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之芒荒域》僧行花间

5、陌生来客，药婆教徒 阿玦听训，

　　药婆一行人转瞬便到了家中。
　　药婆看过强打精神的少年的伤势之后，判定他目前灵力消耗过度，失血过多，再加上中了扶灵草之毒。少年现在是强弩之末，能硬抗到现在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之人了。
　　从方才的场景来看，少年看似轻松活泼，内心却有防备，所以才硬抗到现在还不闭眼。
　　药婆看了少年一眼，说道：“小子，睡一会儿吧。”顺手点了少年的穴道。
　　满身是血的少年就这样昏睡了过去。月光在床头铺开，少年的眉头微微蹙起。
　　“阿玦，带着弟弟去睡觉。”药婆看着第五玦说道。然后侧头对药公说：“老头子，你去烧水，把这‘血小子’洗一洗。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黑水沼泽抓药。”
　　“哎，老婆子。阿玦，阿珑，你们先去睡。我把这‘血小子’整一整。这大晚上的看着怪渗人的。”
　　手拉手站在药公背后的姐弟二人闻言便乖乖巧巧地点头，回自己房中去了。
　　姐弟二人走后，药婆站在少年的床头仔细端详着眼前染血的少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去而复返的药公见状说道：“老婆子，我看着这孩子不像是咱们域里的人啊？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人族这一块原先肯定没有这小子，神、仙、魔、妖那边就更不像了。”
　　一瞬间，夫妻二人的眼神交汇，暗流涌动，似乎已经猜测出少年的来历。
　　“莫不是……”
　　药公话还未完，药婆便打断了他：“别瞎猜测了，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说着，一把拉过药公往外走去。
　　“好嘛好嘛。也是时候歇息了，嘿嘿。走走走。”便急匆匆地拉着药婆回了房间。
　　另一端，第五玦姐弟二人洗漱过后，乖乖巧巧地窝在床上，尚未入睡。
　　第五玦紧紧地抱着弟弟的身子瑟瑟发抖。
　　第五珑回抱姐姐，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蹭着第五玦的额头。
　　“阿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第五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仿佛要把方才的恐惧、愧疚和无力都表达出来。滚烫的泪水像调皮的小精灵一样从第五玦的眼睛滑落到第五珑的脸上。
　　第五珑好奇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刹那间一股带着暖意的咸苦味在他的舌尖上荡漾开去。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味道，但是他想相比起酸酸甜甜的朱果糖，果然他还是更加喜欢姐姐给的朱果糖。
　　“姐姐，不哭了，不哭了。你看，我没事了。”第五玦一边说道，一边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打着第五玦瘦弱的脊背。
　　第五玦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她紧紧地抱着第五珑的身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了弥漫着血雾的画面，耳边却是弟弟连绵不绝的带着奶味的轻柔之音。
　　“姐姐，你不知道。当时灵玉不知道为什么跑得可快了。我去追它的时候，跑得可费劲了。可是就在我差点抓住它的时候，它突然就不见了。然后我就顺着它的味道找啊找啊找啊找，幸好最后还是叫我找到它了。”
　　第五珑盯着第五玦婆娑的泪眼，轻柔地擦拭掉了她眼中的泪花。
　　“姐姐，不怕不怕。你放心，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都会找到你的。”说着，重重地嗅了嗅第五玦身上的味道，好似要把那股清甜的香味铭刻在他的脑海中一样。
　　第五玦被弟弟温暖的话语从黑色的思绪中拉回来，坚定地说道：“阿珑，姐姐一定好好保护你的，一定会的。”
　　第五珑紧紧地握住了弟弟的手，感受着他手上略微比自己高一点的温度，心中暗暗坚定了某个念头。
　　“姐姐，你认识今天那个满身是血的大哥哥吗？我好似从未在这里见过他啊？”第五珑疑惑地问道。
　　“啊？”第五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弟弟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不过转念一想，她便有了答案。
　　“我也没在村子里见过这样一个人。”
　　“那说不定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人呢？”
　　“其他地方吗？什么地方呢？”
　　“嗯……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明天去问问他，或者问问阿婆和阿公？”
　　“嗯。”
　　第五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第五玦见状，便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脊背，哼起了婉转的调子，就像很久之前娘亲哄他们睡觉的时候一样。
　　简朴的小院子中一片寂静，微风轻轻吹拂过药田，带走阵阵清香。
　　远处黑水森林里搜查寻找的黑影们似乎一无所获，转身一一离去。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之时，药婆和药公从黑水沼泽中取药归来，恰看见第五玦在院子中静默地练功。
　　药婆瞥了一眼，便进屋子为少年调配解药了。
　　药公则在第五玦身边兴致盎然地指导了一会儿，便自告奋勇地去厨房做早饭了。
　　第五玦在院子练了一会儿，到满身大汗、双腿颤抖，药公、第五珑催她吃饭的时候才肯罢休。
　　第五珑拉着第五玦，让她的半边瘦弱的身子轻轻地靠在自己小小的身体上。他心知昨天的意外又让姐姐感到害怕了。
　　“姐姐，阿珑会变得很厉害的，所以你可以不用这么拼命的。阿珑心疼你。”原本第五珑还想说阿爹和阿娘也会心疼你的，但是及时把这话咽了回去。
　　“阿珑，你忘记了吗？你想保护姐姐，而姐姐也想保护你啊。”第五玦轻轻地说道。
　　她艰难地将细小的腿脚一步一步地抬起又缓慢放下，仿佛耄耋之间的老婆婆一样，就这样终于挪动到了房间。简单的清洗过后，又同弟弟一起去了厅堂。
　　老婆子今天面色不对，药公瞥了几眼之后，又偷偷摸摸地朝正在进门的小姐弟俩挤眉弄眼。
　　药婆瞪了他一眼。药公立即正襟危坐，端的是仪态大方。
　　姐弟俩见了，乖乖巧巧地喊了人，见药婆点头之后便乖乖巧巧地坐下了。
　　“先吃吧。”药婆抬头环视了一番在座的三人，轻飘飘地说道。
　　然后看向安静乖巧的第五玦和第五珑，“阿玦，阿珑，吃过早饭之后你们二人随我去药房。”
　　姐弟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好的，婆婆。”
　　今天的早饭药公蒸了馒头，做了几道小菜，炖了一盅安神补气的药膳汤。
　　他热情地将药膳汤分别盛在三个小碗中，依次递给了药婆、第五玦和第五珑，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来来来，都先喝碗汤缓缓。咿，我这盅汤可金贵着呢，里面可是放了好些金贵的药材，都是大补之物啊。”说完，便喝了一口。
　　“啊……一个字——绝！”说完便殷切地看向其他三人，仿若向主人献宝的忠犬，又好像向他人卖弄华丽尾羽的孔雀。
　　药婆看了药公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第五珑夸张地称赞道：“哇，真好喝！不愧是阿公熬的汤！真是‘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啊’！”
　　第五玦也糯糯地附和到：“阿公做的汤真好喝！是世上最好喝的！”
　　第五玦的表情虽然不丰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单调了，但是当她用她那双蕴含璀璨星空的眸子望着你的时候，你会有种自己是一只被包裹在蛋壳中的小生命，被温暖包裹着，又仿佛置身于茫茫宇宙的感觉。
　　“哈哈，可惜这么好喝的汤，里面那小子喝不到，哈哈。”
　　姐弟俩也跟着药公笑起来。
　　药公乐得看孩子们开心，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第五玦的小脑袋，见第五珑眼巴巴地望着他，又转个方向重重地撸了撸第五珑的小脑袋，惹得第五珑一阵咯咯大笑。
　　早饭结束之后，姐弟二人随着药婆去了药房。
　　一路上，药婆神情严肃，仿佛暴风雨前暂时的宁静。
　　姐弟二人有些紧张，拉进了彼此的手。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婆婆或许是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而生气。
　　药婆坐在首座上，注视着站在她眼前的姐弟二人，冷静地开口道：“第五玦、第五珑，昨天的事情，你们可知错？”
　　姐弟二人紧张地攥紧了小手，努力思考着如何回答药婆的问题。
　　二人偷偷地对视了一眼。
　　第五玦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师傅，我们错了。您之前说过黑水森林很危险，所以让我们不要进入黑水森林。但是昨天我却忘记了您的教诲，私自进入了黑水森林。”
　　说完，她看了一眼药婆，又垂下眸子说道：“但是当时情况紧急，灵玉跑了进去，我和弟弟急着去找，没注意就进了黑水森林。后来弟弟为了找灵玉也不见了。”说着，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仿佛想起了昨日迫在眉睫的情形。
　　“婆婆，我们错了。”第五珑见姐姐快哭了，便急匆匆认错。
　　“哎……”药婆长叹一口气，看着眼前两个六岁的小娃娃，冲他们招了招手。
　　她拉住姐弟二人紧握的手说道：“你们还小，黑水森林里又危险重重，连自保都成问题，又何谈寻物救人？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没找到灵玉，又让自己陷入险境。所以，今日你们二人便记住：凡事要量力而行。哪怕遇上再紧急的情况都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冷静的头脑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冷静下来之后再想想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药婆说到这儿便没再说。什么是最好的选择呢？她无法明晰地告诉两个六岁的孩童。世上或许也没有所谓的最好的选择，一切不过看个人想要选择什么。如果是一个人认为最好的选择，那便是最好的选择了。旁人再怎么理智聪慧，自以为是，指手画脚也不过是徒然无功。
　　“你们好好反省反省吧。去把院子里的草药翻晒了。”
　　姐弟二人蔫哒哒地去了院子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药婆刚才的话。尽管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一头雾水，但是却将这番话牢牢地记在了心上。往后，随着他们年纪渐长，他们会不断地深入理解这一席话，将它融入他们的骨血中。

作者有话说

　　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