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九月天空

43、chapter 43 我们结婚吧

　　“道正，你什么时候要走？”芷薰吸了根面条，问道。
　　“后天吧　，你慢点吃。”道正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
　　“这次比赛很重要吗？”
　　“嗯。你要不要一起去？”
　　“算了，不去了，你好好加油就好了。”
　　“看我比赛有那么糟吗？”
　　“是你的粉丝太狂热了。”她咯咯地笑，再吸一口面条，面条就打着转儿进了嘴里。道正看着她不由地笑了，她总是带给他快乐的，她不再是安静，他现在爱的人也不再是安静，而是安芷薰。
　　“你不是失业了吗？不去陪我，你要干嘛？”他浅啜一口咖啡，笑意正浓。
　　“就是因为失业，所以我要留下来找工作啊。我想找个不一样的工作。”
　　“我可以养你啊。”他戏谑着说。
　　芷薰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我要自力更生。”
　　道正轻笑一下，然而笑容却渐渐凝固在他的脸上。芷薰看着他，“怎么了？”她边问边转头，一回头，便看到两个人，欧阳严冬和于优。芷薰有些许的错愕，但马上反应过来，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严冬走到他们桌前，眼神有那么些无法掩藏的冰冷刺骨，直直地落在芷薰身上。道正见状，开口道：“你们也来这儿吃饭吗？”
　　严冬回过神来，收回他的目光并露出浅淡的笑容“是啊，没想到遇到你们。”
　　“道正哥，好久不见。”于优冲着道正甜甜地笑，道正点点头，也笑。
　　“是有很多年没见了。你还好吗？”
　　“恩，还不错，道正哥看起来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还可以，对了，这是我女朋友，安芷薰，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是的，见过了。”ＹＯＹＯ依然笑着，将目光落到了芷薰身上，真的，长得实在太像了，任何一个见过安静的人都会以为安芷薰就是安静。
　　“你好。”芷薰笑着打招呼，却只是对着ＹＯＹＯ，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严冬，“既然来了，一起吃啊。”
　　道正不说话，ＹＯＹＯ不知所措地看向严冬，严冬没有表情，然后默默地在道正身边坐下，ＹＯＹＯ见状，便在芷薰身边落座。虽然很高兴能再次见到道正哥，可是，她还以为这一次，会是只有于优和欧阳严冬两个人的约会。她微微叹口气，是天意吧。
　　“最近去公司了吗？”道正喝口咖啡，淡淡地问。
　　“啊。”他答得也云淡风轻，严冬的注意力似乎没集中在谈话内容上。
　　“不是该多休息吗？”芷薰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关怀的责备，因为这句话，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严冬回过了神，眼神灼热地看着芷薰，看得芷薰脸上泛起了红晕，道正的脸色却也难看了几分，抿着嘴唇不吭声，只是盯着芷薰，ＹＯＹＯ也只是被吓到了似的一言不发。
　　“没有关系。”严冬淡淡地答，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芷薰点点头，埋头吃面，真不该开口的，“怎么那么笨啊？”她暗骂自己。
　　“你呢，听说最近要去日本比赛？”
　　“后天去。”
　　“哦。”
　　“先生，你的面。”这时服务生端来两盘意大利面放在餐桌上，之后便走开。
　　严冬看着芷薰吃面的样子，心里某块坚实的地方好像被融化了，像这样拼命地吃着的她，让自己觉得好幸福。幸福，有时候，只是一碗面就可以带来的感觉。
　　他低下头，开始吃。气氛因为他的低头而更显尴尬，道正很郁闷地看向窗外，芷薰看了一眼严冬，继续吃面，只有ＹＯＹＯ用一种近乎哀伤的眼神注视着严冬。她知道，身边坐着跟安静一模一样的女人，因为这个，她的心情几乎只能用复杂形容，如果她是安静，那么她会像以前那样，只看着他，但安静死了……
　　“道正哥。”
　　“嗯？”
　　“你们要结婚吗？”
　　这个问题仿佛升华吸热一般，空气骤降好几度，芷薰惊讶地抬起头，停止吃面的动作。道正转过头看着ＹＯＹ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只有严冬，依然低着头吃面，作出仿佛没听到的样子。到道正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严冬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人，他心里越是在乎就会表现得越不在乎，就像现在，他毫无表示，反而更是一种宣誓。他想起在家里见到他时他坚毅又带忧伤的眼神，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那种眼神。
　　“结婚吗？”道正重复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看着芷薰，“这个问题说起来，我们好像也不小了，要不要结婚，你觉得呢？”
　　“呃？我吗？”芷薰傻傻地干笑两声，“我想一下，也许可以考虑。”
　　严冬的手轻颤了一下，眼睑也极不自然地动了一下，但他很快调试过来，继续吃面，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出来道正没有人看出他的异常。道正也许并不了解严冬，但严冬是他弟弟，是从一出生就是他弟弟的人。
　　“这样吧，如果这次我去日本比赛拿到了冠军，我们就结婚，好不好？”道正笑着，看芷薰。
　　芷薰扑闪了一下她清灵的眼睛，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她在心里思量了一下，欧阳道正是挑不出毛病的，既然这样，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那好吧。”她很严肃地答道，逗笑了道正。道正很高兴地隔着桌子，强行碰过她的脸，在她额头上狠狠地印了一个吻。
　　“那恭喜你们了。”ＹＯＹＯ甜甜地笑着，看到他们这样甜蜜的样子，她也就放心了，再看看严冬，他却还是埋头吃面。
　　过了不多久，严冬放下叉子，抬起头，脸上，波澜不惊，他拿起纸巾，擦擦嘴，看着ＹＯＹＯ，“还要吃点什么别的吗？”
　　“恩？哦，不用了，我吃差不多了。”
　　“那，我们走吧？”
　　“……哦……好。”ＹＯＹＯ含糊地迎着，他的态度突然好奇怪，虽然，欧阳严冬平常就是乖乖的，但他现在的态度很不正常。
　　严冬站起身，拉过ＹＯＹＯ的手，转头看道正，“哥，我们走了，如果要结婚，给我发请柬，我会准备份厚礼的。”
　　道正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看着严冬拉着ＹＯＹＯ走出餐厅。这就是严冬的背影吗？五年了，他变得比以前更清瘦，也更孤单了。
　　“他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了解他，他就这个样子。”道正笑着，吃了一口面。芷薰似乎了然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气氛一直很静谧，知道芷薰又开口打断。
　　“哎，道正，我说，你有把握可以拿冠军吗？”
　　“那就要看看我要娶你的决心了。”
　　“这样子，如果拿了冠军，真的就要结婚了？”
　　“如果你觉得突兀，也可以等等再说啊。”
　　“恩。”

　　“严冬……”ＹＯＹＯ被严冬牵着走出餐厅，直到门口，他的手都一直不曾放开，直到她叫他的名字为止。一切仅此而已，严冬很有技巧地松开了她的手，不会让她觉得尴尬的放手方式，但那真的是太过无情了。ＹＯＹＯ看着自己突然空空的手，好像是自己导演的一出戏，手从来也没有被他牵起过……
　　“要去哪里？”严冬停下脚步，背对着ＹＯＹＯ问，语气是难以分离出任何情绪的淡然。然而，往往是这种淡然，才更具攻击力，杀伤性才更强吧？
　　“……你呢，想去哪里？”
　　“……上车吧。”
　　沿途的风景变换移动，心情也起起伏伏，车子前进的方向好像就是光明的方向。ＹＯＹＯ有些伤神地看一眼严冬的侧脸，这五年来，她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即使他再冷漠，再无情，再歇斯底里地让她滚出他的世界，她也没有从他身边走开过……但，现在……
　　“去游乐园好不好？”严冬看着前方，问。
　　“恩，好。”还是，他也知道，他从来没有带她去过比餐厅更浪漫一点的地方。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车内气氛显得很是沉闷，严冬的呼吸没有声音一般，轻轻的，像蒲公英一样的轻薄。他要去开门，却顿了一下，整个人僵直在那里……
　　Yoyo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她明显地感觉到他微微轻颤了下，他没有拒绝，但这样的反应已经够了，起码，他会顾及她，他会保留那些太过伤人的话，是不是这样就该满足了？
　　“我们去玩海盗船，可以吗？”ｙｏｙｏ挤出笑容，缓缓将手移开。
　　严冬点了点头，打开车门…………
　　海盗船上，也许他们是最另类的乘客吧，没有惊恐，也没有欢笑，只是那么一长面无表情的冷漠脸孔，从头至尾却也不出一声。
　　严冬没有表情，然而，在快速回转上升的来回中，ＹＯＹＯ却难过得眼泪几乎侵吞眼眶。
　　游乐园的草坪上，他们静静坐着，周围的人都很吵，幸福的，快乐的人们，来到游乐场，只是想要更快乐，而他们，是不是来找回快乐？温馨的家庭，相爱的情侣，朝气蓬勃的学生……他们都很快乐，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看到这些，得承认，ＹＯＹＯ很怅然……
　　“对不起。”幽幽地，严冬开口道：“即使是来游乐园这样的地方，我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快乐。”
　　“……”
　　“从以前就是这样，我不懂得怎样让别人开心，以为不让人难过就可以了，不给任何人造成麻烦。哥哥跟我不一样，他有各种办法，让身边的人笑，看着他，有时候，我会嫉妒。”
　　“严冬……才不是这样，你也可以让别人笑，让别人幸福啊。至少……至少，我跟严冬在一起，我觉得安心。”
　　严冬牵动一下嘴角，头微微往上扬，脸上有种近乎哀伤的神色，“从前，安静还在的时候，她总是喜欢仰着头，她说天空有纯净的颜色，即使刮风下雨，但雨过天晴之后，天空依然是纯净的颜色，她走了以后，我也变得喜欢抬头看天。我发现自己像个白痴一样，重复着做她曾经喜欢做的事，就算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变得不像自己。”
　　严冬闭上眼，闭上眼的世界瞬时陷入黑暗，适应之后渐渐苍白，最后光线白得无法正视，他又被记忆带回五年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