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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灵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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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日,十二月二十六,征得秦川同意后,高迢二千人的队伍终于启程回京了。小祝邑的邑丞亲自前来送行,满面堆笑,嘴角快要裂到耳垂处去,完全是发自真心的狂喜。
载着慕容雅策的马车慢慢地走,往来扛着锄头、挑着重担的农民走路都比他们快。高迢急性子,被磨得没了脾气,常常策马飞驰出一二里,绕到队伍头头又兜回来。在军队最前端领头的杨桦,一天能与他打十五六次照面。
十二月三十日,除夕,队伍总算抵达盛京南门外的屯军营。盛京尹唐巨源出城迎接,一路将高迢一行送入外皇城。
慕容雅策只觉头昏脑胀,本来伤已好了一些,但这马车摇摇摆摆、晃晃悠悠的,加以车内三面垂帷,连白天黑夜都判断不出,硬将人闷得除了睡,还是睡。
让他昏镜重明的,是赵诵雪。
他从未见过赵诵雪,就连赵诵雪的名字,他也才听说不久。如非慕容千夜告诉他,此乃天子名讳不得乱呼,他还以为只是某个爱好吟风弄月的士子罢了。
但慕容雅策此刻十分确定,面前这位身着龙章黄袍、玉旒珠缀、挑起车帘探进身、用一脸叹讶表情俯视自己的,就是赵诵雪。
二人一阵久久的对视,赵诵雪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尔,尔便是,是,”停顿一阵,他脸侧目不侧,低声问身后的松志,“是何名来着?”
陛下,这十日间,您问奴才同一问题已达七次了。“回陛下,”松志恭敬地回答,“二皇子尊名灵风。”
毫不尴尬的赵诵雪,继续以兴奋的声音接道:“尔便是灵风吧!”
兴奋,他岂能不兴奋。这车里躺卧着的少年,哪是什么灵风,分明是二十多年前的朕哪!多情的瑞凤眼,耳若垂珠,鼻若悬柱,冰齿映轻唇,寒玉细凝肤,与自己年少时的倜傥风仪,如出一辙!
叹只叹冉冉年华留不住,镜里朱颜,毕竟消磨去。幸好还有如此相似的一人,尚为他留住灼灼青春。
赵诵雪缩回身子,对在场的众人说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名言:“此若非朕儿,世上将无人是朕儿!”
松志听见了,高迢听见了,宰相宇文英听见了,太子赵停云听见了,陪同皇帝出圣德门迎接车驾的数百名官员、奴婢都听见了。
慕容雅策也听见了。
他精心准备的那一套否认、狡辩的说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长成这样,还怎么可能不是他爹。
哎!
愁。
“灵风朕儿,日后就住在鸿禧殿吧,与太子的贞恭殿邻近,日后也好往来。”
“是。”松志马上令人去收拾宫殿。赵停云、宇文英等人脸色各异。正所谓“皇宫殿宇七百栋,远近高低各不同。难识天子真面目,只缘住得远无踪”。鸿禧殿不仅与贞恭殿邻近,还紧挨着皇帝的寝宫德寿殿。其所得的尊宠,可想而知。
高迢的反应最为离奇。如若说赵停云是沉思,宇文英是阴郁,那高迢就是惊恐。他记得慕容雅策说过:“我劝你还是求上天保佑,保佑我不是二皇子。否则我一朝得势,第一个整的就是你。”
“你送我进宫,我就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