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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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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真的是疯了,然后把自己吊死在窗户外面,”房间里温度很低,壁炉还没烧起来,半裸在绸蓝睡裙下的暇白的膝盖冻的泛起微粉。
“你们那么多人都在看着,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救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惊心,声音平缓带着凉意。
“我想不明白。”玛格丽特身子微微朝后倾,靠在椅背上,老旧的椅背吱嘎发出声响,“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米诺斯半跪在玛格丽特身前,沉默的就像一块海边的礁石,他垂眸看着身前掉落的毛毯,那是几分钟前他亲自拿过来披在玛格丽特身上,但这会儿已经从她膝头滑落。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露出的粉红膝盖,肌理线条细致匀称,轻微抖动着,仿佛包含着某种情绪,他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玛瑙烟灰缸里盛着浅浅一圈水,烟头摁进去的时候,咝的一声,像一声轻快的喟叹,散出一股焦味儿,但又带着点儿脂粉后调的香气。
“你知道为什么吗?”
玛格丽特的思绪就像困在了空气中,出神的看着米诺斯身后的墙上挂着的一幅表层硬化的油画,上面画了神话故事,里面有海怪,亦或者是海神,那幅画的主题是神的恩赐。
“也许这是塞西莉夫人特别的恩赐,接受了某种指引,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样的解释倒让玛格丽特觉得挺有意思,她揶揄地笑着,“挺适合洗脑的话,说的挺好,很没有水平,但很有趣。”
从他手里抽走了一直被稳稳端着的烟灰缸,放到一边儿的茶几上,地上的毯子也被玛格丽特捡起来,披到身上,看了一眼壁炉。
明明火烧起来,但她还是觉得冷。
“公爵在等您。”
玛格丽特和乔治的关系有多糟糕,眼前的下仆又不是不知道,乔治对他也不好,但这会儿倒是有意思的劝她去见见公爵。
“你很希望我和乔治在一起?”
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只是随着这个问题,他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有一些漆黑怪异的东西一直在蔓延。
“您是公爵夫人。”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近乎一种古怪。
“也是公爵唯一的妻子,您应该在他身边。”
玛格丽特站起来倚靠在壁炉边上,锐利的眼神打量着还跪在地上的下仆。
她往前走两步,弯腰拽住他坚实的臂膀,把他拉起来,“我知道了。”
“你不用提醒我。”
她继续往下说,“可是我不喜欢他,更谈不上爱,我想和他分开,他可以和芭芭拉在一起,也可以和更多的无数的塞西莉在一起…”
“不可以。”
他的声音平缓温柔,坚定的就像黑色冰雹从天上毫无征兆的砸下来。
“公爵夫人只能是您。”
玛格丽特若有所思的听着,她还是觉得冷,这些在她眼皮下跳动的火焰就像摆设一样,在此时此刻,毫无用处。
“如果乔治坐上王座,我就是英国的唯一的皇后,那么这样也是你所希望的吗?”
她的声音纯粹,像水滴滴在冰面上,“即使我不快乐,甚至会痛苦。”
“你依然这样坚持。”
此时又陷入一种丑陋的沉默,深长的睫毛盖住他的眼睛,看不见一丝幽绿,本以为他会这样沉默着,“是。”他说。
“我知道了。”
玛格丽特转开脸,点点头,第二次重复同样的字眼。
“会好好干的。”
如果说把这种事儿当成工作,那么这种痛苦所产生的一切负面影响,都会被转移,就像精神胜利大法,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这么下去。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玛格丽特用这种精神胜利大法强迫自己面向他,甚至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无关痛痒的目光,金发静静的垂落在肩头,没有什么光泽,了无生气。
但更像镀了一层纯粹的金,如果来点光照,就像站在这里会移动的圣像。
这句话好像咒语,把他死死钉在原地,甚至玛格丽特都感觉到他表皮下绷紧的肌肉,和颤抖的皮肤。
玛格丽特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抿嘴笑了,抱住他,手在他身后掏出了一盒火柴,在他背后的柜子上。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唇上又重新簇了一支细长的烟,就在她抱住他的一瞬间,肌肉鼓胀的僵硬硬生生硌疼了她。
米诺斯没有作出任何回答,只是捻走了玛格丽特指尖刚刚点燃的细烟,把烟拢在手心里,他也不怕烫。
玛格丽特看着他的手,没有戴手套,指节分明干净,手背上鼓着青筋。
“公爵还在等您。”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但玛格丽特已经窝进了沙发里,米诺斯也跟过来,什么也不做,就像块石头硬挺直立站在她身边,不胜其烦。
“一会儿再过去,时间还没到。”
“那我先——”
“不,你也留在这里陪着我,一会儿再和我一起过去。”
玛格丽特捏了捏鼻梁,侧过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沙漏,还剩大半瓶沙子。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沙发,让他坐过来。
但他没有,仍然无声的站着,惹人烦躁。
只是在玛格丽特看不见的地方,是他背在身后的手,那截摁灭在手心里的烟尾,完好的留在他的掌心里,湿漉漉的,是她的口唇黏湿的痕迹。
他看着她伏案,悄无声息地把烟尾放进口中,他想起方才落进水中咝的那一声,就像绽放在他的舌尖,流泻出甜蜜的汁液。
烟尾被他吞下去,喉头轻轻一滚,坠入腹中的黑暗。
沙漏漏完,玛格丽特整理出一张单子递给米诺斯,接过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对方又重新戴上那双黑手套。
她的动作比大脑更快,直接把他一只手的手套摘下来,就在他想要缩回去的时候,她只是抬眼看着他,接着他便不动了。
烟头烫伤皮褶,不深不浅的一处,看着猩红,但又没有流血,只是渗出来一些组织粘液。
玛格丽特把黑手套扔到了壁炉的火焰里,又从酒柜里拿出马提尼,拉着米诺斯的那只手,淋在伤口上,他一丝表情都没有,眼底幽暗被深长的睫毛盖住。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木塞子重新塞回酒瓶里,“单子你交给奥尼尔,魔药差不多能出来了。”
看着她的背影,捏住单子的手不禁发紧。
乔治换了一个房间,因为塞西莉死了,他不想住死人之前睡过的房间。
所以卡尔又得辛辛苦苦给他重新置换另一处,一处让公爵大人觉得不晦气,并且充满好运的房间。
玛格丽特带着米诺斯刚走到房间外,里面正好完事儿。
娇笑嗔怪,天真浪漫又诱人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大门没有关。
“这是您的安排。”身后响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玛格丽特回头看了一眼发问的下仆,“我们进去吧,米诺斯。”
芭芭拉和乔治很顺利,顺理成章的睡了,他们两人都很开心,都很快乐,他们一定是今天最幸福的人。
当然最不开心,最不快乐的就是正站在公爵大床面前的为中年男人,阴魂不散的执行监督官,照顾巨婴的保姆头目,罗杰。
至于米诺斯开不开心,看到这一幕,玛格丽特并不在意,只是她觉得这个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到让她有些不安。
芭芭拉和乔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这对于西班牙和英国王室都是意义非常的事儿,但是在外人看来,最难过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毕竟这可是公爵夫人地位会受到动摇的事儿,连罗杰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神色,真是一言难尽。
此时的画面有些诡异,芭芭拉和乔治只剩最原始的穿着,即使外人们看着,他们也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继续进行他们无处释放的快乐,这让玛格丽特感觉到走进这间屋子,看见他们,就像走进马戏团,看两个原始的训练失败的动物正在交/媾。
这是一个圆弧形的房间,罗杰欲言又止的站在大床的那一头,而玛格丽特和米诺斯站在大床的这一头,剩下的仆人们倒是乖觉的低头站了好几排在后面。
房间很安静,如果能忽略那些高昂激情快乐的从嗓子里撕扯出来的快乐叫声。
大床上的朦胧的纱帘一直都没放下来,玛格丽特好心的上前,亲自帮他们把纱帘放下来,至少朦胧一些,还能增加一些别样的美感。
她深刻的怀疑芭芭拉这第一次就想怀上公爵的后代,毕竟这样的架势,又让她联想起饿了许久都没吃上一口饱饭的浪人。
但总之…
就是玛格丽特思绪漫无边际的神游的时候,米诺斯忽然站到她的身前,彻彻底底用宽阔的肩背挡住了眼前的春光。
她正用手去拨开他的肩,但忽然被他回头时的眼神激的一愣,那是一种很冷的神色,冷到没有任何伪装,冷到浓稠带毒的绿汁要淹死她,
“公爵的身体有那么吸引您吗?”他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