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哭声我们听不到》十七咒

1、那些哭声我们听不到

　　珍珠港，是一个很美的名字，也是个很美的地方。海岸线美得蜿蜒，浪是白色的，天是蓝色的，宛如一幅完美油画涂抹的安宁与平静。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到年底回家过圣诞节。我有两个孩子，她们像天使一样，真想带他们来看这里的海。
　　空中的战斗机低啸着下午三点的阳光温暖到一种熟麦的金黄。我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天，该早点喝点什么，不然到晚上狂欢前我就渴死了。计划中今天应该给我的小天使们打电话，麻利的钻进潜艇。
　　夜空通透，群星璀璨，仿佛可以看清星空上的广袤宇宙，我亲爱的小天使们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岸边的狂欢，被酒精熏红的脸还稚气未脱，不禁觉得自己老了。
　　"报告，潜艇内舱出现异常状况，请长官指示。"年轻的杰瑞向我报告，我放洗手中的酒杯向狂欢的战友打了个招呼回潜艇。在潜入潜艇前回头看到灯火下那些军士的脸朦胧不清，似乎是要下雨了，天闷闷的。
　　经过一夜的修理，内舱的情况得到好转，我摸着有些饿的肚子爬出艇去找点什么吃的。天还是银灰的，海浪的声音在一夜喧嚣后的寂静晨光中显得特别响亮，就像飞机的涡轮声。飞机的涡轮声？
　　"上校，卧倒！"中尉大声提醒我，抬头是如蜂的战斗机群。嘿，上帝呀，是日本的，为什么没事先发出警报？回应我的是一颗颗炸弹。炸醒了沉睡的士兵，却让战舰沉睡下去，硝烟弥漫。黑色中求援声、爆炸声、惊呼声、指挥官的声音，飞机的轰鸣声突然全从我耳边消失无踪。看到血红、墨蓝都演绎一场无声的电影。我家小天使的声音又回响起，"爸爸，今年圣诞节回家吗？"突然一种渴生的醒识支配我，我想活下去。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无数救生艇穿梭在海面搜寻生还者。如果在以前我一定会想到威尼斯，然而这船只仿若指引归魂的标识，潜艇还好吗？我跌跌撞撞靠近那黑色的庞然大物。
　　"我可以做什么？"我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平静声音问那正努力想打潜艇的年轻人，爆炸中潜艇舱门被炸变形了根本无法打开，舱内更出现渗水，还有八十多名工作人员被困在内。两张稚嫩的面孔挂着眼泪，额角渗血，他们还在撬着潜艇的外壳。两只手从缝隙中伸出，我俯身握住那双手，应该是个不大的孩子，我想我的军旅生涯也只有此刻哭了。救不了他们，八十多个生命就这样从我指间流走，无能为力······我看着将军的背影，微微颤抖，那张"日本将袭"的电报来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搭着美国国旗的棺椁抬上了美国大陆，广播中传来对日宣战的诏告。可是，就算罗斯福总统也只是听见了日本的意志，只是听见了不甘的驳回，对日宣战。他们听不到的是棺前黑衣的妇女携着儿女的哭声，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悲怆的哭声，听不到那些罹难者死前求生的哭声。
　　我的儿子，我的女儿，珍珠港曾经很美，只是以后留在我记忆里的也只有那日鲜血染着墨蓝的海，也只有弥漫不去的哭声。我们不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人的生命很宝贵也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