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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睡美人和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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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爱着拉卡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是拉卡一直寻找着的,这个没落了的城市的——心脏。]
被洛天指明的那一刻,一瞬间倾泻下来的是一种类似于悲伤的感情,但是却又不全是,更多的或许是无法忍受的失望和叹息的集合体,还有对于作弄自己的不知名的命运的厌恶,玛芽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感情是可以那么复杂。
自己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一族是为了守护特别的人而存在的,就好像冥哥哥是为了守护神之子一样,自己需要守护的是黄昏之城的守卫,而那个守卫就是拉卡。最初遇到拉卡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对于拉卡的认知也仅限于自己需要守护的人这种程度,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所以玛芽淡漠的接受了这一切,包括自己必须陪那个人一辈子,反正人类的寿命和自己完全无法比较,他的一辈子对于自己来说也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但是当眼前这个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对自己开口时,说的却是:“对不起。”
迷惑了,对于眼前拥有短暂生命的人类感到困惑,玛芽费解的问:“为什么道歉?”
拉卡并没有回答,他苦笑着摇头,仿佛理所应当的抚摸玛芽的长发,动作十分温柔。
虽然也经常让哥哥帮忙梳理头发,但是拉卡给玛芽的感觉却有些不同,拉卡就好像是清风一般,周围散发着柔和的空气,让玛芽觉得舒服。
拉卡这个名字在玛芽的心里变的有了意义。
拉卡——是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人。
但是也仅此而已,再没有过多的成分。
和拉卡第一次来到黄昏之城,也是在黄昏时刻,在血红的夕阳的映衬下,整座城市显得苍凉荒芜,让人有种悲伤的感觉。
拉卡说:“这座城市是累了,所以在沉睡。”
踏入城门的时候,拉卡满脸痛苦的回头,再次对玛芽说出相同的话:“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道歉呢?玛芽依然不懂,所以在玛芽的认识中,拉卡这个存在又增加了一个定义——费解。
拉卡——是个让自己费解的人。
从拉卡的口中,玛芽知道了,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之后的衰败,现在的悲伤。
拉卡说:“我在等待,等待可以让这座城市苏醒的重要的心脏,到那时,我就不必待在这里,而你也不用为了守护我而困在这里了,玛芽,真的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的道歉,我不明白你的道歉,玛芽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她觉得拉卡那哀伤的表情让自己觉得不舒服,所以,不希望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玛芽重新整理了对拉卡的认识。
拉卡,露出哀伤的表情时,自己会觉得难过。
玛芽觉得,自己在和拉卡的接触中学会了许多的感情,而这些感情,让玛芽开始改变。
而这一切浅淡的感情却因为一次契机而完全改变了。
一直空荡的城市中来了一批人,似乎说是为了讨伐恶灵,但是这个城市有的,只有飘荡的没有意识的亡灵,既不会思考也不会作恶,完全没有讨伐的必要,但是来人却口口声声说这里是不祥的城市,是鬼城。
“玛芽,你绝对不可以出去,就在这里等我吧,绝对不可以出去啊。”拉卡一遍一遍的叮嘱,玛芽虽然犹豫,却还是点头了,因为那是拉卡的要求,所以玛芽会遵守。
也并没有觉得什么,只是在房间里等待拉卡回来而已,至少玛芽是这样认为的。
拉卡离开了,走的时候带上了门,关上的门仿佛一下子把这个房间与外界隔离开来了一样,空旷的房间里一下子被抽空般,失去了声音。
玛芽独自坐在房间里,对着只有空气的房间,玛芽第一次感觉到了异样,对于过于安静的环境,玛芽感到了不协调,连心脏也好像有些奇怪,心里泛起的是奇怪的感觉,对于没有拉卡的这个寂静的房间,玛芽感到了厌恶。
“还没……回来吗?”
时间过的无比缓慢,几乎让玛芽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能就这样走到尽头,但并不是,拉卡回来了,本来还很僵直的空气也一下子流通了,这让玛芽觉得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这个房间有问题?又或者是……没有拉卡的房间有问题。
之后也有了几次,玛芽被拉卡留在房间里,玛芽每次都被焦急支配着,某种奇怪的感情包裹着玛芽的心脏。
突然间察觉到了,那莫名的感情被称为恐惧,而之对以恐惧,是因为自己已经开始依赖拉卡,开始习惯和拉卡在一起,没有拉卡让自己觉得恐惧,空屋中之所以焦急,是因为害怕拉卡不再回来,害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哥哥说,那是恋爱,也就是说,玛芽喜欢拉卡,自己爱上了那个需要守护的人类。
并不觉得这种感情有什么不好,所以玛芽坦率的接受了这种感情,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把这种感情告诉拉卡。
之后的生活也回到了没什么波澜的平静,一切似乎都向好的方面发展,玛芽以为,和拉卡一起的生活会这样持续下去,但是有一天,巡视回来的拉卡带着兴奋的表情愉快的对玛芽说:“玛芽,又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个人可能就是‘心脏’!”
拉卡高兴的拉着玛芽,说了很多,但是其中只有一句,让玛芽觉得在意:“只要有了心脏,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时候玛芽也不用守护在我的身边了。”
说着这句话的拉卡很开心,让玛芽第一次觉得拉卡的笑容也并不让自己觉得舒服。
拉卡不希望和自己待在一起吗?
这样的疑问并没有能告诉拉卡,玛芽不想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玛芽没有去谋求答案,她只是开始焦急,不希望‘心脏’出现,不希望,一点也不希望。
或许是玛芽的祈求被听到了,那个人并不是‘心脏’,拉卡很失望,但是玛芽却觉得这样很好。
之后也来了很多人,形形色色,其中也有几个可能是‘心脏’的人,但最后都证明,都不是,拉卡开始焦急、失望、痛苦、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为什么还是不来呢?”拉卡不知何时开始改变,变的有些神经质,但是对待玛芽,拉卡还是很温柔,但是却不再说对不起。
对这样的拉卡,玛芽觉得不安,因为她觉得,拉卡似乎哪里变的不太一样,有什么正在改变着拉卡,而玛芽对此毫无办法。
向哥哥吐露了自己的不安,而哥哥则沉默的凝视着自己,他的眼中有着伤感和痛心,仓促再三,哥哥开口,告诉了自己一个事实。
“玛芽,你就是那个‘心脏’。”
自己是那个‘心脏’?就是那个拉卡一直在寻找的‘心脏’?那不是很好吗?这样拉卡一定会很高兴,自己可以唤醒拉卡一直守护的城市,然后……然后……
——只要有了心脏,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时候玛芽也不用守护在我的身边了。
不行!不可以!
——到时候玛芽也不用守护在我的身边了。
不要!不要!绝对不要,自己不想和拉卡分开。
“该怎么做,选择权在你,我可怜的妹妹玛芽……”
选择……
不可以……
不可以唤醒那座城市,不可以让拉卡知道自己就是‘心脏’……
玛芽一遍一遍的仿佛催眠一般重复着同样的话,她强硬的忘却了真相,把它尘封在自己的心里。
永远也不要想起来,永远也不要让别人知道,这样就可以永远和拉卡在一起。
玛芽连同自己的心也一起封印了。
“玛芽是爱着那个人类的,所以她隐瞒了一切。”冥这样对洛天说,用那无奈叹息的语气。
‘那样真的可以吗?’洛天并不懂爱,但是却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不试着沟通呢?’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的话就好了。”冥无声的叹息,无奈的微笑:“人类果然是脆弱的生物啊。”
人类是很脆弱,但是……拥有感情的话任何生物都是脆弱的……
“我……”玛芽垂下眼帘:“我不是‘心脏’。”
洛天放下了手中的写字板,即使写了对方也不会看,所以没有写的必要了,写了也是无用。
雀想说什么,但是这样的气氛下却让他张不开嘴。
“让开——!”
突然从高空传来的声音让众人都反射性的抬起头,某个物体正以高速向他们坠落下来。
“什么啊!?流星?”
反应迅速的维拉抓起发呆的披萨跳了开来。奈奈无声的消失,是刺客的一大技能,下一瞬已经转移到了旁边较远的树上。雀和布莱德同时跳开后祭出武器,布莱德却突然惊呼:“洛天!!”
洛天没有逃离,他向着一动不动的玛芽跑了过去,在快要被坠落下来的物体砸到的一瞬,洛天抛出短程移动符咒,带着玛芽一起移动到了一米外的空地。
“轰——”
地上被砸了个大坑,尘土飞扬,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咳咳……混蛋……咳咳,那个疯子咳……”
断断续续的,从大坑的中央传来叫骂声,但是由于大量的尘土,不时的咳嗽着却依然坚持不懈的叫骂。
“混蛋洛天咳……臭小子……咳咳咳……”
“垣西?”雀不确定的问道,其实之前他就想问了,虽然找到了洛天,但是和洛天一起被带走的垣西却不见人影。
“啊?”人影听到问话有了反应,尘埃中黑色的影子动了动,摇晃的站了起来:“谁啊?”
“风咒……”把风咒依附到扇子上,雀轻轻的摇晃着扇子把蔓延的尘埃吹散,在大坑中央的,果然是垣西。
“咳咳咳咳……”垣西眯起眼睛,用手胡乱擦着脸上的尘土,然后慢慢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雀?布莱德?你们……”
“我们可是找的很辛苦的。”奈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挺着胸脯骄傲的说。
“又不是你找到的,使用空间传送的可是我哦。”连月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从后面推了奈奈一把。
“切,小气,又没关系,不过刚刚你去哪里了啊?”
“没什么,只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收藏品。”
“呃,是吗。”奈奈敷衍的说,本能告诉她绝对不可以问什么,而本来想问什么的维拉,在连月那诡异的笑容下退缩了。
“咦?那洛天那小鬼呢?”垣西环视四周,刚刚还在的布莱德也不见了。
“啊,对了,洛天好像是去救玛芽了,是那个方向。”雀边说边向西边的空地跑去。
而比雀更早,布莱德已经在空地边了,他全身戒备着,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敌意,察觉到不对的雀也停住了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
垣西比他们都慢了一点,当赶到现场的时候垣西不禁咋舌:“拉卡!?”
“拉卡?”布莱德危险的眯起眼睛,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此刻的拉卡站在空地上,锋利的短刀正架在洛天的脖子上,而就在拉卡旁边,玛芽低着头无声的站着。
“你们来了?”拉卡露出与儒雅的外表不符的张狂的笑容,他把刀锋紧紧的贴在洛天的脖子上,由于用力的关系在洛天的脖子上留下了红色的印痕。
“拉卡,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垣西觉得异样,眼前的拉卡似乎和原来差太多,无论是态度还是做法。
“哈哈,你不是‘心脏’,他也不是,那么就让其他人都试试,你们不行的话就把外面的人抓过来试,我已经厌倦了等待了,我决定让你们协助我,不然……”说着拉卡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在洛天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布莱德身边的气氛开始变的紧迫,连他身边的雀也因为受不了压力而移开了几步:“布莱德……?”他诧异的看向布莱德,而布莱德的视线却锁定在洛天脖子上的那道血痕上。
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垣西瞪大了眼睛,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垣西在自己的思考还没有跟上之前,就一拳从背后把布莱德打到在地。
雀也没想到会垣西竟然会怎么做,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顾雀的惊愕,垣西骑在布莱德身上,将其双手束缚在后面封死了他的行动。
“垣西,你……”
对着想阻止的雀,垣西怒吼:“你别管!”
垣西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阻止布莱德,因为布莱德散发出的气息,和曾经的自己相似,那是暴走的前兆,如果不阻止,肯定会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被垣西压制住,布莱德疯狂的挣扎着,但是垣西也不示弱的控制着布莱德的行动,他边一一抵消布莱德的挣扎,边说:“布莱德!听着,你现在发狂的话是救不回洛天的,控制住自己的理智,你难道想让洛天死吗!?”
或许是垣西的话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布莱德还留有理智,他的抵抗变小了,最后平静了下来。
能那么轻易的控制住布莱德的暴走,垣西不由松了口气,他继续说道:“我一定会救出洛天,所以你绝对不可以冲动,我发誓,洛天不会有事的。”
垣西慢慢的放开布莱德,紧张的盯着布莱德,布莱德爬了起来,回头看向垣西的时候依然是那冷漠却理智的眼神,他缓缓的开口:“洛天绝对不可以有事。”
终于解决了布莱德这边的问题,垣西从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拉卡身上。
雀从背后打量着垣西和布莱德,却并不出声,他看向洛天,而洛天却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结束,他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连现在这种随时会送命的状况,也没有触动他。
“拉卡。”
“哦,内讧结束了吗?那么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了,我讨厌等待。”
“拉卡,你是在寻找‘心脏’对吧?只要把‘心脏’给你,你就会放了洛天吗?”
“当然。”
“那么……”
洛天突然有了反应,他狠狠的瞪着说话的垣西,似乎拼命要阻止他的发言,但是垣西却不为所动,他只是看着拉卡,然后露出嘲讽般的微笑:“我来告诉你‘心脏’的所在吧。”
雀和布莱德也察觉到垣西的打算,他们的目光集中到那个沉默的身影。
玛芽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更低的把头埋下去。
‘垣西!住嘴!!不可以说!!垣西!!!!’洛天在心中拼命的阻止着,却依然没有能动摇垣西,他清楚的,明确的说出了心脏的所在:“她一直在你身边,玛芽,她就是你要找的心脏。”
空气在一瞬间停滞了,仿佛只有他们周身的空间被分割出来一般。
“玛芽是……心脏?”拉卡木讷的重复了垣西的话,但是在下一刻露出了凶横的表情:“你想骗我!?你在糊弄我!?怎么可能!玛芽不是心脏!!!”
“为什么不是?你要让所有人都去那个钟下试试,那为什么不让你身边那位玛芽小姐也一起去试试?”
对于垣西的提问,拉卡愣住了,自己为什么……没有让玛芽试试呢?明明玛芽也是有可能的……一直,都没想到啊。
“对啊,玛芽,你也去试试吧?你或许……”
“拉…卡……”玛芽那虚弱的声音没有传入拉卡的耳中,拉卡带着疯狂的目光,热切的凝视着玛芽:“对了,玛芽,你也去试试吧,如果是你的话……”
正激情的说着的拉卡突然停住了,他惊讶的看到玛芽的眼中满是悲哀,泪水划过美丽的脸孔,玛芽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拉卡……对不起……”
浑浊的眼神在一瞬变得清澈,拉卡的脸上满是无法置信,他伸出手,却没有能达到自己一直最爱的少女,玛芽消失在空气之中,什么也没留下。
“玛芽?玛芽!等等,不是的……玛芽,玛芽,玛芽——”男人手足无措的在空地上喊叫着,嘶吼着,却全是徒劳。
沉重的钟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悠远的古老之声响彻整个城市,一声,一声,那是唤醒沉睡之城的钟声。
巨大的钟鸣摇晃着大地,垣西乘着拉卡失神,一把拉回了洛天,雀果断的开始后退,他们需要和其他人汇合,现在这样这个空间随时都会崩坏,必须让连月再次准备空间跳跃。
“咚——咚——”
伴随着钟声,大地龟裂,天空也破碎成小碎片落了下来,如同下雪一般。
曾经的城市,正在复苏。
“不要!玛芽,住手!!玛芽!!!”拉卡撕心裂肺的喊着,却压不过钟声,慌乱的拉卡连使用魔法也忘记了,他只是徒劳的挣扎着,后悔着。
倏地,钟声——停了。
找到了维拉等人,连月正打算再次发动空间魔法,却因为突然的变故而停了下来。
“怎么……了?”垣西惊讶的抬头,天空中一道身影掠过,是拉卡。
“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情况啊!?”奈奈没有参加整个过程,当然更不知道这个城市的秘密,她恼怒的跺着脚。
“我们追吧,布莱德,垣西。”雀眯起眼睛,提议道。
“等等,至少把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们吧?”同样不知道真相的维拉和连月也不由得恼火了。
“钟……”布莱德突然说,被布莱德一提醒,垣西和洛天恍然大悟:“对了!那里!”
‘走了,垣西,布莱德!’取出写字板,洛天画了三张飞行符分给两人。
“恩。”
“哎?等……不要啊!!!”垣西对于高处,依然不怎么在行。
“啊,等一下!”见到三人离去,雀立刻就想追上去,但是身后的黑色长发被人一把抓住,连月那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雀,你想去哪里?不觉得在走之前应该先跟我们解释些什么吗?”
“啊……那个……”面对脸色很坏的三人,雀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巨大的黑影笼罩,自己现在这个,算不算危机?
升上空中的洛天三人,在空中遇到了同样赶往钟的拉卡,但是拉卡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垣西他们一样,径直向着钟的方向赶去。
“我们也跟上。”垣西赶忙调整动作,以便能快速的飞行。
快一点……绝对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有事啊……
洛天焦急的想着,飞行也显得不太顺畅,一旁的布莱德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静静的跟在洛天身边。
垣西顾虑的回头看向洛天,但是洛天的心思都放在玛芽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那焦急的想法,不知何时,一点点的流进了垣西的心里。
“真是的,一开始就讲明白嘛!”维拉埋怨着,边跑着。
“就是啊,那么重要的时候,啊!垣西和洛天跑的连影子都没了!!”连月也毫不留情的埋怨。
被埋怨的本人雀实在是无辜加无奈,不就是你们两个凶暴的拦住我才跟丢的吗?哎……
“那个……唔……没有关系,我比较擅长近距离的感知……”披萨努力的跟在飞奔的维拉后面,有些胆怯的说。
“披萨你比外表要可靠呢~”奈奈说的绝对没有恶意,但是维拉还是不得不在心中吐糟:也就是说披萨看上去十分的不可靠唠?不过看起来的确是……
这样想着,维拉低头,胸前的挂件闪着漂亮的光彩,那是维拉从披萨那里得到的,好像一直没有机会还回去。
“维拉……?”注意到维拉的异常,披萨担心的叫道,维拉一下子回过神,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事,有些走神。”
算了,不还算了。维拉玩笑的想,但是却突然真的想那么做了。
“啊,看到了,垣西!”奈奈眼尖的发现了飞在空中的垣西等人,叫道。
本来他们也打算用飞行魔法的,但是由于披萨是魔法免疫,丢他一个人绝对有危险,所以大家还是决定在地上行动。
“嗯……”
“怎么了连月?”奈奈奇怪的问。
“总觉得有讨厌的气息啊,很讨厌的感觉……”连月眯起眼,周身迅速的积聚着元素,好像下一刻就要喷发出来一样。
哇~突然发飙了耶~在心里感叹,但奈奈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那是……”
浮在空中的,是巨大的金色的钟,而在钟的周围,洛天、垣西和布莱德已经摆好了架势,拉卡也敌意的凝聚了火焰。
而与他们对峙的,竟然是曾经的队友,已经背叛了的项羽,他淡定的浮在空中,手中抱着昏迷的玛芽,他手中积聚了纯粹的黑暗元素,然后向钟打了出去。
“铛——哐——”钟身上出现了裂痕,随着巨响,四分五裂。
“唤醒城市的钟……”
被破坏了!
所有人都被项羽的这一行径震惊了,除了连月。
连月最初眼中就只有项羽,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事情,她一心想着的,就是狠狠的揍项羽一顿。
“竟然敢欺骗本小姐……”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连月一口气释放了从刚才就开始聚集的元素:“尝尝我的元素风暴吧!!”
“玛芽!!”拉卡想要阻止,因为项羽手上还有玛芽,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魔法的速度快。
没想到会被攻击,项羽同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由于手上抱了个人,一下子无法作出反应,眼看连月的魔法就要席卷到项羽,突然从项羽身后跳出来一个人,他徒手,挡在了魔法风暴和项羽之间。
狂乱的魔法被他徒手就抵消了,而那人依然悠闲的无伤的浮在那里。
“怎么……可能……!?”连月也被惊呆了,自己的魔法,居然有人徒手就接住了。
“难道他也是魔法免疫的体质?”雀猜测道,但是却被对方否认了。
“哦哦,我才不是那种麻烦的体质呢~”挡住魔法的人轻佻的说着,那身影,赫然就是和他们一同参加比赛的另一队人中的大汉,项羽称呼他为——爱德。
雀他们也似乎想了起来,而垣西突然想起,最初爱德的小队不愿一起行动,离开的时候,爱德曾经说过:“你们最好也不要靠的太近,不然你们会后悔的,要小心的不止亡灵。”
“你……”最开始就知道项羽有问题,而且还是帮凶?垣西不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是帮凶却要提醒他们?虽然他的提醒并没有任何作用。
大家都在意着突然出现的大汉,但连月却不是,她死死的瞪着项羽,愤怒的叫道:“项羽你个混蛋,别躲在别人后面!!让本小姐好好揍一顿!!”说着连月给自己也施了飞行术,飘到空中。
“哦,美女哎,项羽大人啊,你做了什么啊?”爱德仿佛事不关己的说着风凉话,但是被说的项羽依然淡然的没有反应。
“你到底想做什么?”垣西拦住了要冲上去救玛芽的拉卡和洛天,有些着急的问。
“还回来!!把玛芽还给我!!”拉卡显得很激动,要不是垣西拉着,可能已经冲上去了。
洛天没有那么冲动,虽然着急,但是被布莱德一提醒,还是勉强镇定下来。
“这个城市不能苏醒。不能把这个少女当作钥匙。”项羽这样说着,无视众人的敌意,向垣西他们靠近。
垣西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视线顺着项羽的移动而移动,他决定项羽已有什么动作就立刻防御。
但是项羽却完全没有理睬垣西,从他的身边飘过,来到了拉卡的面前。
拉卡敌意的瞪着项羽,却不敢贸然出手,因为对方的手中还有玛芽。
“还给你,接下来,是你该负的责任了。”项羽就那么简单的,把玛芽还给了拉卡,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回爱德身边。
“项羽?你到底……”垣西越来越搞不懂项羽的目的,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项羽,回答我,你究竟要干什么?”连月尖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项羽身上,看着发生的一切,她皱起眉头,问。
项羽稍稍看了看连月,正视着连月灼热的目光,说:“我只是要阻止这个城市的苏醒和……救那个少女的命。”
“救少女的命?”连月不解的重复项羽的话,投去询问的目光。
“如果那个少女唤醒这个城市,那她的生命就会消失。”
“你怎么知道这些?”一直沉默的布莱德突然问,其实那只是他在代替不能说话的洛天在提问。
项羽这次没有轻易的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拉卡:“那个少女现在还活着,但是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所以要怎么做也由你来决定。”项羽并没有理睬激动的拉卡,平静的说。
被项羽的话狠狠的刺中,拉卡垂下眼帘,怀中的少女依然有呼吸,她睡着了,拉卡颤抖的触碰那美丽的金色长发,依然是那么柔软,相比那紧闭的双眼也依然是耀人的金色吧?曾经,就是因为那如同阳光般的色彩,才遇见的,美丽的少女。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拉卡面对告知自己去见守护兽的人,强硬的拒绝了。
他不希望把任何人卷入自己那悲哀的命运中,他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而必须守护这个已经死去了的不知何时才会苏醒的城市,需要为这个城市耗费一生的,只要有自己一个就足够了。
无论多少次,拉卡都拒绝着,但最后依然无法违逆。
“这是你的责任,你应该理解这个城市的重要性。”
因为这个城市,就必须再葬送一个人的一生吗?即使是拥有长久生命的守护一族,也不行。
但是这样的拉卡还是被带到了守护一族,在那里他看到了被称为守护兽的族群,明明是守护兽却与人类的外貌无二。
“父亲,我……”还想说什么的拉卡被父亲冷淡的支走了:“我和族长有话要说,你先四处逛逛吧。”
无奈的拉卡只能漫无目的的在四处游荡。
守护一族喜欢居住在森林里,所以四处绿树环抱,不远处还有作为日常水源的湖泊,那是清澈的,可以映照出自己的美丽的湖泊。
湖面上自己的面孔略显忧郁憔悴,那是因为自己所背负的宿命,其实他认为比起把生命耗费在荒废的城市,不如不要那城市,况且现在还必须牵扯到别人,拉卡只觉得愧疚而无奈。
微微的叹息,拉卡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也该是时候回到父亲的身边,站起身打算离开的拉卡刚一转身就被吓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少女。
背着阳光的少女仿佛绽放出美丽的金色光彩般炫目,拉卡一时眯起眼睛无法正视。
“玛芽,找到客人了吗?”从更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少年的声音,然后那金色的少女动了动,转身对着森林说:“哥哥,这里。”
少女金色的长发掠过拉卡的鼻尖,他怔怔的看着少女金色的背影,一时回不过神来。
仿佛是……阳光一样。
拉卡被这灿烂的颜色夺了神智,他对父亲说出了本来绝对不会说的话:“父亲,我已经找到守护了。”
“哦,是吗,太好了。”对于儿子的回心转意,父亲很高兴,而且本来也与守护一族的族长商量好了,所以玛芽成了拉卡的守护兽。
“玛芽,可以吗?”这样问的族长得到了玛芽‘无所谓’的回答。
于是,玛芽和拉卡正式见面,拉卡悲伤又高兴的微笑着对玛芽说:
“对不起。”
或许是在一瞬被太阳夺去了心智吧,拉卡在那一瞬间,便爱上了那个如同光一般的少女吧。
不想放手,不想失去,所以拉卡自私的握紧玛芽的双手,不肯放开。
但是另一边,拉卡开始积极的寻找可以唤醒城市的‘心脏’,只要有了那个,至少可以成为自己对玛芽的赎罪吧?成为自己把玛芽拉进自己那悲哀的宿命的赎罪。
所以,拉卡寻找着,寻找着。
时间这东西是很微妙而奇妙的。
本来单纯的愿望,一旦被时间搅拌,就会变味。
拉卡开始焦急。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心脏还不出现?
忘记了最初的初衷,拉卡变的单纯的为了‘心脏’而疯狂。
最后,他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
“为什么不是?你要让所有人都去那个钟下试试,那为什么不让你身边那位玛芽小姐也一起去试试?”
对于垣西的提问,拉卡愣住了,自己为什么……没有让玛芽试试呢?明明玛芽也是有可能的……一直,都没想到啊。
“对啊,玛芽,你也去试试吧?你或许……”
——
明明知道,为了唤醒这个城市,需要献出的是作为‘心脏’的人的生命。
明明只是,为了对玛芽赎罪而寻找‘心脏’的。
明明不会,为了唤醒城市而伤害别人生命的。
明明从未,为了自己而想唤醒城市。
明明,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自己却全都做了,自己为了私欲,希望牺牲别人的生命,自己迷失了心,而对玛芽露出了獠牙。
自己才是,不择不扣的野兽啊——
“啊——”撕心裂肺的吼叫,撼动了死亡的城市,虚拟的空间破碎,所有的一切回到了平行的时空。
拉卡紧抱着沉睡的玛芽,跪倒在城市的中心。
整个城市在颤动,坚硬的土地如同沙土般,城市开始下沉。
“怎么回事!?”雀千钧一发,拉住了差点跌进裂缝的连月。
“怎么会这样……”垣西想要上前,却被裂缝挡住了去路,拉卡和玛芽所在的地方,被完全的隔离了。
‘拉卡是这个城市的意识。’洛天在布莱德的帮助下稳住身形,边回答。
“这里的磁场影响弱,我试试集体瞬移!”连月虽然想要痛扁眼前的项羽一顿,但是却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所以她现在决定暂时反过项羽。
“我帮你。”项羽倒是完全不在意连月的敌意,平静的说。
“不用!!”连月虽然口头逞强,但是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想要把所有人都移出去相当困难,而且虽然及不情愿,但是连月发现,项羽的波长和自己的正好相同。
并没有因为连月的凶恶态度而退却,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视,项羽配合着连月的魔法波长释放出自己的魔法力。
“拉卡和玛芽……”虽然对方的确做了很多对自己不利的事,但是垣西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们没事。’
“你怎么知道?”
王子在荆棘的城市中,找到了沉睡的公主,长眠的睡美人被唤醒,最后是幸福的结尾。
但是……
如果,王子无法唤醒睡美人呢?
——“因为他们和这个城市同在。”
王子,将永远陪伴着睡美人吧?
因为,那是爱。
一见钟情的爱。
垣西听到了洛天的声音,但在一瞬间分不清究竟刚才那句话到底是洛天在心里说的还是真的说出来的,他看见洛天的嘴动了。
一下子有些脱力,不是布莱德扶着,洛天可能已经倒下了。
他用他的能力,为拉卡和玛芽做了最后的祷告,也或许是诅咒。
“这是他们的赎罪。”布莱德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洛天最后凝望一眼那即将消失的城市,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