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55、chapter 55

　　“ｈｅｙ，欧阳。”
　　“ｈｅｙ，ｊａｃｋ。”
　　匆忙中道正跟经过的服务生打招呼，而后便冲入酒吧更衣间，匆忙中换上制服。
　　没错，他不但在餐厅打工，而且在餐厅的工作结束之后他会赶到这个酒吧，直到凌晨两点，他才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因为太晚，他没有办法去医院看安静，好在有阿姨照顾她，不然他真的分身乏术……
　　应该说，能找到这份调酒师的工作也是得益于当初家里酒窖丰富的藏酒，正是因为那样才激发了他对酒的兴趣。现在他都仍然记得他每调完一种酒，都会强迫尚未成年的严冬喝上一口，也依稀记得严冬皱眉的痛苦表情。而他却每次不厌其烦地询问他的意见直到严冬被烦到受不了为止……
　　一开始严冬的表情都是不以为意，直到真正明白他的认真，严冬才开始诚恳给出意见。说实话，如果说他在调酒方面天赋异禀，那么严冬就是天生对酒有着超乎常人的品味。道正抿嘴一笑，他从小最疼爱的弟弟向来便是这样，他的爱浓烈却异常沉默，仿佛抱着火焰的冰川一般，如果不是安静的出现，他们该是多么好的兄弟。

　　应该说后来能成为出色的职业赛车手，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这份调酒师的工作。现在想起来，道正都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不真实。

　　那一天，一个失恋男人拖着沮丧疲惫的身体走进酒吧，在吧台前坐了下来。道正只记得当时的他要了一杯又一杯的伏特加，对于他那标准的英国普通男人的长相，他相信如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一切，他对这个男人的脸大概不会有任何的印象。
　　男人趴在吧台上，手中握着酒杯喃喃自语。虽然酒吧很吵，道正还是隐约听出了他失恋了，而且他非常爱那个女人，所以他才会那么难过。后来的Ｅｄｗａｒｄ（也就是那个失恋的男人）他说不只是难过，而是非常非常伤心，伤心到心都痛了……

　　接近凌晨两点，男人依然没有离开的打算，老板叫醒了他，告诉他酒吧要打烊。男人没有吵闹，只是摇晃着身体掏出钱夹，付了帐便要离开。
　　原本这件事该这样就结束了，然而并不是，如若不然，也不会有欧阳道正的今天。
　　道正换完衣服出门，搓着手要奔到大街对面，却发现刚刚在吧台前的男子一个人正躺倒在路边，原本这根本不关他的事，然而骨子里流淌的正直热血却让他无法忽略这一幕。如果不叫醒他，这个天气的温度难保明天早上这个男人还会不会有呼吸……
　　“醒醒，先生，醒醒，先生，醒醒！”道正蹲在他身边，试图扶起他来。
　　“呃……”男人终于睁开眼来，看到道正，缓慢中想起来什么似的，痴笑着说：“哦，你是……你是酒吧里的那个人？”
　　“是的，先生，你要回家吗？要不要找人来接你？”
　　“哦，不。”他踉跄着站起来，寒冷的空气让他浑身发起抖来，“我……我没有人可以……来接我，我……我自己……自己能回去。”说着他在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车钥匙，也不顾街上是否有过往车辆，左右摇晃着径直朝街对面走去。
　　他走到一辆阿斯顿马丁旁边，正要打开车门，却一阵狂吐起来。
　　道正追上去，“先生，不然我送你回家吧，你喝醉了，不能开车。”
　　男人咳了半天，回过头来看着道正，端详了半天，而后点点头，“好……好吧。”

　　这整件事其实说起来有点荒谬，如果不是他好心送他回家，他们便不会意外地遇上那群飙车党，如果不是Ｅｄｗａｒｄ赌气看不下去非要自己开车赢过那群嚣张的飙车族，道正也就不会成为后来的赛车手。
　　“ｏｈ，ｓｈｉｔ！你给我让开，让我来开，那些家伙我要宰了他们！” Ｅｄｗａｒｄ咬牙切齿，浑身醉意却热血沸腾地要来抢方向盘。
　　“别，先生你冷静点，你喝醉了不能开车。”
　　“狗屎，我喝醉了也不能输给那些不入流的王八蛋，你给我滚开！”他一伸手又要来抢方向盘。
　　几次这样下来，道正终于忍无可忍，管他是不是喝醉了，一把将他推回座位，一阵怒吼“够了！你给我坐好！系好安全带！”
　　Ｅｄｗａｒｄ不再说话，一阵错愕，匆匆系上了安全带，车内只能听到汽车马达急速转动的声音，而后车子便如子弹一般地飞窜出去。

　　道正一直以为Ｅｄｗａｒｄ是被他惊人的车技折服了，但后来的Ｅｄｗａｒｄ回忆起来却说，“欧阳，其实吸引我的并不是你出色的车技，而是你在那种情况下可怕的冷静和气魄。”

　　当阿斯顿马丁甩下那些飙车党时，Ｅｄｗａｒｄ的酒完全醒了，事实上这一路，因为太过刺激他的酒早就醒了大半，当车停在他家门口时，Ｅｄｗａｒｄ看他的眼神由原来的漫不经心转为热切万分。
　　“ｏｈ，ｇｏｓｈ，” Ｅｄｗａｒｄ一把抓过道正的胳膊，“你……你……”
　　“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该回去了。”
　　“不……等等，等等。”而后他在身上又是一阵摸索，最后摸出一张名片，“我……我叫Ｅｄｗａｒｄ，是职业赛车手教练。”
　　道正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而后礼貌性地收起来放进口袋。
　　“我觉得你很有潜力，真的，我想培养你成为我的赛车手。”
　　道正从他热切的眼神中看出他话中的认真，虽然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会考虑。”
　　“我会给你工资，工资很高，真的，一定打给我好吗？”
　　Ｅｄｗａｒｄ回想起来还说，他那一天能找到欧阳道正简直幸福到让他完全忘记了失恋那回事，他那天晚上热血沸腾到根本睡不着觉。
　　当然，现在的Ｅｄｗａｒｄ结婚了，还有了个两岁大的女儿，他老婆就是那天甩了他的那位女士，现在的他们，生活非常幸福。道正对他的感谢溢于言表，正是有了他的帮助，他才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和执着，才让安静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安静，过来吃宵夜。”老师笑呵呵地招呼在屋檐下看雨的安静，在这里，冬至说，她该叫安静，不叫安芷薰。她有些不习惯这个名字，但还是笑着转过身，走到餐桌旁，“冬至哥在干嘛？”
　　“他啊，一天到晚就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你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了，他小时候不是经常因为别的小朋友不爱护花草树木就跟人打起来吗？这个小子，那些个花花草草就是他的命根子。”
　　“冬至哥是植物学家？”
　　“可以说是吧，快吃吧，不吃要凉的，你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没见长多少肉。以前，你师母还在的时候看见你这样总是很心疼的。”
　　芷薰明显感觉到老师提起师母时话语里的悲伤，他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虽然她对这里并没有任何记忆，但莫名的，她就是觉得曾经的安静一定只有在这里时内心才能感觉到平静。而老师和师母一定也很相爱，相爱到连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芷薰觉得充满了爱……

　　“叔叔你太偏心了吧，有东西吃也不叫我。”冬至脱下手套，蹭到老师身边，老师却狠狠赏了他一个栗子。
　　“你这个混小子，我哪里叫得动你啊？”
　　“那我不管，我也要吃。”他抢过老师手里的那碗，还没等老师破口大骂他已经一口气吞下了小半碗。
　　“那是给安静的，你这个混小子！”老师咬牙切齿的表情逗得芷薰直笑个不停。

　　这样温暖的家庭，也是她很久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吗？
　　这里……真的……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