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耳》羯月

5、第 5 章 天桥

　　我不痛我也不懂，我不能我也不会承认。

　　周末于燊约我约出来吃饭，这大热天的，人们就喜欢往凉快的商场里钻。

　　××广场，城市里最繁华的商区了，他很是喜欢热闹，周末这里人满为患的，非要买同款球鞋，都逛了好几家鞋店了，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第二个半价，快点老顾，快点！一会儿就排不上个儿了”。

　　这家伙真能吃，吃晚饭前还要吃什么冰激凌。
　　于燊我室友，又阳光又秀逗，无论他做什么，始终充满着活力。

　　“这么多人！”望眼过去甜品站窗口聚集了不少人，一直排到了商场门口。

　　“诶，你看！那不是我们打球砸到的同学吗？是不是他？”于燊兴奋道。这小子眼神真犀利，就喜欢四处张望。顺着他指的方向，人群中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真凑巧。

　　“你看那不是项宇吗？”于燊兴奋的说到，我把目光移到他身边的人，果然是。

　　项宇是我们管理系二班的班长，憨憨的学霸苗子，为人和善，标准“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我惊异道他们俩居然认识。

　　“他俩怎么认识的？”于燊看向我脱口而出。紧接着说道：“啊，你不记得吗，开学第一天项宇就说过，他精通手语，有很多聋哑人朋友，怪不得他们认识。”

　　我突然察觉，世界真小。

　　“诶？你去哪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于燊已经跑过去与他们攀谈起来，我只能紧追其后。

　　于燊指了指两个人说：“项宇，你们俩居然认识诶？”

　　“你认识裴洛？”项宇先是一愣又指着旁边纤瘦的人。

　　“Hi，项宇！”我仓促的脚步希望没有打扰到他们。

　　“顾天启，真巧！你俩一起出来逛街吗？”

　　“嗯！”我点了点头。

　　“对了！他是不是不会讲话？”于燊拘谨地问道。

　　“对，他是我聋哑人朋友，他叫裴洛，比咱们小三届，你们别看他不会说话，他可聪明了！”项宇拍了拍他自豪的说着。

　　原来他叫裴洛。

　　“那个，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这顿我请客，上次不小心砸到裴洛，我还没道歉了。”

　　于燊左手拉着我胳膊，右手并不断用手肘顶着我的腰。

　　我斜着眼看着这个笨蛋。

　　“哦～我知道了，原来那天裴洛是因为你们俩受的伤！”项宇一脸责怪，打抱不平。

　　“对不起，对不起！那天失手了。”于燊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项宇用手语和他交流了起来，似乎在介绍着我们，突然茅塞顿开，笑脸盈盈看着我和于燊，就只是微笑，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赶走了我们头顶上所有的阴霾。

　　“前面那家烤肉店特别赞，尤其是他家的牛排，太好吃的了，走走走，我带你们过去。”话还没说完就上去拽着项宇和裴洛，连哄带骗带进了烤肉店，我也只好跟了进去。这小子胆子大了也没和我商量一下就做决定。

　　饭桌上于燊侃侃而谈“你们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不用了，我和裴洛真吃的不多。”项宇说道。

　　“那不行，既然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一定好好把握！”说着，伸手招呼服务员。

　　“您好，这个和这个不要，还有这个不要，其他都点两份！”

　　这家店我和于燊常来，每次都要点很多肉，他食量又大，这个大家都知道，平常在食堂都要吃两大碗米饭外带两个馒头的，我早已习惯了。

　　不一会儿菜都上齐了，桌子上已经盛不下了更多，于燊还想再点，被两个人给拦住了。

　　项宇介绍他与裴洛怎么相识的，又用手语介绍着我们两个。气氛让于燊带的不错，幸好有他在，要不我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于燊招呼他们俩吃菜，餐厅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我拿着夹子在一旁默默烤肉，裴洛坐在我斜对面，发亮的眼睛注视着攀谈的两个人，或许听不懂在讲什么，但情绪却在他们俩之中。

　　喧嚷的餐桌上，只有我和他无声无息。

　　吃完饭项宇要赶回学校，不放心裴洛让我们送他回家，刚出商场于燊又借口说有事，打上一辆车扬长而去，这小子又不管我了。

　　这时的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繁星，隐隐可以看到天空中圆月。

　　一前一后走在天桥上，他忽然停下脚步，像是被某些东西所吸引，怔怔地望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夜晚的马路被无数车灯照亮，霓虹刺眼，伴随着熙来攘往的人群，亦幻亦真。

　　片晌后他扭过头来，看不出神情，低下头掏出手机，默默在键盘打了一行字。

　　他的手白皙且手骨分明，在月光下异常好看。

　　他要说什么？

　　举起手机，对视那双眼睛，眼底的星眸不断地在我的心中闪烁，折射着一种纯净的光，脸上透露出的表情，是一种渴望也是一种祈求。

　　\'汽车行驶有声音吗？是什么样的？\'

　　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我垂下了眼睛，没有回答。

　　对不起，我形容不上来，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作答，怎样才不会让你失望。

　　抬眼间，他眉头紧锁，眸子已如浩瀚星辰，那种情绪说不出的没落，一直，一直坠落到谷底。

　　他一脸歉意的望着我，我没有回答，并迅速收回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问。\'

　　我溘然觉得呼吸一紧，伸手接过手机，手指僵住了一样不能弯曲，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我摆了摆手，告诉他没关系。但愿夜色正黑，看不到我的脸。

　　他在笑。

　　尽量扬起的脸，泛着笑容，一丝一丝遮掩着自己的情绪，让人看不到的悲伤，委实让人心疼。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世界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