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乡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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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乡
“西蜀战神，云临城，生前屠尽一城百姓四万一千二百四十六人，造杀孽，煞气难消，赐浮诛城，为一方鬼王，切勿祸乱鬼域。”十殿阎罗分坐冥殿左右两侧，细览云玦一生功过，断其去留。
云玦毫无惧色，微微颔首，温润的浅笑着应下。
“冥界之中不论功过，以实力行走七域，杀伐无罪。”秦广王道。
“多谢。”云玦拱手，离开了冥府。
……………………
“大人，我们要去哪儿呀？”小姑娘揪着云玦的袖子，软软糯糯的问。
“西蜀云亭。”云玦牵起小姑娘的手，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你可有名字？”
“有的，鬼城的大人们都叫我纸扇。”小姑娘仰着脸看向云玦，笑嘻嘻的回答。
“为何叫纸扇？”云玦问。
“因为我是一把纸扇的器灵啊！”小姑娘似是不理解云玦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云玦笑了笑，道：“纸上不算名字，世上那么多纸扇，莫不是你想与它们一样？”
“不想的。”小姑娘摇摇头。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云玦晃了晃小姑娘的小手，温柔地笑着问道。
“好。”小姑娘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小虎牙，甚是可爱。
云玦细想片刻，道：“云瑶，声律云谣的云瑶可好？”
小姑娘歪歪头：“声律云谣？”
云玦低笑两声，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他将小姑娘从地上抱到怀里，“对，声律云瑶……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
“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十六年前，人间钟灵山
“先生先生，我能不能和傅悔哥哥一起听讲学，我很乖的。”小小的云玦，用小手给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轻轻地捶着腿，仰着脸看向老人。
老人用粗砺的大手摸了摸云玦的头发，道，“你傅悔哥哥所学，你皆听不懂的。”
小云玦嘟起小嘴，不服气，道，“我听得懂……”
老人失笑，逗弄着小云玦，却不说话，小云玦看懂了老人的意思，一瞬间收起了乖巧的模样，用小手狠狠揪了一把老人的胡子，转身就跑，跑到门口时，还回过头挑衅般朝老人吐了吐舌，却蓦然撞到一个人身上。
云玦抱着那人的腿，仰头看去，正是傅悔，傅悔今年已十三岁，是个温润的小少年，此时正低头看着云玦。云玦把头埋在靖原腿上，不再看他。
“外公，云玦很聪明，我教他的声律云瑶他只一遍就记住了。”傅悔向老人做了揖，声音虽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却已显出清冽的滋味。
老人心疼自己的胡子，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云玦和傅悔一同听学。
傅悔微微颔首，看着挂在腿上的小人，轻声说，“阿玦，走了。”
云玦摇了摇头，将傅悔抱得更紧了，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我就要和哥哥一同听学。”
“好。”傅悔蹲下，给云玦擦干眼泪，牵起云玦的小手，“哥哥带你去听学。”
云玦眨着眼睛，吸溜了一下鼻涕，泛着泪道：“哥哥背。”
靖原无奈，转过身去，让云玦跳上他的背来，云玦用小手勾着靖原的脖子，把脸埋在靖原的背上，打着泪嗝。
靖原背起云玦，迈开步子向屋外走，边走边道：“阿玦，还记得哥哥教你的声律云谣吗？”
“记得，”云玦闷闷的回答，“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人间？”
靖原将云玦向上托了托，接道：“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大人？”小姑娘坐在云玦臂弯里，见云玦不说话了，便调皮地用小手捏了捏云玦的脸。
云玦回过神，叹了口气，抱着小姑娘走向牛准备好的马车，坐了进去，吩咐鬼仆驾车。
“大人刚才在想什么？”小姑娘等到云玦布置好一切，问。
“儿时的趣事罢了”云玦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说，“瑶瑶快休息吧。”
小姑娘似是累了，听了云玦的话，只点了点头，便钻进云玦怀里，由云玦抱着睡着了。
云玦着着瑶瑶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却想，原来我和他认识的那么早……
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会忘记很多东西，但等到死后化作鬼，所有的记忆都会涌上来，记忆犹新，如在昨日。
云玦儿时有个玩的好的伙伴，名叫傅悔，字靖原，云玦和靖原年龄差的很大，云玦出生时靖原便已九岁了，因而云玦自小是把靖原作哥哥对待的，可惜云玦只与靖原相处了将将一年，便被长平王带到了云中。
那时云玦不过三四岁，好多事情已不记得了，一直以为自己第一次见到靖原是在十六岁，哪成想，竟是这么早……只可惜等到死了做了鬼才知道。
云玦苦涩一笑，只希望快点到达京都云亭。
……西蜀云亭
“瑶瑶，醒醒。”云玦揉着瑶瑶的脑袋，轻声喊道。
瑶瑶从云玦怀中直起身来，揉揉惺忪的眼睛，问：“大人，我们到了吗？”
云玦此时早已恢复的面色如常，勾了勾瑶瑶的小鼻子，笑道：“对呀，我们到了。”
瑶瑶激动地拍手：“太好了，我还没有来过人间呢。”
云玦却并不像瑶瑶那么兴奋，大抵是有些近乡情怯，他捏了个诀，化作另一番模样，虽然容貌依旧俊美，却多了几分棱角，少了几分稚气，有一种坚毅的潇洒的美。
瑶瑶撇了撇嘴，嘟囔道：“大人还是原来那样好看。”
云玦有意逗她，便佯怒问道：“我现在这样不好看了吗？”
瑶瑶被吓得瑟缩了下，小声的回答：“也……也好看的。”
“好了，逗你的。”云玦轻笑，捏了捏瑶瑶的鼻子。
“哼，大人太坏了！”瑶瑶偏过头去，委屈的直掉眼泪。
云玦慌了神，心想：这下玩大了。
他忙给瑶瑶擦去眼泪，哄道：“瑶瑶不哭了，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瑶瑶钻进云玦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眼睛里闪着得逞的光，却还是故意耸了耸肩膀，用哭腔问：“糖葫芦是什么？能吃吗？”
“能的，”云玦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小机灵鬼耍了，只觉得小姑娘可爱的很，“瑶瑶想吃吗？”
“想的。”
“那瑶瑶要听话，记得到了外面，瑶瑶就不能叫大人了，要叫爹爹知道吗？”
“知道啦，大人在冥界就说过了，大人叫云律，是瑶瑶的爹爹，爹爹和云小将军是朋友，爹爹是来帮云小将军料理后事、传递前线情报、铲除奸党的。办完事还要赶回云中郡，因为娘亲还在家里等爹爹，瑶瑶缠了爹爹好久才跟着爹爹出来。”瑶瑶一心想吃糖葫芦的小脑瓜转的飞快，很快就把云玦在冥界交代的事都重复了一遍。
“瑶瑶真厉害。”云玦笑着摸了摸瑶瑶的头发，道。
“可是大人，我不明白，”瑶瑶歪歪头，问道，“大人为什么不用原来的身份呢？那样行事不是会方便的多？”
“走吧！”云玦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回答瑶瑶的问题。
一来人死哪有能复生，二来“云玦”做事总会受朝廷拘束，换个身份反而好行事。
不过，瑶瑶是个来历不甚明晰的小鬼，又灵智残缺，云玦也不欲同她多说。
鬼仆掀开马车的帘子，等着云玦下了车，云玦向他交代了几句，鬼仆色瑟瑟的点头答应，云玦这才回过身，道：“瑶瑶下车了。”
瑶瑶是第一次做凡间的马车，虽已是几百岁的小鬼，却还是怯怯的，毕竟内心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云玦见云瑶胆怯，不禁摇头笑了笑，将云瑶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怎么这样胆小？”
瑶瑶不出声，紧紧的揪着云玦的衣服，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爹爹，我要吃糖葫芦，你答应过的。”
“等爹爹办完事就给瑶瑶买糖葫芦，好吗？”云玦摸了摸瑶瑶的头，问道。
瑶瑶嘟了嘟嘴：“那好吧，爹爹要说话算话。”
“好。”云玦笑道，随即正色，来到相国府门前，道，“云中人士云某求见傅相国，劳烦通告一声。”
“可有拜贴？”
“有。”云玦从袖中拿出黑底烫金的云纹拜帖递上。
“请稍等片刻。”门房面色微变，这种拜帖是皇族特制，象征着云氏一族的身份地位，而这种金丝云纹更是象征着尊贵的亲王、亲王世子。门房急匆匆的遣人将拜帖送至相国处。
不久，那人便将拜帖递还，请云玦进入相国府。云玦颔首，携瑶瑶进了相国府。
随着院仆转了几个折廊，穿过一片水榭亭阁，院仆住了脚，推开房门，道“大人，相国在书房静候。”
“多谢。”云玦点头，抬脚进了书房，瑶瑶也紧跟其后，一同进了傅相国的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