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笑》呛火

51、chapter 51

　　四周一片漆黑，撒欢想从地上起来，用着力，却怎么也动不了。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任何人都摆脱不了所在的维度！”
　　撒欢看向自己的身体，薄薄的胸膛薄薄的手，她变成了一个纸片人！
　　“那这是什么！”薄薄的肚子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有棱有角，有重量有体积，明明是三维的。
　　“你认为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我认为……”撒欢定睛一看，石头上居然出现了字，仿宋、加粗：结婚。
　　“不要啊啊啊！”她哀嚎
　　随着她的拒绝，石头上的字变了：生子。
　　“啊啊啊啊！”撒欢不认，想掀翻这座大山，但无论她怎么用力，“结婚生子”都纹丝不动：“不是我意识控制的吗，为什么我推不动它！”
　　“命运只能改变，不能推翻，”那个声音说，“再普通的三维体对你这种二维小渣渣都是降维打击。”
　　“什么鬼！这不合逻……”撒欢反应过来，对呀，这不合逻辑，她怎么可能变成纸片人，命运又怎么会只是块石头，她是在做梦啊！
　　“撒欢，你做噩梦了，”她对自己说，“我命令你，马上醒过来！”
　　“没用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撒欢不信邪，集中意念，准备打破意识的藩篱。
　　在主观世界，念头是全知全能的神，只一个转念，眼睛就睁开了——
　　四周一片漆黑，肚子上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不是吧……”怎么还是个连环梦呢，她发出绝望的呻吟，这时肚子上的东西动了，她皱起眉头，一把掀开被子，容翮正撅着屁股趴在她肚子上。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什么！”
　　“听宝宝的声音，”容翮就着撅屁股的姿势跪好，“而且已经是早上了，你的撕裂者闹钟刚响过。”
　　“哦……”撒欢拉回被子，她忘了家里刚换过全遮光窗帘。
　　“娘娘。”容翮跪爬到她身边。
　　“嗯？”撒欢懒得理他。
　　容翮凑着她的耳朵想说什么，被她无情推开：“好好说话。”
　　“就是……那个……”
　　“不爱说别说。”撒欢翻个身。
　　“你变了，前两天还温柔似水的。”
　　一提她刚怀孕那阵撒欢就来气，意外中奖的冲击太大，再加上荷尔蒙分泌不正常，搞得她吃饭哭睡觉哭陪爵士玩也哭，一世抖S的英名毁于一旦。
　　容翮扒着她的肩膀：“我就是想到，有宝宝时我们的体位……”
　　撒欢回想了一下：“骑乘？”
　　容翮赶紧捂住她的嘴：“别让宝宝听到。”
　　撒欢咬了他手心一口，咬得他心猿意马的：“那么高难度的天崩开局，我宝宝都顺利上岸了，肯定是个特别强壮的孩……”
　　“受不了了。”撒欢掀被下床，
　　“小欢？”容翮追着她，“等等我！”
　　“啊啊啊好烦！”
　　自从撒欢怀孕，容妈妈就过来照顾她，像之前在小公寓那样，一家三口住一起。她每天一早雷打不动撕腹肌，撒欢做不了干看着，摸着自己日渐圆润的肚皮叹气。
　　今天起来晚了，容妈妈已经撕完了在拉伸，撒欢告状：“妈，你儿子烦死个人。”
　　容妈妈笑了：“那没办法，你自己选的。”
　　“妈你别听她的，我明明是温柔体贴。”
　　“你家温柔体贴是猫被窝里压我肚子，压得我都做噩梦了！”
　　“我那是在和宝宝拉近距离，父爱如山！”
　　俩人越说越来劲儿，“宝宝宝宝，哪天我给你带球跑你信不信？”
　　“跑呗，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我容家的嫡传宝宝。”
　　撒欢将他的军：“妈，我要孩子跟我姓。”
　　这下给容翮干不会了：“凭什么！姓容多好听，我这是标准的言情男主姓，名字我都想好了，容若，男女都能用，好像还是个姓容大诗人的名字！”
　　撒欢翻白眼：“纳兰性德，字容若，人家姓纳兰好吧？”
　　比知识容翮比过她，开始人参公鸡：“那也不能姓撒，太小众，容易被霸凌。”
　　“女孩就叫撒娇，男孩叫撒旦，我看谁敢霸凌？”
　　容翮说不过她，想找援军：“妈，你说句公道话。”
　　这就是他天真了，容妈妈向来偏帮撒欢的：“小欢愿意生我就谢天谢地了，孩子姓什么，随便。”
　　容翮天都塌了：“妈！”
　　撒欢冲他略略略。
　　早饭是包子油条，撒欢现在还有点孕反，阿姨专门给弄了八宝粥，配上一锅五个煮鸡蛋，差不多是她一顿的饭量。
　　容翮边吃包子边看手机，吃吃地笑。
　　撒欢看他高兴就心烦，一把抢过来：“看什么呢？”
　　“妈她抢我手机。”容翮告状。
　　可想而知告了个寂寞，撒欢恶霸似的叉着腰翻他的聊天记录，是个群，群名叫“北平太太小姐大院”：“这什么东西？”
　　容翮想抢回去，没得手。
　　“呜呜呜展澈帅得我合不拢腿，”撒欢干巴巴念着群里的消息，“我得了想展澈的病，要展澈亲亲才能好。”
　　容翮有两个微信，这个是私号，加了展澈的北京粉丝群，粉丝们聊得热火朝天：
　　都签呼啸了，展澈什么时候进组啊，急急急！
　　我倒不着急进组，进组就看不见了（泪）
　　可以蹲路透和探班图。
　　富婆姐姐有内部消息吗@容容若若
　　手机收到了提示，撒欢满脸黑线：“富婆姐姐是你啊？”
　　容翮红着脸给自己辩解：“她们以为我是女的……”
　　马上又有人@容容若若：富婆姐姐上次抽奖的珍珠手链好美，谢谢姐姐，爱你！
　　“还说是给孩子起的名儿，”撒欢危险地眯起眼，“小东西还有两幅面孔呢。”
　　容翮理亏，不敢回嘴。
　　撒欢拿手机戳他的脊梁骨：“你说，你对得起我和孩子吗？”
　　容翮急了，要抢手机。
　　“啊，有新消息，还@了全体！”撒欢大声读，“对于近期网传展澈是‘出发吧兄弟第六季’拟邀嘉宾的信息，后援会再次重申：非官宣不约，警惕对家养蛊（1）！对外统一回复此话术，各粉丝群扩散。”
　　容翮不敢相信：“展澈要上出发吧？”
　　“咋了？”
　　“这是国民综艺，我崽要飞升了！”
　　撒欢撇嘴：“你崽在我肚子里……”
　　突然电话响，震得她一抖，来电显示Chris，这人她知道，是容翮的助理。
　　“哥，出大事了，你赶紧来公司！”
　　虽然吵不赢撒欢，但容翮就好抖m这口，不舍得走：“谁啊，什么事？”
　　“是区总！”
　　容翮愣了愣，放下筷子：“妈我去趟公司。”
　　从东山墅到容氏大厦只要半个多小时，容翮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聚着好几个高层。
　　“怎么回事？”他进门就问。
　　Chris在他身后把门关严，低声说：“据说区总昨晚被从家里带走了。”
　　容翮错愕，来的路上他想了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想过这种：“警察吗？”
　　Chris颔首：“我们也在等消息。”
　　区大山是容氏副总，四十来岁，主管人工智能大模型的开发，他出事，往小了说，至少容氏堆在AI算力上的几个亿要打水漂。
　　容翮重重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六神无主。
　　安静的会议室，叮地一响，一个高层拿起手机：“来消息了！”
　　大伙围过去，来的是语音，一条接一条：“谢总，打听到了，是刑事！”
　　“刑事？”众人面面相觑。
　　第二条：“好像是……区大山把她老婆杀了。”
　　“啊？不能吧……老区看着不像这种人……她是不是娶了个小媳妇儿……老区就是个理工宅，他杀人，我不信……”
　　第三条：“还有！还有他岳父一家子！”
　　众人不说话了。
　　第四条：“老丈人、丈母娘、小舅子，加他老婆，一共四口！”
　　容翮的脸铁青，刑事案不像别的，是刀头见血，得杀人偿命，没得洗。
　　最后一条：“警察在他家冰箱里找到了她老婆的头。”
　　看起来是板上钉钉了，所有目光向容翮投来：“小容总，现在消息还没出去，一旦警方通报，那股价……”
　　会雪崩。
　　容翮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开车到家，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给容妈妈打电话。
　　没一会儿，容妈妈下来，坐上副驾驶。
　　“没惊动小欢吧？”容翮边问边掉头。
　　“没有。”容妈妈等着他说。
　　“老区出事儿了。”
　　容妈妈和区大山接触不多，印象里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杀人。”
　　容妈妈眉头一跳：“杭州那边先别管了，股市……”
　　“不止，”容翮沿着步道慢慢地开，“前几年地产好的时候，容氏扩张得太盲目，玩高周转高投资那一套，存了太多地，现在全国还有几百个在建开发项目，这几年又转型，到处收购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公司，杠杆率太高了……”
　　也就是说，资金链随时会崩。
　　“股市再一塌……”
　　容家就在破产的边缘。
　　容妈妈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还算冷静：“我想想办法……”
　　“这是刑事案。”
　　没有办法。
　　死一般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半晌，容妈妈说：“得告诉小欢。”
　　容翮一脚急刹，震惊地看着她。
　　“你们是夫妻，她有权知道。”
　　“她现在怀着孕……”
　　“正因为她怀着孕，你得给她个选择！”
　　“你什么意思，妈？”
　　容妈妈没说话。
　　“我们眼看着要失去公司失去钱，难道连孩子也要失去吗！”
　　“小欢不一定会……”
　　“万一她会呢！”容翮没有信心，或者说他不敢赌，赌爱情，赌人性。
　　“我们不能太自私了，容翮。”
　　容翮试图平静下来，抱着头，顶在方向盘上。
　　“如果她毫不知情生下了孩子，我们又破产了，你觉得这个家能幸福吗？”
　　“我知道，妈，我知道……”
　　容妈妈抚着他的背。
　　“我会告诉她。”容翮说，带着压抑的不甘。

　　（1）养蛊：粉圈术语，指编造虚假的好资源以提高粉丝期待，等资源落空后，粉丝情绪跳水甚至脱粉回踩，达到打击艺人和粉圈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