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唯我独茫茫 ...
-
等到段筠推门而出,在门外的人几乎要一窝蜂的挤到他的身上,还好他反应迅速,快速后退了一步,要不然现在这在地上的就是他喽。
“县令大人,你没什么事儿吧。”
段筠的扇子带来了一阵风,更添加了几分风流。
后面的衙役赶紧上前扶起仍在地上的县令大人,生怕自己丢了这官职。
颇有富态的县令在他人的帮扶下颤颤巍巍地起来了,赶紧扶好自己的乌纱帽,紧紧地拉着自己的腰带,整好自己的衣服,脸上还对着面前的文质彬彬段公子憨笑着。
段筠哂笑,恍如一树梨花一夜开,大家皆呆住了。
见到大家如此神态,段筠心下喜悦又复杂的心情显露,不禁握拳轻咳:
“咳咳,先休息一下,晚上去安乐坟。”
小牧紧跟着自己公子,徒留下这群人。
“哦,对了,好好善待郝生。”小牧也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突然转折回来,生生绊倒了腿。
众人皆留在公子的俊美余韵之中。
正如“老去光阴速可惊”,这夜也来得是如此之快。
寒食过去,凛冬已至,簌簌的树叶互相交打,凄厉的风声好要穿透耳膜,在耳边呼啸着,好似厉鬼叫唤。
大家都紧靠在一起,特别是小牧,他的手紧紧地拉着段筠的衣袖,段筠无奈的抽抽手,也只有他一个人挺拔如松,屹立风中,衣袂飘飘、
“小牧,松手。”
“不,公子,奴才怕,这儿怪阴森的!”
“那你也不必拉扯本公子的衣服,难道你是想让本公子使出美男计吗?”
小牧这才发现自己像只树袋熊一样扒着段筠,赶紧跳下,顺便帮公子理了理衣襟。
“嘿嘿,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说笑的公子,奴才方才讲了个笑话。”本来小牧还皮着,看见段筠的抬起的手,一下怂了,因为再不认怂,那折扇就要狠狠地“亲吻”自己这颗聪明的脑袋瓜子。
经过这一小插曲,一行人似乎在这漆黑的坟地也没那么害怕了。
“就是这里了。”
一行人见段筠停在这个破屋子前,也都停下了步伐。
“春生万物妾不生,更恨魂香不相遇.莫以贞留妾,从他理管弦。容华难久驻,知的几多年。”
果然是这,这歌声好生凄惨,空悲切!大家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赶忙抚摸了自己的双臂,到这来感觉到寒气也是一阵阵的。
接收到自家公子的旨意,小牧战战兢兢地上前去敲了几下门。
“屋里…有…人在……”
话还未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大家看过去都没有看见什么妇人,只见这屋内漆黑一片,只传来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竹子一类的。
“这么多人来找我所谓何事?”真是未见其人但闻其声,这妇人的声音嘶哑,沧桑,令人不寒而粟。
段筠在这一群人中极为显眼,在此刻,并不是因为他出众的相貌,而是他居然径直向前走去,丝毫不畏惧。
“冒犯了,我们本无意打扰的,就是为了之前那个人的朋友而来的。”段筠看不清这神秘的妇人究竟在何处躲藏,也不敢贸然地说些什么,怕惹怒了她。
“原来你们是那个小子的救兵啊,怎么我让他办的事办好了,事成他的朋友自然无恙。”妇人渐渐的从屋内走出来,点了一支细小的蜡烛,那微弱的光在微微颤抖着,好似妇人说的一口气儿就会将它熄灭,众人更不敢大声呼吸了。
与其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不如抓住点点微光。
段筠这时才看清妇人的样貌,想来也才三十好几,果真如郝生所说,脸色苍白,身形削瘦,不是凡人。
妇人本来想一番吓唬他们,让他们回去,自己在这等待可以满足自己愿望的人,不料看见段筠时,眼里的瞳孔微震,开口说道:
“如果想要救其他人的话,就让这个公子答应我一件事,如何?”县令一及人就算心下疑惑,也无人敢言,全都将希翼的目光投向段筠。
段筠接收到众人的讯号,心下害怕也不敢显露,脸上讪讪假笑。
等到一行人出去,妇人让段筠坐下,在这小小的一方之地,段筠和妇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身体一下子僵住。
妇人没有看到段筠的不对劲,自顾自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原是中安人,姓张,嫁给了清水县的军士李子欢,但新婚没多久,夫君就去戍边了,没过多久他的死讯就传了回来,就是尸骨难寻,我思念深切,加之遇疾病而亡,因为在这里没什么亲戚,就被邻里草草埋葬了,可惜刚埋没多久,尸骨就暴露在地上了,而阴间有规定,说是尸骨若不能入土,便入不了阴间户籍,所以我到现在依旧是亡魂,在这人间游荡,想找一个有缘人帮助我,可惜了之前的小伙子,不肯帮我,我就只好给他点厉害看看。”
段筠虽然胆量不错,但是鬼怪之事仍是在心中存疑,本来是觉得这妇人在疑神疑鬼,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就在刚刚,他发现这蜡烛照着墙,竟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这怎么不可疑
“难道你所求的仅仅是入土为安吗?”
“是,就仅仅是入土为安!”
段筠始终不明白,就因为郝生没有替她另行埋葬,就谋害了他的一个朋友,这实在匪夷所思!
“我明白了,待到明日,你心中所想的必定完成。
“好,那你们明日来这带人走吧,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明日埋葬我的时候,你一定要在!”
段筠不知道这张姓妇人是何意,但也没有多问,这无冤无仇的,想必她也不会加害自己,
“我的尸骨明天一早就会在这屋土地出现。”
语罢,妇人就催段筠离开了。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已经离去,屋子里的人独自落寞。
“夫君,来世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