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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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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静静伫立在原地,像被定住,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凉透了。
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米诺斯脸颊上出现的五指红痕,耳边不断重复卡尔着急前来传达的话。
一时间,她竟然没反应过来老管家到底在说什么。
卡拉佩王妃死了。
韦尔斯伍德伯爵也死了。
“芭芭拉呢?公主呢?”
已经无暇顾及身旁的米诺斯,匆忙走向老管家,“带我去王妃那里,就现在。”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玛格丽特回头看着米诺斯,双眸带着审视,“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是由你护送芭芭拉和王妃回到他们的卧房。”
“后来发生了什么?在你来到这之前。”
语气生硬,带着质问般冰冷。
“还有什么是没有告诉我的?”
米诺斯的眼神依然没有从她身上离开,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支魔药原液的水晶瓶,反倒是向前探身,将小瓶塞进她手心。
“芭芭拉小姐喝醉了,王妃先行让我离开,她表示可以亲自照顾公主,如果需要帮忙会摇响佣人铃。”
“在宴会上我的确表明会邀请伯爵参访炼金室,但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时间卡的如此准。”
眼睛凝视着他,红唇一张一合,掠过他晦暗的眼底。
“因为位置。”
一旁的老管家卡尔赶忙补充道,倒不像是替米诺斯说话,而是公允的陈述,“王妃住的卧室是除了高塔之外,最高的卧室,从卧室的窗户,能看见炼金室的整个路线。”
“我在门口等待您的时候,正好看见米诺斯从对面卧室的窗口看过来。”
“我想他应该是看到您和伯爵大人的身影,才急匆匆的赶过来。”
“后来等我收到诺亚的传来王妃坠楼的消息,不得已暂时离开去确认情况。”
“而那个时候,米诺斯已经到达炼金室门口,本想着他可以代替我听从您的吩咐,在外面守着,可是…”
玛格丽特抬抬手,示意老管家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因为她也知道接下发生了什么。
神情间十分的疲惫,抬眼看见装满试剂的柜子还大敞着,她走过去再次关上它们,视线扫过他,“好好保管这些东西,它们有些问题,不要再碰了。”
“等我回来再处理这些。”
玛格丽特转过身,鞋底踩过黏腻的血色地砖,“伯爵的躯体先想办法保存在城堡,还不能告诉他的领地,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句话是对在场的两人说。
随即,她立刻朝王妃的高塔走去。
在跟随玛格丽特离开时,老管家卡尔看了米诺斯一眼,眼神十分平静。
米诺斯跟随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转角的庭院中,他没有一丝迟疑的服从着玛格丽特的命令。
他需要按照主人的吩咐处理伯爵的躯体。
她想知道他还有没有一些真实没有说出来。
米诺斯勾了勾嘴角,半张的唇间浮出无声的笑。
拾起地上她落下缠绕在脖颈间的墨绿色缎带,揉进掌心放在鼻息使劲嗅着,淡淡的体香滋生在绸缎里。
按照主人的吩咐,既要保存眼前伯爵的躯体,又不能被发现。
米诺斯转向身后的已经没有气息的伯爵,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看起来狰狞又可怜,沾染血迹的胸针也是蓝宝石工艺。
可能和送给主人的来自于一块开采的原石。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敬仰的伯爵大人。”声音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
铃兰的□□被米诺斯夹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惹眼美丽的蓝宝石,顿时从中绽开细密的裂缝,然后碎成粉末。
那么接下来…
另一边的水箱里,无数的触腕从黑色蒙布下倾巢而出,绕过他身后猛的扎进伯爵的躯体。
灰白宛如牡蛎的腕足颜色,如同水蛭般迅速吸收躯体里的养分,从灰色变成令人心惊的猩红。
肉眼可见鼓起的躯体瞬间变得干瘪,体内一丝血液都没有,连地板上都只剩下滑腻咸腥的水迹。
水箱里水波翻滚,在他平静的注视下,这些触腕们显得十分拘谨但非常有序,不约而同的进食完毕后,立刻规规矩矩的又缩回水箱。
可怜的伯爵现在连骨头都不剩,而现在彻底变成了一滩液体,和地上其他的水迹融为一体。
这样就很难留下证据,也按照主人的吩咐,好好保存了伯爵的躯体。
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
另一边,玛格丽特跟着卡尔花了不少时间爬上城堡里的高塔,上百级石块筑累的旋转楼梯,一层一层回旋往上,最顶端的一个空房间就是王妃失足的地方。
“那些药物给芭芭拉服用了吗?她大概还能睡多久?”
玛格丽特表情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法子。
王妃失足跌落的原因还未查清,但无论结果是什么,对她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她需要制造一个假象,一个绝对不会让芭芭拉现在立刻站在她对立面的假象。
不仅仅是芭芭拉,还有来自伦敦皇室的压力,必须尽快处理干净这件事。
她用药让芭芭拉别那么快醒来,醒来的时机必须是她已经完成了假象的布置。
“半天是没有问题的夫人,但是…”
“会对神经造成损害,我知道。”玛格丽特面色冷峻,提着繁重的裙子继续踩着阶梯往上走,冰冷的汗液顺着脊柱往下流。
她吃过这种药,在威斯敏斯特宫,他们就是用这种药来麻痹她,让她陷入一个又一个醒不来的梦。
终于来到高塔的入口,看着巨大的窗户和简单的一些卧室家具,眼睛却眯了起来。
来到窗边,透过如同教堂彩绘玻璃朝塔下看去,高挑的视野几乎能一览无余周围城镇的概况。
所有建筑在这个视野里都变得矮小,就像是看地图上的微型版图一样。
她的手按抚在彩绘玻璃窗上,而左右手两边的窗帘被剧烈的拉力扯落,有一部分已经撕开,跟着王妃一起掉落塔下。
忽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一个刚才被忽略的地方。
刚才去过王妃的卧室,除了睡的毫无知觉和意识的芭芭拉外,她也站在窗边朝外四处看了看,直到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漏掉了什么。
那扇窗户是之前米诺斯送王妃回来时,曾看见她和伯爵一同进入炼金室的窗户。
她从王妃的卧室来高塔之前,也在同一扇窗户的角度看到炼金室的确在视野的下方,还有庭院和小径。
直到现在从高塔再次向下眺望,看见浓稠的大雾漂浮在云层间,她才反应过来,从卧室那扇窗户看下去的时候,明明有浓厚的大雾遮盖,即使视力非常好,也只能在大雾中看到建筑的轮廓。
但很难看清楚大雾中的人,而且窗户距离炼金室外的庭院有很远的距离,米诺斯是怎么看清楚的?
玛格丽特深深吸了口气,“王妃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空无一人,荒凉破败的高塔,几乎没人涉足,这里所有陈设的家具都落上了厚厚一层灰,但只有床,床上有使用过的痕迹,被褥被翻动过。
在威斯敏斯特宫,贵族和下人们偷情总会去偏远黑暗的小角落,但是这可是海边城堡,发生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管家摇摇头,只有沉默。
玛格丽特低着头,背靠在窗边,窗沿刚好到她腰腹的位置,而在玻璃缝里,她敏锐的发现了一小缕被夹断的丝绸,颜色和质地都和此时正散在地上的裙子一致。
王妃在晚宴上穿过它,到了高塔才把裙子脱掉,而且在这之前,她还穿着裙子悬空的坐到窗台上。
玛格丽特手指捻揉着这缕丝绸,若有所思。
她让卡尔把宫裙撑起来,把背面的腰线处的部位展示出来。
果然,在腰线往下还不到臀部的地方,有一处丝绸被勾破了,破损部分就是她手中的这缕。
用手再次从左到右摸了摸窗台的缝隙,王妃是坐在这个窗台边缘,才开始褪去宫裙,她的对面应该有谁。
“夫人,您想怎么做?”
玛格丽特认真听着卡尔的声音,但双手撑在窗台处,眺望着一览无余的远方一动不动。
片刻过后,她转过身,脖子上金色的发丝随之抖动,“卡尔…”
她的声音放的很低,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任何慌张,只是笼罩在阴影里,金色的发丝也失去光泽。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卡拉佩王妃几乎摔成了一滩肉,现在正在灌木丛里,就像是才给这些植物施了肥料。
她从裙侧的荷包里拿出一支牡蛎色的药剂,就是在炼金室给伯爵用过的那一种,递给卡尔。
“倒在王妃的躯体上,速度要快。”
“如果剂量不够,再去炼金室拿。”
卡尔是知道那些药剂存放的地方,甚至卡尔对于昔日的白蔷薇公主的炼金术非常熟悉,连试剂瓶上的标签,都是卡尔亲笔的字迹。
这些都是她最开始跟伯爵进入炼金室前,当卡尔偷偷把钥匙放进她手心里时,再到打开那满柜子的药剂,才有一个大致轮廓的猜想。
所以对于这类药剂的作用,玛格丽特相信卡尔之前就知道。
“找一辆马车,伪装成事故,等王妃躯体恢复,把这条裙子重新为她穿上,再送进马车里。”
玛格丽特吩咐着,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