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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了 骤雨初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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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初歇,晶莹的雨水不时从叶尖滑落。
小屋的窗子敞开着,空气还是湿润的,一股青草跟泥土的气息顺着窗沁入了屋内,混合着竹屋内特有的竹香气,丝丝缕缕的便绕进夏珍珍的鼻间。
夏珍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竹榻上,脑袋像是被锤子狠狠地敲了一下似的,很昏很沉,还时不时就传来阵阵刺痛。
刚刚梦里所看到的画面让她有点子发懵,她有些不确定刚刚那到底是不是梦,感觉太真实了,真实的就不像是一场梦,还有那小女孩的不舍、恐惧一直到最后死亡时的痛苦情绪,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了似的,那感觉犹如自己的脑海中被强行灌输了很多不曾属于自己的记忆。
被发卖的小女孩,使毒计害人的大夫人,还有那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以及那个喊自己“小妹妹”的少年...
“嘶——”
脑中的不适感又开始叫嚣了,夏珍珍艰难的支着身子半坐起来,用手在太阳穴处揉了揉,勉强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好容易慢慢适应了之后,她环顾四周,开始慢慢的打量起自己所处在的这间屋子。
夏珍珍四下看了看,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打量的。
这屋子很小,也就比自己以前的出租屋略微宽敞些,除了自己现在躺着的竹榻之外就还放一张桌子跟几张配套的凳子罢了,一眼就能望尽,且大多都是竹制的,跟梦里李员外家精美的大宅院相比可真是云泥之别。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回家路上出了车祸,被一俩闯红灯的小汽车给撞倒了。
这是哪里?自己是被救了,然后带到了这里吗?可是为什么被救了之后自己没有被送往附近的医院?
很多问题萦绕在夏珍珍的心间,她望着桌上的茶壶有点怔怔出神。
“吱——”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少年,他一看夏珍珍已经坐起了身子,便欢快的小跑至床前,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妹妹,你醒啦?可好受些了?”
夏珍珍望着这个面貌清秀的少年脸色微变,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还仍在梦中,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模样跟先前自己在梦里见过的那个何其相似,发型、服饰,连那颗尖尖的小虎牙都一模一样。
少年看着眼前的小女娃盯着自己发愣,便搬过一张凳子来床边坐好,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担忧的问:“你没事吧?师傅说,给你吃了固魂丹,你不过三日就可醒来,现下刚好第三日,可有何处不适的?”
夏珍珍回过神来,听着少年的话语像是在关心自己,但心中仍放不下对陌生人的戒备,因为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涨,四肢也有些无力,也不知是不是被下了药,便不说话,只淡淡的摇了摇头。
少年见她不作声,还一脸警惕的模样,也不甚在意,只笑着解释道:“我叫清竹,那个老道士是我的师傅,你还记得吧?就上回跟我站一块儿的那个,前儿个夜里,你晕了过去,我们便把你带回了这里。”
少年说着,又好奇的打量着她,“你现在是人是鬼还是僵尸?师傅说你已经死了,但是后来又活了,但是又没有全活过来,只活了一半,这是什么意思?凡人死了就应该被勾魂使带到冥界去,你为何没有?”
死了,活过来,凡人,勾魂使,冥界...
夏珍珍看着清竹小嘴儿叭叭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冒,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并不理会,反而是开始慢慢地整理思绪。
从这少年的话里来看,自己应该是出了车祸,然后被眼前的少年跟他的师傅救了回来,至于后面的勾魂使,冥界什么的,应该是说黑白无常跟阴曹地府吧?可是这些,不都应该是神话故事里面的内容吗?
她觉得少年有的话一些怪怪的,忍不住打量着他,只见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布衣,头发也不似现代人的利落短发,而是一个古人才有的发髻,难不成救了自己的两人是哪座道教名山下来游历的道士?
“我...”一开口,夏珍珍就觉得不对了,这声音略显沙哑,但却很稚嫩,这不是她的声音!夏珍珍险些反应不过来,她今年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声音怎会如此?她有些结巴了:“我...你...”
清竹见眼前的小女娃神色有些慌乱,便以为自己问的问题难为人家了,赶紧愧疚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有一点好奇,随便问问,你莫要紧张。”
夏珍珍丝毫没有没有被少年的话语宽慰到,她伸出自己的手一看,这手连指带掌不足三寸,手腕还没一根擀面杖粗,自己再怎么瘦脱相也不可能是这样,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四处寻找着有没有镜子什么的能够照一下自己现在的面貌。
清竹见她好似在寻什么东西,问道:“你要找什么?”
“镜子!你这儿有没有镜子”夏珍珍着急了,再顾不上防备,说话都变得利索起来,“或者别的也行。”
“镜子?你是说铜镜吗?”清竹挠挠头,“我跟师傅两个大男人一般都不用这个东西。”
没有镜子?夏珍珍有一些无语,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又问:“那...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什么模样,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
“啊?”听了夏珍珍的话,清竹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模样?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许是小姑娘爱美,喜欢听人家夸她的话?
清竹张口就来:“你眼睛又大又圆,小嘴儿红得像樱桃,比一般女娃儿是要好看些的。对了!怎么把这忘了。”只见少年倏忽一拍脑门,然后双手随意比划了两下,嘴里嘟囔了几句晦涩难懂语言,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夏珍珍感觉空气中好似流动起来了一般,湿润的水汽飞速向眼前这个少年汇聚过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凝聚成了水珠。
夏珍珍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这是什么?这不科学吧?这是法术?难不成这小道士是茅山下来的吗?然而更加令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水珠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凝聚了大片,最后竟汇成了一面水镜!
夏珍珍盯着水镜,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探头向这面奇怪的“镜子”望去。
只一眼,她便差点惊掉下巴。
水镜中的图像虽不比自己家中的镜子清晰,但是好歹也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只见镜子中的人儿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殷红的小嘴微张,瓜子脸儿小巧精致,除了肤色略微有些惨白以外,着实是一副惹人喜爱的模样,可眼前的倒影哪还是自己以前的模样,而且这面貌看起来约莫也就六七岁。
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水镜里的人儿怎么看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难道自己穿越了?还是这道士对自己施了什么法术?
清竹瞧这女娃儿跟见了鬼似的模样,不免嘀咕:“这人虽然是醒了,但是怎么好像有点古怪,一惊一乍的,莫不是师傅的丹药有问题,给吃出毛病来了?”
两人离的很近,所以夏珍珍也隐约听到了一些,对了,这少年还有个师傅,不如去问一问他,或许那老道士能知道些什么。
“清...清竹,你带我去见见你师傅好吗?”夏珍珍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先去见一见那老道士,若真是他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也好问问他意欲何为。
“好啊,你随我来。”清竹没多想便点点头,本就是师傅让他来瞧瞧这女娃儿是否醒了,带过去见见也无妨。
夏珍珍起身跟着清竹走出了小竹屋,一眼便看到院子里的老道士。
院里阳光正好,夏珍珍瞬间就认出了这老道士,正是自己梦里见过的那个!只见那老道士正眯着眼儿躺在一张摇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时不时嘬上一口,好不自在。
“师傅,这小女娃她醒了,要见您呢。”清竹小跑过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羽扇,一下一下的给老道士扇着,还悄悄附耳:“我瞅着她好像有点不对劲,莫不是你那丹药出了什么问题?”
老道士头一点一点的,正享受着呢,闻言便睁眼瞥了清竹一眼,复又闭上了,也不说话。
夏珍珍本来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的,见状,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真是这老道士把自己变成了这番模样,那自己定是毫无还手之力,别忘了,那清竹都可以凝水成镜,这老道士的功力一定比这少年要强上不少,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现在身体又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怎么可能反抗的了呢,自己若先开了口,一定会落入下乘,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或者万一不是这老道士做的,自己是穿越了,虽然这实有些离谱,但也不是不可能,那如刚刚的少年所说,眼前这老道士可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如果自己贸然开口,万一人家把她当做失心疯了怎么办?或者他们把自己当做妖怪收了呢?
但是如果不开口的话,自己现在突然变成了一个小丫头,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要如何生活?
夏珍珍有一些踌躇,蹙着小眉毛,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半响,见老道士还是不说话,夏珍珍终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鼓足勇气:“大师...”不料,话一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用叫我大师,贫道只不过是一个臭道士罢了。”
不知何时,老道士已经坐直了身子,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夏珍珍,“你的情况老道略知一二,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前尘往事都已随风而去,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正经。不论你打哪儿来,又欲往哪边去,既已经到了这里,何需拘泥于曾经,不若展望于未来。人活一世,珍惜眼前,及时行乐岂不美哉。”
夏珍珍一时无言,听这老道士的话语,应该不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不然现在就应该要说把她变回原样的条件了,但如果不是老道士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话,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自己穿越了。
假如自己穿越了的话,那么刚刚自己在梦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应该都是原身所经历的事情,而自己也确是车祸死了,然后又在小女孩死后魂穿了她的身体,借此复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现在首先就应该思考以后如何好好的活下去。
梦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夏珍珍,这具身体的原身已经被她的母亲卖给了李员外家,自己现在若是回去,一来是怕被以前朝夕相处的家人察觉不对被当成妖怪,二来万一以后这家里又缺钱了,再把她卖一次可如何是好。
且不说还有那上一任买主——李员外家。
那李员外家里若知道了自己没有“死”,又是否会再次派人来把自己带回去给那李家小少爷陪葬,想到这儿,夏珍珍突然又记起自己穿越过来那晚,一个天雷下来把那李少爷的棺木都炸没了,那恶毒的李夫人若是知道了这事儿与她有关,指不定连毒药都省了,直接给她摁到棺材里去下葬。
想到这里,夏珍珍连连摇头,这原身的家一定是回不去了,可自己又应该何去何从呢?夏珍珍开始迷茫起来。
老道士见夏珍珍不说话,便又开口道:“你我相遇,既是缘分,我虽救你一命,却也不图你回报什么,不过你一小小女娃儿要想在这乱世安身立命恐怕不易,你若不嫌弃,现下我这儿正缺一个炼器时的烧火童子,不知你可愿留下与清竹搭个伴儿,这小子整天说对着我这糟老头子无趣的紧,一天天的不安生。你若愿留下,与他做个伴儿,老道我日后也可以清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