梨花色白衣，穿着银绸丝袍的少年，姓慕容还是姓赵，确实应该分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