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令亲王》楼仙人

139、嫌三嫌四

　　“刺客飞出之后，本欲想逃，幸得怡亲王殿下及时赶到，将其制伏，”白浩然转向慕容雅策，“请问王爷，下官的分析是否正确？”
　　慕容雅策道：“正是如此。”
　　白浩然又转向赵玄露：“请问怡亲王殿下，情况是否如此？”
　　赵玄露道：“正是如此。”
　　白浩然再望向东君、爱竹、碧涛，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然后？然后白浩然领着官吏们，官吏们抬着灰衣刺客，向二位王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回刑狱司续审去也。
　　一阵秋风吹过，刮落最后一片海棠叶子。
　　夏施帮着东君与爱竹，收拾书房的残局去了。聪明的碧涛感觉出自家王爷想与令亲王单独谈话，也不管鸿禧殿的卫生是否需要他朝宗殿来拾掇，一头就扎进书房，认真打扫起花瓶碎片来。
　　东君嫌弃着：“我们鸿禧殿的杂务，有你什么事儿！”
　　碧涛冲他嘻嘻一笑：“我又不是帮你，我帮我家王爷的夏施姐姐。”
　　东君：“谁说夏施姐姐是你家王爷的啦？”
　　“碧涛说得很对呀，”夏施将地上书册揽进臂弯，笑吟吟地，“我就是他家的。”

　　农历十月中，飞鸿声切，天霜降寒。庭院里的草木已经凋零，百物肃寂。赵玄露望着最后飘落的海棠树叶，纵然残存着几缕绿意，也难掩枯败之相：“争位夺嫡，酷烈无情，你又为何帮我？”
　　慕容雅策道：“实话实说罢了。”刑狱司的分析，哪句不是实情。
　　“不认便不认，”赵玄露冷哼一声，“你的手，还不管管，血滴得人心烦。”
　　慕容雅策闻言将手一抬，手背处的伤口约二寸长，是为灰衣刺客的器刃所划：“怎么，怡亲王要替裴某包扎？”
　　“啧，”裴某裴某，还裴什么某，赵玄露嫌弃着，眉毛皱成了朝上的八字，“……麻烦，早知今日就不来了。”
　　“总算开窍，”慕容雅策道，“刺客风波刚过，天子谶语尚在。你身处舆论中心，还敢到处耀武扬威，真不知是嚣张，还是真蠢。”
　　“……”你才蠢。赵玄露极度不爽，挤着血水的手指刻意使劲，马上听见慕容雅策轻嘶一声。赵玄露得意道：“疼吧，既然疼，话就不要这么多。”
　　“……”
　　“有人嘴上不作声，想必心里骂着呢。”
　　“骂什么？”
　　“恩将仇报。”
　　“还有呢？”
　　“以怨报德。”
　　“还有呢？”
　　“狼心狗肺。”
　　“赵玄露，你还挺有——”
　　“挺有什么，自知之明是吧？”
　　“你这麻布扎得也太难看了。”
　　“给你包扎就知足吧，还嫌三嫌四。”
　　“实话实说罢了。”
　　“啧，你家谢总管到底何时回来！”

　　戌时，刑狱司传来消息，那名灰衣刺客，在用刑期间伤重不治，死了。
　　一句话都没有交代。
　　按理说，伤成不轻不重之势，人在可生可死之间，如有医官治疗及时，本可不死。
　　但偏死了。
　　司狱司里的杂役阿遇悄悄对爱竹说，主审官是号称“操大刑如出细活”的侍御史邢细活，那个能令受刑人筋骨尽碎、躯干无皮而一月不死的邢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