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紫轩阁主

20、第二十章 协 议 …………

　　翌日紫宸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格外的沉闷，时间还不到，群臣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了，正在窃窃低语。魏王赵琦静立一旁，对四周幸灾乐祸、同情、恐惧的眼神一律视而不见。
　　沉重的朱漆殿门缓缓拉开，群臣步入。秦福向前一步，尖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句话就像一道闸门关死了，整个紫宸殿死一般的沉寂，众人仿佛连呼吸都闲沉重，恨不得屏蔽自己的气息。当今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朝中的精英们，这些人都是本朝的栋梁支柱，可是此刻却恨不得变成隐形，好让自己看不见他们。
　　“儿臣有本。”赵琦沉静的缓步而出。
　　这下不止群臣，就连皇上也是大吃一惊，万不料此刻这个一向精明谨慎的儿子竟然会做此鲁莽之事。
　　“父皇，儿臣大胆想为席文正求情。勾结辽人，意图谋反此等重罪本应诛灭九族，以儆效尤。只是席文正曾是儿臣的太傅，席紫苑虽早逝，可也是儿臣未过门的妻子，古人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朝也一向尊师重道，是以恳请父皇派公正廉明之人三司会审，已全儿臣师徒之情。”说罢，缓缓跪下，向高座上的父亲行跪拜之礼。
　　他这一举出乎意料，当今皇上一向重孝，何况赵琦今日之言更是情理具备，皇上虽然英明，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见他一片孝心，很是感动，心下想，此子即理智又是至情之人，堪当大任。不自觉的就点头:“言之有理，查清事实，论罪处罚，就着刑部江爱卿、大理寺卿孟之、御史台郭康审理此案，皇儿看这三人可行？”
　　其实赵琦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天威难测，更何况皇上明知席文正是被冤枉的，不过是为了诸子制衡，才顺水推舟，也知此时自己应当明哲保身，只是正如自己所言他与席文正既有师徒之情，又有翁婿之亲，无论如何也不能保持沉默了，可是如何拿捏尺度却是很难，苦思良久终无妙计，只能冒险一试，却不曾想到这番话刚好说道了皇上的心坎上，真可谓是“祸兮福之所倚”，虽然为席文正翻案的是肯定不成了，可是自己却因此得到父皇的信任，却是意外之喜，于是赶紧行礼，“谢父皇，三位大人熟知我朝律典，江大人更是刑部尚书，定能秉公处理。”
　　江行洛三人都是皇上的心腹之人，不属于任何一个王爷的党派，此时见皇上钦点他们会审席文正一案，便知天子是要手下留情了。自己又何尝不知子山是太子之争的牺牲品，只是他与魏王关系过于亲密，皇上要拿魏王党开刀，他自然首当其冲，自己与他相交二十余年，知之甚深，此时见好友落难，心中痛痛难当，既然陛下有所松动，一定要查半个水落石出来。（紫：怎么是半个水落石出，不都是一个吗？？江大人你连这个都说错，当年科举时贿赂了主考官吧！！！江：无奈的看了紫一眼，说：“陛下并没有打算让子山活着，这罪名还是要坐正的，只要能不祸及家人就好了，自然是半个。紫：眨眨眼……）
　　早朝后，云夜影听说了赵琦的壮举，不仅暗暗喝彩，以退为进，至情至性，既彰显仁义，又不失公允，一举多得，妙，真是妙啊。化险为夷不说，竟然还能反败为胜，虽失了一个席文正，却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又让天下士子心折，更是赢得了人心，好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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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席文正一家老小俱在此处，里面阴暗潮湿不说，更加血腥刺鼻，“奶奶的，什么鬼地方，真不讲人道主义。”云夜影一身夜行装边嘀咕着，边向里掠去，云水宫的轻功天下一绝，江湖人称——踏水无痕，更兼身姿优美，又称凌波微步，此时行来，牢中无一人发现。
　　“爷爷，这里好脏，一点也不好玩，咱们回家好吗？以后悠儿再也不淘气了，一定乖乖读书。”席远悠所在爷爷的怀里，乖巧的问着。
　　“悠儿听话，爷爷教你画画好不好。”席文正轻抚孙子的头顶，含泪疼哄着。
　　孙子这天真乖巧的话直直的插入心口，让席文正心如刀绞。他不悔诸子之争中占到魏王一边，他不悔身陷牢狱，做了儆猴之鸡，可是他却连累了妻儿不说，竟然连年仅5岁的孙子也难逃此难，这却是他未曾想到的，成王这一招太狠毒了，通敌叛国，可是诛灭九族之罪啊。他知道魏王已经尽力了，求的皇上三司会审不说，还是江行洛三人审理。这三人除了梦阮和自己交情深厚外，其他二人皆是与自己无冤无仇，又公正廉明之人，定能将罪名减轻，梦阮更是四处搜查，期望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席大人，”云夜影低唤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席文正。
　　席文正猛的一抬头，直视着面前的黑衣人，沉声道：“何人来此，有何指教。”他心下明了此人未惊动一兵一卒就来到这重兵把守的天牢，定然是武功高强，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呵呵……”云夜影轻笑一声，低吟：“云出岫已无心……”
　　席文正震惊片刻，才接道：“春水碧于天，阁下可是云水宫中人。”
　　“是，奉家师之命前来营救，席大人走吧，我已布置好，请勿担心。”
　　席文正却没有动，只是问道：“不知少侠如何称呼，沈大侠现在可安好。”
　　知道他是有所怀疑，云夜影低叹一声，“席大人不用怀疑，晚辈姓云，名夜影，家师也不姓沈，师公才姓沈。”
　　席文正见他知道水天碧的隐私之事，这才相信面前之人真是来救自己的，微微一笑说：“一别二十多年，席某再未能见上水宫主一面，倒是沈大侠在十多年前还见过一次，其实当日我也是无意之举，却不曾想到让他们二人如此惦记，真是惭愧。”
　　“席大人，我们走吧，出去之后，晚辈自会带您去见家师。”云夜影心中暗翻白眼，这里是叙旧的地方吗？？？
　　可是这个席大人真是沉得住气，只是微微摇头，笑着说：“老夫是不能走了，这一走无异于畏罪潜逃，会置王爷于险地的，在下只恳请来日云少侠收下我这小孙子，让他衣食无忧即可。”
　　云夜影这下可愣住了，自己难不成真的很想孤儿院院长，怎么一路行来尽是托孤之人，乐乐、惊鹤，难道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席小公子，啧啧……干脆将云水宫改造成福利院得了。
　　“席大人，您就是不说我也会救小公子出去的。”
　　“不，老夫舍了这张老脸，想请云少侠帮一个忙。”说这话时席文正略有些为难。
　　“不知席大人所说何事？”
　　“请云少侠助魏王得太子之位。”席文正铿锵有力的落下这么一枚炸弹，砸在云夜影眼前，五彩缤纷。
　　云夜影略微摇摇头，轻声说：“席大人，不是晚辈不帮，只是云水宫昔年曾与武林各派有协议，不参与朝堂之争，晚辈知道也有武林中人违背协议，暗中相助之事，只是我自己却不愿这么做，但是，晚辈可以允诺，若是魏王庙堂之争失败，我本人愿保他一命。”
　　席文正听他之言，观他之型已知，此人说话再难更改，能得他允诺保魏王一命已是不易，当下点头：“多谢少侠，如此老夫也放心了。”
　　“席大人，实不相瞒，据晚辈得知，皇上虽有意施恩，只是成王却步步紧逼，手心手背都是肉，倒霉的还是席大人一家，照目前形式看，席家女眷虽有生还的可能，男丁只怕最好也是要充军的。”云夜影实在是不忍心说出来，可是看到席文正，不知为何，却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倔强却善良，忍不住将最坏的可能性说了出来。
　　席文正却未见丝毫震惊，只是说：“老夫早已料到，成王此次是想赶尽杀绝，断魏王一臂。我席家满门都是忠烈，不惧一死，你可能会不屑老夫早早的站在了魏王一派，但是不说私人感情，单就能力而言，魏王是诸子中最强的，胸怀大志，又气度恢弘，实是帝王之相，老夫愿意尽力助魏王。”
　　云夜影看了他一眼，岔开话题，从袖中拿出一个药丸，“这是我炼制的不死药，又名活死丹，服下之后，像是的了传染之病，无法救治，事实上却是无碍，这种病一般会弃尸乱坟岗，到时我会趁机救走令孙，席大人尽管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