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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毒郡主 ...

  •   眼前的懿国质子死死地盯着丹倾,目光如果能化作刀剑,那此刻的丹倾想必已经血肉淋漓。
      
      丹倾并不感到畏惧,反而玩味地笑了一下。她一把扯过他的衣裳,将他拖到自己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道:“叫什么来着,百里忌是吧。瞧瞧你这双眼,真是怪异得可怕,难怪懿国要将你送来当质子。如今我不过是让你跪下爬着玩罢了,怎么,还当你是皇子么?”
      
      百里忌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丹倾。那双隐隐赤红的黑眸盯着一个人瞧时,颇有震慑之感。只是百里忌生得太好了些,长眉凤眼,浓密黑睫,俊挺的鼻梁下一张嘴唇薄红,平白无故就生了份凄美之感。许是来昭国当质子的这些日子太难过了些,百里忌比初见之时瘦削许多。这份瘦弱配上他如雪的冰肌,更让人横生凌虐之欲。
      
      丹倾将他推倒在地,欺身而上,坐在他背上叫嚷着:“爬呀!我记得你有个奶娘跟着来了昭国是吧。你不爬,我就让人把你那奶娘拖过来杖责一百。啧啧,到时候,可怜的奶娘还能活下来吗?”
      
      百里忌倒在地上,半晌没动静。丹倾扯着他的头发,感到没意思,冲宫婢无霜吼道:“去,把他那奶娘拖过来杖责。”
      
      无霜有些为难,丹倾狠狠瞥了她一眼,无霜脸一白,急急转身往宫外走去。
      
      没过多久,殿外就传来了木杖敲打的“敦敦”声,那奶娘也是个硬气的,前十杖一声不吭,直到十多杖过去,才开始痛叫。
      
      丹倾俯下身,轻声问:“百里殿下,这声音好听吗?”
      
      丹倾看不见百里忌的神情,就扯着他头发侧过他的脸。他面色比方才白了些,唇被自个儿紧紧咬着,破皮出了点血。丹倾伸手将那滴血晕开,他的唇很冷也很柔软,抚摸着像是在抚摸一块融化的宝玉。
      
      “你求我,我就让他们住手。”
      
      百里忌睁开眼,想冷笑一声,可是他的唇被丹倾揉捏着,做不出嘲讽的弧度来。殿外的痛叫声越来越大,百里忌终是不忍心,他阖上眼又睁开,冷冷道:“我求你。”
      
      丹倾不由得抚上他华丽厚重的黑羽睫,有时候她只是看着都要疑心这黑睫太厚,压住他的眼不让睁开。
      
      “其实你听话一点就好了,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后辈。如果你听话些,我也会让你的日子好过些。这宫里太无聊了,让你陪我玩是你的福分,记住了吗?”
      
      百里忌盯着丹倾,那双眼跟冰锥子似的,可他最后还是道了声:“好。”
      
      丹倾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跟拍狗似的。她叫停了打人的太监,又给那奶娘叫了太医。毕竟只是找个玩物,丹倾可没想闹出人命。
      
      她将百里忌拉起来,居高临下道:“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得信守承诺。若是敢骗我,我绝对要让你后悔踏进昭国宫。”
      
      百里忌不过十三岁,比十四岁的丹倾还矮了一头。他并不看丹倾,只垂着眸子安静地站着。丹倾瞧他又是那副不会说话的玉雕模样,微怒地提起他的衣领,叱道:“听见了吗?”
      
      百里忌眉头微蹙,抿紧了唇不愿开口,只是丹倾面色越发狠厉,他瞧了眼便又垂下了脸庞,道:“听见了。”
      
      丹倾放开他的衣裳,后退到榻上坐下,无霜将剥了皮的葡萄递过去,丹倾张开口含抿起来。她招了招手,百里忌颇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跪下。”丹倾踏着雪缎小软靴点了点身前的地,百里忌愣在半路,没动。
      
      丹倾挑着眉看过去,笑道:“怎么,不愿跪?”
      
      百里忌紧抿着唇,他阖上眼又蹙着眉,就显得有些难过。睁开眼后,他面上的踯躅、难堪都不见了。百里忌往前走几步,一脸麻木地跪了下来。
      
      丹倾没再为难他,她接过玉盘,捏起一颗葡萄往百里忌嘴里喂。百里忌不张口,那紫玉葡萄的汁水就润湿了他的唇。丹倾加大了指上的力度,碰得百里忌的牙齿轻微酸软。半晌,百里忌无奈地张开了唇,任丹倾将那颗已经碎烂的葡萄挤进嘴里。
      
      明明是再清甜不过的味道,百里忌尝起来却觉酸涩难言。
      
      丹倾本还想着再跟百里忌玩玩,吉祥却走进来禀告说太子回来了。丹倾也就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她是昭国最尊贵的郡主,自小在宫里长大。昭国宫里的女孩们没有一个越过她的,哪怕淑贵妃的女儿也是如此。皇帝宠爱她,甚至超过了对太子的疼爱。她跟皇帝的儿女们一样喊他父皇。
      
      就这样万千宠爱地长大,即使丹倾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也没人敢怠慢她。
      
      太子之前出去体察民情,丹倾本也想跟着去,父皇却不同意。她一路走到长信宫,心里有些激动。
      
      还没见到人,丹倾就先喊上了:“太子哥哥。”话落后,却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檀雪龄将药碗搁下,惠达递给来一盘蜜枣,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只是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药有些苦涩,他已经习惯了。
      
      “阿倾来啦,孤从宫外买了些小玩意,一会儿让惠达送过去,看看喜不喜欢。”
      
      丹倾并不在意玩意之类,她踏进宫内,见着檀雪龄又开始吃药了,心里不爽利,走过去将小太监惠达一把推倒在地,质问道:“你是怎么照顾太子哥哥的,竟让哥哥又生了病。”
      
      惠达跪倒在地,匍匐着连忙请罪。
      
      檀雪龄拦住了准备踢打的丹倾,道:“阿倾别气,是孤不慎着了风寒。陪孤坐坐吧。”
      
      丹倾见着檀雪龄面色苍白,唇色也寡淡,慢慢安静了下来。她走到床榻边,握住檀雪龄的手,有些伤心地说:“哥哥,你怎么又生病了,都不能陪阿倾玩。”
      
      檀雪龄浅浅地笑了一下,只是他太虚弱了,像是昙花一现,很漂亮,也让人感到不详。丹倾捏着檀雪龄的手把玩,手骨纤长,肌肤如冰,她甚至捏不起一点肉来。
      
      “哥哥,你要多吃点,长胖一点。哥哥太瘦了,会抱不住阿倾的。”
      
      “好,那孤多吃一点。”他反握住丹倾的手,“阿倾也乖一点,不要轻易责罚下人,好不好?”
      
      丹倾皱紧了眉头:“那有什么关系?父皇都说了,能伺候我们是宫奴的荣幸。”
      
      檀雪龄低叹一声,见丹倾仍是不以为然的模样,只好将她拉近一些,轻声劝嘱道:“阿倾乖,郡主可以任性,太子妃不能。阿倾快十五了,及笄过后就可以嫁人。这段时间乖一些,安静一些,好不好?”
      
      这几乎是明示了,丹倾有些害羞地垂下脸庞,又不甘示弱地抬了起来。她望着面前的太子,红着脸说:“那好吧,我尽量。”
      
      檀雪龄摸了摸丹倾的头发,柔声说:“阿倾是好孩子。”他的声音太轻柔了,甚至有些动听,就像是雪花落在手心里,隐隐约约的冷,朦朦胧胧的白,让人捉到了也留不住。
      
      丹倾垂下了微红的脸。很小的时候,她就来到了宫里。父亲是异姓王,死后兵权尽散。母亲离去得比父亲还早一些。被皇帝接到宫里后,最开始她很不安,常常一个人啜泣,是檀雪龄陪着她,陪她玩,送她风筝。四公主欺负她时,也是檀雪龄帮她出头,教训了自己的亲妹妹。
      
      宫里很大,丹倾心里却窄小得只能容下一个檀雪龄。她将檀雪龄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试图用面上的潮热温暖他的冰冷。
      
      “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她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很软,软过头就像是在乞求垂怜了。
      
      檀雪龄望着此刻显得有些柔弱的丹倾,轻轻点了点头。
      
      “阿倾别伤心,孤会好起来的。”
      
      他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喉咙泛痒,檀雪龄强忍着没咳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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