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甜虐文》数理化Z

16、消防

　　消防员拿着树枝拍打着地上的残火，不一会，这里只剩下了冒着黑烟的土地。

　　山上的两处火点已然扑灭，一队人员稍作休息。
　　“前辈们救过几次火了？”提问的是刚入一队的新闻报道员——林棣，他年纪不大，青涩又俊挺，眼睛很亮，像是有闪烁的星子，脸庞被热得微微泛红，挂着细密的汗珠。

　　“我啊，三十多次吧。”
　　“四十一次哈哈。”
　　“我二十三次了。”
　　“五十二次，我入队早。”
　　……
　　林棣微愣，心中钦佩。
　　他摩挲着手中的相机，作为消防大队的新闻采写员，这是他第五次，直面面对火场，虽然有前几次的经验，但心中也难免紧张。

　　思绪飘远，他忽然很想陈赏。
　　刚报上消防员的时候，他们之间有过一次争吵。
　　最后陈赏静静地看着他，对他说: “林棣你一定要去吗？”
　　“……嗯。”
　　陈赏突然抬头看着天花板，抬起手在眼角擦过，
　　“那随你。”

　　第一次灭火之后林棣累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出警竟然比训练还累，他连夜到第二天凌晨才赶出来稿子，迷迷糊糊就记得要向队长请假，一觉醒来到了第三天，第三天他才经过队长批准回家。

　　屋子里，深秋微凉的冷空气顺着大敞的窗户飘进来，剩下一股淡淡的烟味，陈赏窝在沙发里缩成一团，身上盖了层毛毯。
　　林棣轻手轻脚地关上窗，把空调打开，调到一个合适的温度后，还觉得不够，又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
　　林棣回到客厅时，陈赏已经醒了，他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陈赏什么也没说，把毛毯扯下，快步走过来紧紧抱住林棣，林棣轻吻一下陈赏的额头，手臂把陈赏圈起来，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陈赏微微颤抖的肩膀。

　　林棣回过神，一抬头却看到队长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并迅速组织队员下山。
　　他心中隐隐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中缓缓流逝，看不见也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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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熏得人从嗓子眼开始，顺着气管灌进肺子里火辣辣的疼。
　　他们拼了命的的向山下跑，可山火已经烧过来了。
　　林棣想活着，他想和陈赏一辈子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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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热浪扑来，大火吞噬了他们……
　　林棣挣扎着向前爬，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没被黑烟污染的一小块白色的天空，被火灼伤的双手扒着地上的枯草皮，他忍着浑身的疼痛，意识渐渐模糊。
　　在一瞬间，在那最后一刻，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不过可惜，他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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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x年5月31日午
　　陈赏安静的站在回忆墙边，仔细地看着林棣临出警前留下的一张照片。

　　他的耳边全是烈士家属压抑的哭声。

　　陈赏勾起唇笑了笑，眼睛里却满是痛苦与怀念。他颤着声线轻轻地说“林棣，我爱你。”

　　来往人员登记表上，在与逝者关系那一栏里，有两个选项:家人，朋友。
　　陈赏低头看着选项，眼泪突然砸在纸上，洇湿了暖白色的纸页。
　　傍晚，工作人员整理名单时，发现了一张不太一样的填空。
　　填表人没在任何选项里打钩，而是另写了四个字。
　　【与逝者关系？】
　　【终身爱侣。】

　　三个星期后，A市有名的设计师陈赏解散工作室，卖出所有设计图纸，跑到各国各地去散心。
　　登飞机前，他把旧电话卡折断，扔进垃圾箱里。彻彻底底离开了A市，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他的第一站是可可西里，那里有辽阔无垠的土地，那里的风夹杂着真挚与热烈，就像他一样。

　　陈赏不会担心自己会爱上别人，
　　因为他知道，
　　世界上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林棣。

　　此次青山遇火，
　　一队消防员共29人，全部牺牲。
　　其中，林棣同志年仅21岁。

　　【愿你在那个世界仍是我的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