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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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鱼肚泛白，破开两三碗绚烂的霞光。
梁橘拎小袋切段的油条走到校门口，百年老校很吝啬的开道小门，狭隘的关着内中景物，七中学生就跟进监狱似的，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进去。
梁橘进到教室，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楼下的重点班已经就位开始朗读课文。
接近早自习的点，一两分钟的时间，大批人踩点进教室，男生居多，教室里空余的缺才慢慢补上。
作业雪片似的漫天飞舞，成绩好的作业本更是一本难求，洪宇宙瞎霍霍到学霸的作业，一份作业几人抄，后桌围了一小拨借鉴者。
梁橘趁早自习还没进入状态，趴桌上补瞌睡。
她是真没睡好，宾馆的五脏六腑一晚上就没消停，前半夜是类似搬家的动静，走廊总有一串闹鬼似的脚步声，后半夜是外面马路有人喝大了，对天单曲循环还想再活五百年。
她真想冲着酒鬼嚎两嗓子，大哥，你想活到五百年总得睡觉吧，可不就不睡觉了，嚎了半夜扰人清梦。
谢镇年单肩斜挎书包，叼根棒棒糖走进教室，从人缝挤进洪宇宙的小队伍，洪宇宙火大的朝后面嚷嚷，“别他妈挤！老子的字歪了，歪了。”
谢镇年拿舌尖舔圈糖，眉骨那道疤攒起，面无表情的一把按住洪宇宙的脖子。
洪宇宙后颈窝一凉，回过头看清楚人顿时萎了，差点吓尿，迭声年哥年哥的求饶，捧起摊开的作本供奉给谢大爷，“这是学习委员的作业，正确率百分之九十，非常值得借鉴。”
谢镇年静着一张脸，开口说了两个字，“数学。”
洪宇宙心下一凉，连忙翻出数学练习册，苦着脸斟酌的说话，“年哥，这里没数学答案，不然你抄我的，我自己绞尽脑汁做的数学。”
小灵通搭一句腔，瞎说大实话，“洪宇宙，你数学从来不及格，你也敢给人抄。”
洪宇宙差点跳起来抽他嘴巴子，能别多嘴，保命要紧！
谢镇年也不挑，道声谢接过去，垂着头往位置回，瞥到他的同桌睡熟了，留出一条窄缝容人通过。
抄作业的抄得热火朝天，整个教室闹哄哄的赶集，可是丝毫没影响到……同桌的睡眠质量。
“别抄了，给咱年哥让条道。”洪宇宙很有眼见力，主动抱起桌子四条腿退后半米。
梁橘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桌凳刺耳的摩擦地面，她抬起枕麻的胳膊，额头镶几道红印子，习惯性的后靠。
没成想，洪宇宙的桌子不在原地，她靠了个寂寞，也是睡得浑浑噩噩，没了支撑要来个结结实实的后摔。
梁橘反应过来，急忙忙去拽自个的桌沿，没抓住，上半身加剧后倒。
她心想，完求了！脑袋开花！榨西瓜汁！
谢镇年余光里飞来个横祸，神经绷紧一霎，反应迅速的定住脚，眼疾手快的托住那个横祸的脑袋，另一手的手背抵住横祸的背部。
周围的人也尽力扑救，只不过都没赶上谢镇年的就近原则速度。
谢镇年掌心烘着梁橘蓬松的发，低头看见女生细嫩的脖颈因急遽紧张泛成粉色，眼睛死死的闭上，两扇仿若透明蛾翅的睫毛跌落肌肤。
“我擦，差点就爆头了！”洪宇宙捂着眼差点没敢看，马后炮的来一句。
“你倒是动啊，一身肥肉白长了。”小灵通好歹往地上扔了几本书，避免真爆头。
谢镇年一动不动的维持托人的姿势，拧紧眉心，他掌心渐渐升温，整个手掌的热度倏地烧起来，好比荒野遭人放了一把火。
他想撤开手，瞥到女生睁开眼的瞬间，手下那股劲儿没撒出来。
梁橘的瞳孔偏棕，外人看进去就一览无余，太过澄澈，纯粹的没有惊恐，眼神无味的很淡，平静的接受和地面来亲密接触的事实，还有一丝认栽的意味，类似束手就擒的人等待死刑。
谢镇年手指轻点两下，算是打个准备脱手的招呼，接着用力的往上一抬，她人就像个不倒翁直立立的扶起来。
梁橘冷静的抱住课桌，呼出口绵长的气，有点命悬一线的感叹，眉心拧下，摸摸后脑勺，有根筋扯了一下。
洪宇宙迅速合拢课桌，一个劲儿的关心，“没事吧，伤到筋骨没，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梁橘小幅度的摇摇头，唇角微弯，笑了一下，证明自己很好，屁事没有。
她这人就是疼的要命了，也不会表现在脸上，还不如笑一笑，宁愿自己一个人承担。
大家心中的石头都落下来，该吃吃喝喝，该抄作业的铆足劲抄。
一片沙沙声，犹如天空降沙落树。
梁橘薅薅短发，咬着笔头，纠结过一阵，侧头和阎王说话，“刚才……谢谢了。”
要不是他出手相助，她的头保不准裂开几瓣，而且谢镇年大人不记小人过，也没介意她昨天调皮推荐的书。
谢镇年连眼皮都没抬，很认真的抄作业，骨节修长的握着一截发黑的笔，衬得他手背的皮肤白皙，除却手背的烫伤。
别说，真有点好看，细长又柔骨。
梁橘惊讶的咦声，关注点转移，他竟然用的左手写字！
谢镇年见她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手，那视线有如实质烫人，他手一扬，露一手漂亮的花式转笔拉回人的思绪。
签字笔在他修整圆润的指尖旋转，像跳舞的人。
梁橘看了眼无时无刻不在装逼的谢大爷，心想不拍拍马屁都过不去这个坎，给力的鼓掌，“好家伙，漂亮！”
前后桌的洪宇宙和小灵通成了梁橘小跟班似的，同时鼓掌。
梁橘不好意思的拱拱手，脸上有些热。
因为这场面，真的很傻逼。
谢镇年被这声喝彩和鼓掌镇住了，让他有点出戏，感觉自己是路边摊耍猴的人，为了糊口饭吃表演杂技。
梁橘见救命恩人没有丝毫笑容，甚至那面瘫脸又寒了，只得尬笑的别过头。
谢镇年抄作业也很神奇，只抄数学，也只交数学作业。
昨天没数学课，作业是课代表在黑板上布置。
梁橘没见过老师的真面目，她以为能降得住谢镇年的至少得五大三粗，毕竟在体型上能和谢镇年单挑，没成想是位接近退休年龄的老人家。
老人家叫徐德宝，是个精瘦的老头，身形扁得像纸片人，手上标配保温杯，慢慢踱步上讲台的姿态。
梁橘第一眼看过去，哪是上课，分明是上朝。
她印象里没这位老人家，可能是高三那栋楼的神仙人物，毕竟一到高三，整个年级的师生都深居简出。
徐老师搁下教科书，两手撑住讲台开始上课，班长喊声起立，全班哗啦啦的站起来。
隔壁的谢镇年抽了骨似的蹭着墙拔高身量，微低着头薅发茬，整理他的发型。
徐老师摆摆手，慈祥和蔼，“小班同学，我说过，不用起立。”
底下有人笑，梁橘反应过来，班长应该不姓班。
“大家伙，都坐下。”徐老师客客气气的招呼，给梁橘的印象就是比李建雨还好拿捏，过于柔和的政策，反倒让学生长了气焰。
出乎梁橘的意料，这节课上得有条有理，徐老师年纪大了，不会用高科技的投影仪，就拿本书在黑板和讲台的夹缝间转移。
再抬头看全班同学，时不时抬头低头的做笔记，连谢镇年都打足了精神，有模有样的抄只笔勾勾画画。
梁橘心想，这是何方神圣！将这帮妖孽治得服服帖帖。
下课后洪宇宙悄声告诉她其中的原委，徐老师很有远见，头一天上课挑课代表选中的是谢镇年，但年哥志不在此，本想委婉拒绝。
老徐就说，没事，我选两个课代表，我找你的时候，你就帮我跑跑腿。
年哥就相当于是甩手掌柜，重要场合才登场，比如数学作业差得太多，他就被赶鸭子上架的去收作业，收过一次就把班上的男生吓尿了。
洪宇宙讲到这儿，就卖了个关子。
话头戛然而止，梁橘一下子被他吊起的胃口就悬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难受，特难受。
梁橘侧头看向小灵通，王灵蹙紧眉，接着延续话茬，“他从书包里抽了根钢管。”
梁橘暗道，一根钢管就吓尿了，至于吗？直接向学校举报违禁物品。
集合的大广播传出肖主任暴怒的催促，命令后面的学生都跑起来。
一片电流的滋滋声像蜘蛛网撒下来，刺人耳膜。
“钢管上面，有血。”
梁橘脑子嗡一下，不知道是洪宇宙还是小灵通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看天，云悬得很低，阳光挣扎着刺破云层，身上有点冷兮兮。
十三班的队伍在最角落，两列纵队，谢镇年落在最后一个，其实到了队伍的腰部位置，两边都不分男女的站法，男生填上去空。
梁橘不好意思往最前面挤，就选择站在谢镇年旁边，前面是背脊宽阔如山的洪宇宙，斜侧方是瘦骨如柴的小灵通。
好歹都是熟人，除了右手边的人稍微危险。
肖主任在台上颁布下周月考的事宜，激起底下民众一片怨声哀道，波浪似的揪出水底走神的海草，全都舒展开蜷伏的身体，此起彼伏的闹糟糟搅浑水。
梁橘耳边充斥的全是抱怨，这是每所学校铁一般的定律，对于考试这个敌人，唾沫淹不死，永远是打不死的小强。
谢镇年歪斜倚站，手掖在校服内衬玩手机，听见下周月考也无动于衷。
肖主任接着颁布另几条新鲜出炉的铁律，加强学校门禁出入管理，提高学校周边环境安全，禁止本校和外校社会人员来往。
好家伙，肖主任一定是昨晚被某某某挑衅的举动刺激了脑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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