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令亲王》楼仙人

134、碧涛

　　“我直觉一向不准，”慕容雅策道，“太子直觉如何？”
　　赵停云凝视着他，话语斩钉截铁：“我直觉，能，必定能。”
　　慕容雅策：“……”
　　赵停云一字字道：“有人在帮他，否则，他难逃此劫。”
　　慕容雅策道：“何人帮他？”
　　“是啊，谁能有这般本事呢，”赵停云长长叹息一声，“许是他舅舅吧。”宇文英，大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得皇帝殊宠偏袒，本事通天，帮得外甥死里逃生，亦不为怪。
　　果不其然，才过了小半时辰，松志就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方长匣回到勤政殿。匣中所装，正是红如人血，粗如人腕，箭头扁平、三棱、带倒月钩，尖端被厚麻布所包裹着的巨箭。
　　与贞恭殿、鸿禧殿、贺英殿、星章殿被袭时，一模一样的巨箭。
　　从箭羽到箭簇，从箭簇到箭羽，赵诵雪来回打量了数眼，问道：“何处寻得？”
　　“回陛下，”松志恭敬作答，“在朝宗殿东院垂叶榕的最高枝上。”
　　赵诵雪又问：“何人寻得？”
　　松志道：“回陛下，是奴才抬头望天时，恰恰瞧见。”
　　“……好。”
　　好，是松志便好，赵诵雪将长匣一合。相较于亲子赵玄露，他更相信伴侍身边二十余年的大太监。
　　垂叶榕栽种于户外，箭杆上确有经日晒雨淋后褪色泛白的痕迹。
　　只不过此日晒非朝宗殿的日晒，是鸿禧殿的日晒；此雨淋非朝宗殿的雨淋，是鸿禧殿的雨淋罢了。

　　朝宗殿的碧涛眼睛肿了，嗓子哑了。
　　肿得像核桃，哑得像老翁。
　　这名年仅十四岁的小太监跪坐在地，抱住赵玄露的小腿足足哭了一个时辰，脸颊都被靴上的银饰碾轧出印子来。
　　“四个月了，王爷，紫涛被调去贺英殿了，红涛被调去星章殿了，朝宗殿里就只剩下碧涛了。
　　“红涛是主动向池大总管申请走的，他压根不相信王爷能够再回来。
　　“甜糖那丫头，担心您担心得发了高烧，病了半个多月。人最后是清醒了，也能吃饭干活，但变得痴痴巴巴的，对着院子里的小花小草唱‘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呸呸呸，多不吉利啊。
　　“您那长毛狸猫‘玉茭’，奴才一直帮您好好伺候着呢。它跟红涛一样，也是个没良心的。您不在，照样顿顿一条小松鲈，吃完扑蝴蝶、捕松鼠，开心得直打呼噜噜。八公主曾想把玉茭要了去，奴才拼死才留住了。
　　“有一回，奴才在您的卧室打扫卫生，忽然窜出来一条大黑蟒。吓得奴才……”
　　“啰哩啰嗦的，”赵玄露用墨玉箫往碧涛的头上轻敲一记，止住了他的滔滔不绝，“我既已归来，你，甜糖，玉茭，整个朝宗殿，就得一日平安。”
　　碧涛闻言，感动得眼泪更加汹涌：“王爷……”
　　“万劫奈我如何？我既能回来，说明天不欲亡我，”赵玄露把玩着玉箫，轻哂一声，“天，上天的谶语，可是说我赵玄露能当天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