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北风

3、正篇（第三章）

　　[“大人，可以醒醒了，已经早上了……大人……”]
　　我醒来的时候还是晚上，不过已经很安静了，医生还在，他拿着日记本，像是在记录些什么。
　　他见我醒了过来，又坐到了我的身边，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之后拿给我看：“你喜欢奇亚？你睡着的时候喊出来的，她是谁呀？你的女朋友吗？好男性化的名字呀。”我看着他意味生长的笑容，为什么他要笑得这么开心，难道他从我的梦话里发现了什么秘密吗？说实话我对自己的梦记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就算他告诉我些什么，或者我也会想不起来。
　　那是我熟悉的名字吗？好像是听说过，不过记得不是很清楚，我摇了摇头。
　　他高兴的反应更加猛烈了：“你终于有反应了，这是你来之后对我问题第一次进行了回答。”他立马又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再递给我看。“那你喜欢卡恩这个名字吗？你睡着的时候就叫出这两个名字。”
　　卡恩，那的确是我喜欢的名字，我微微笑了一下，点了下头。
　　“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就叫你卡恩吧，听人说，一个喜欢自己名字的人是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如果不忘记自己的名字，你就永远会活着。”
　　我又看了看他，的确和我第一印象一样，和其他的医生完全不同，而更出奇的事，我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虽然是行为上的，我记得我近半年来对任何事已经失去任何兴趣了。
　　对了，他问的是我梦里的事情，以前的医生或者也会问我，但他们都要我自己来说，而不是听他们说我的梦，这份好奇让我不知不觉地对他做出了反应。
　　等一下，他听到我的梦话，不可能一进来正巧我说着梦话吧，也就是说——他一直在这里吗？
　　我突然诧异地看着他。
　　“要不是我一直呆在这里，我还真不知道你还会说梦话。证明你的语言功能还是正常的，也不枉我留在这里了。”他阴阴地对我笑了一声。
　　他是不是脑袋出什么问题了，能不能说话做个检查就知道是不是声带问题了，用得着听我的梦话来验证吗？
　　“说了那么久，觉得好像没把最重要的事告诉你，看我这么糊涂，可别告诉院长，不然我可能会下岗哦。”欣马他突然笑得非常灿烂，欣马，此时的我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以后也绝对不会忘记了。虽然他不是我梦世界的人，但是有莫明的亲切……
　　“你们已经放暑假了吧，今年16岁了，是个花一样的年纪呀！你的父母为了你劳心劳力，你长大了可要好好报答他们的恩情。又扯远了，这个暑假他们会把你寄放在这里，付了一大笔的住院费，让我好好治疗你的病，我想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你说呢，卡恩？”
　　治疗我的病吗？我只不过比别人少说话，比别人贪睡一点，比别人幻想多一点罢了，我很不情愿地低着头。
　　“卡恩！”他很温柔地叫了我一声，温柔到会将整个人的骨头都溶化掉。
　　我看了看他，仍然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曾经的我和你或许是一样的，我并没有认为自己有什么病，只是觉得就算自己现在说些什么，结果也是一样的，就算自己不说，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就变得很偷懒，任何事都不会发表什么，久而久之，觉得说话也是多余的。”
　　他也有过去，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位医生对我说这番话，他的名字叫欣马，是第一个让我记忆留心的医生。他那深蓝色的眼瞳就像无边际的大海能够包容一切。
　　“不过有一个人改变了我，他成为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人，他让我明白有些事情如果不说出来的话，那对方是一靠子也不会明白的，如果自己说些什么，本该的结果可能会发生变化，只要勇敢地去尝试……所以我现在变得爱说了，不管你认为我是多么啰嗦的人，我就是爱说，人们常常会说祸从口出，不过我相信自己是个好运的人，我想让身边的所有的人都变得幸运。如果你赞同我的想法，或者想做个幸运的人，你可以对我说些什么。”他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我。
　　我这才明白其实他如同其他医生一样，用一个故事，或一段自己的经历来引导我说话，我怎么可能会中他的计呢。
　　我对他的防备性为什么就是这么差呢！我应该和抗争其实的医生一样，和他抗争到底。我发现这已经成为了人生的一种癖好了。
　　但是，他似乎说得似模似样，我被感动了吗？
　　那一瞬间，我想我真得被他所打动，我的嘴唇已经开始有了反应，正当我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我不知道那是谁，最重要的人，他有一个最重要的人，那会是谁？他的女友吗？他难道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此时的我感到有些落破，人们说一个善良的人总会有一个最重要的人活在他的生命中，欣马就是一个例子。那我呢？我难道不算善良吗？我没有做过任何的坏事，也没有得罪过，更不会是一个祸从口出的人。为什么我会没有最重要的人呢？可能是自己还没有找到，或是没能注意到，可能是我的母亲，也可以是我的父亲，还有……我彷徨着，没有人，我终于发现自己的交际圈是如此的狭小。欣马，我又再度想到了这个名字，虽然我与他相识也只有短短一天，不过他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了，些许他会成为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而他……已经有了最重要的人，不知道那是一个怎么幸运的女人，真是想见见她。
　　他又对我笑了，已经是第几次了，好像他的脸上总是散发着幸福的香味，令人陶醉，令人神往。“想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并没有回答他，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夜更沉了。我不说话恐怕是因为自认为没有资格和他说话，用他的话来讲，就算我说什么，结果也不会改变，虽然他的新观点并没有认同，我想我对说话可能也已经麻木了。
　　欣马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他突然变得忧郁的眼神中能够充分看出他一定很失望，他将日记本放在我的身上，连同上衣口袋里的一支笔夹在了日记本上：“这个送你，我们折中一下，把你想说的都写下来，说不定梦想也可以成真。”
　　我终于知道他送这本日记给我的目的是什么了。我看着那本日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四个字，整整占了一页，一个是我喜欢的卡恩的名字，另一个是我不太熟悉的名字：“奇亚”，我又反复读了这个名字不下数次，却发现每次读它的时候脑海中都会出现欣马的样子，看来合适奇亚的人应该是欣马。我也管不了这么多，算是一时冲动还是因为太困的缘故，我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卡恩”的旁边，将欣马的名字写在“奇亚”的旁边。接着在另一页写上了日期：
　　2003.7.2：阳光，油菜花，女孩，写日记，大人。
　　那是我梦里的东西，虽然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这些词却时时浮现出来。写完后，我关上日记本匆匆睡了，此时我发现一个人影在门口看着我，当我睡下去的时候人影也消失了，那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我改我改我改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