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lowsome

1、瑟琳

　　今天是这礼拜瑟琳第四次，去到乌节路的翡冷翠和乔安娜说认亲的事。

　　今天是礼拜三。

　　瑟琳是乔安娜的三姐。

　　瑟琳送伊莎贝拉上幼稚园，便来到翡冷翠要了一杯咖啡，独自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乔安娜昨天就和雪梨说好换的班，因为知道今天三姐还会来跟自己说认亲这件事。

　　三姐瑟琳是个家庭主妇，每天主要的工作就是接送孩子和做家务，早上把孩子送到幼稚园之后，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无聊中度过。

　　所以乔安娜知道三姐上午一定会再来说，跟雪梨调班就是不想再听到三姐反反复复说着同样的话。

　　下午两点。

　　来翡冷翠喝咖啡的客人并没有减少，乔安娜刚给客人上一杯咖啡，抬头看到熟悉身影的时候，三姐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回去吧，我已经说了给我点时间考虑。”乔安娜不耐烦地说。

　　“麻烦你给我上一杯咖啡。”三姐面上带笑容说。

　　乔安娜看一眼身边的雪梨：“雪梨，你帮这位客人上一杯咖啡，我去收拾一下桌子。”说完转身走出吧台往外走去。

　　“林太太，不好意思，请您稍等，咖啡马上就好。”雪梨微笑着对瑟琳说。

　　“谢谢你，雪梨，”

　　瑟琳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你是乔安娜最要好朋友，我不在乎你笑话，也不是我愿意来这里让乔安娜讨厌我，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母亲总为这件事不停自责。”

　　“林太太，您的咖啡好了，请您慢用。”

　　雪梨把一杯看冲好的咖啡放到托盘上，又推到瑟琳面前，一脸歉意的表情：“林太太，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方便谈私人的话题，很抱歉。”

　　“谢谢您，雪梨。”

　　瑟琳说完端着咖啡离开吧台，找个空位置刚坐下。

　　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咖啡，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瑟琳忙站起身走到外面的吸烟处接听电话。

　　接这个电话不到一分钟便讲完了，回来的时候没有回到自己刚放咖啡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吧台。

　　乔安娜收拾完刚离开客人的桌子回到吧台，看到三姐又走来，很不高兴的说：“林太太，希望你尊重我个人的自由决定权力好吗。”

　　乔安娜认为三姐过来还是继续说同样的话题。

　　“乔安娜，大姐现在刚下飞机，我现在到机场接大姐去，我过来就想跟你说，你不同意认亲我们不勉强你了，只是希望后天晚上你能到妈妈家里吃顿饭，你不用叫妈妈，只要你到时候去就好了，大姐说了，保证不会勉强你，我现要赶去机场。”

　　三姐说完转身便离开翡冷翠，留下被三姐突然改变弄得不知所措的乔安娜，还在吧台里一动不动愣愣站着。

　　“乔安娜，乔安娜？”

　　“雪梨，你叫我？”

　　雪梨耸了耸肩：“你呀，有个这么好的姐姐还嫌弃，认亲而已，又不是要分走你现在的财产，何况你现在也没有财产，相反认了你可能分到不少财产，嘻嘻。”

　　“在这件事上我跟你讲不清楚，干活去，不然客人有投诉了，现在乌节路上的乌鸦越来越大胆，客人一转头就跑来偷吃客人的食品，游客不懂得不能对这些乌鸦使用暴力驱赶，不然环境署又要来人训诫咱们不好好跟客人解释了。”

　　“这就是新加坡，什么都讲法律。应该让环境署的人也去跟这些乌鸦做做宣传工作，偷吃客人食品就罚一鞭，保证没有一只乌鸦再敢了。”

　　“你去跟乌鸦说话，你这么会说干脆奖励你一张乌鸦嘴，你来做乌鸦特使专门跟环境署打交道，争取乌鸦正当权利。”

　　“乌鸦有什么不好，比人自由自在多了，哎呀，”

　　雪梨突然惊叫一声：

　　“林太太点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就走了，这可是花了四块五钱买来到咖啡，反正也没有喝过我过去拿来喝。”

　　雪梨说完从吧台里溜了出去，乔安娜想制止雪梨已经出到吧台外面去了。

　　看着雪梨端着咖啡走回来得意洋洋的样子，乔安娜哭笑不得：“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抢喝客人留下的咖啡还洋洋自得的人，真想喝等下班我请你去码头喝。”

　　“好啊，嘿嘿，”

　　雪梨兴奋的笑起来：“顺便请我吃一份意大利雪糕，”

　　说完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变得很失落的样子道，

　　“我马上就下班了，你才来上班多久，等你下班再请我喝咖啡，我是不等了，这杯是林太太请的，林太太是你三姐，就当是你请吧。”

　　瑟琳是在赶往樟宜机场的路上，接到林晟的电话。

　　电话里林晟说学校临时安排自己去泰国参加一个讲座，后天才回来，说现在已经到机场马上登机了。

　　没等瑟琳说自己也正在赶去樟宜机场的路上，林晟就挂断电话了。

　　林晟理工大学的教授，也是机电方面的专家。

　　理工大学跟许多国家的知名大学都有科研合作项目，所以林晟经常到各大学参加讲座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瑟琳想着后天就是母亲的生日，林晟说后天回来，想问晚餐前能赶得回新加坡的，只能等晚上林晟安顿下来给自己打电话了，到时候再提醒后天尽早回来参加母亲的生日晚宴。

　　到了机场乘客出站候车处，大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三妹开着白色奔驰轿车来到还是满脸不悦的表情。

　　上车后瑟琳就问大姐，怎么登机前也不提前说一下让自己来早点等，大姐不好气的道：

　　“平时这飞机都是晚点的，哪知道今天乘坐的这趟航班会这么准时，这应该是我乘坐过最准点的印尼航班了，要是按平时我告诉你航班起飞时间，我不想你在机场等几个小时到时候骂我。”

　　“哪还是下飞机再打电话，我赶来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我是去找乔安娜了，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瑟琳轻轻摇头，继续道：“还是不肯答应，我今天走到时候告诉她来参加生日宴就好了，认亲的事情我们不会提。”

　　“珍珠同意了吗？”大姐问道。

　　“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不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有点亲人的感觉，可是说起这件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执拗过去发生的这件事，我真想不通，当时也不至于多养活一个人大家都会挨饿吧。”

　　“当时你还小，我也是才记事，是罗医生几次三番来家里让父亲把孩子给她抚养，当时家里确实难，已经有六个孩子吃饭了，而且还是个女孩，”

　　大姐停了一会才继续说，

　　“罗医生抱走珍珠的时候，父亲没有收下一分罗医生给的钱，为这事母亲更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唉，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突然说让她认亲，我能体会到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瑟琳没有在说话，车厢里变得安静起来。

　　车又开了一会，大姐转头看向瑟琳，问道，“对了，后天生日宴妹夫回来参加吗？”

　　“大姐问的是林晟吗？”

　　瑟琳对大姐突然问这个问题感到意外：

　　“应该赶得回来参加的，他今天去泰国了，就刚才来机场的路上才电话跟我说的，还说后天回来。”

　　“哦。”大姐只是简单的回答。

　　瑟琳突然觉得大姐这样问有些奇怪，想了想又道：“大姐是不是在机场见到林晟了？”

　　“机场刚出来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很像妹夫，站得远不敢确认是不是，现在三妹这样说，看来当时见到的真是林晟，”

　　大姐转头看向路的前方，

　　“当时看到走得匆匆忙忙的，像是急着去登机的样子，所以也来不及细看。”

　　“就是在来机场的路上接到的电话，我刚想说赶回来参加妈妈的生日宴会就挂电话了，”

　　瑟琳继续开车边埋怨道：

　　“我就不明白一个教授整天都要到处去讲课，这边的学生不是没有老师教你吗，我问他说这叫学术交流，只有好的大学才有这样多的交流机会，放着自己国家的学生不教，跑去叫别国学生了就是想不通。”

　　“谁让你嫁个这么有文化的男人，像你姐夫这样没多少文化，整天就守着他的那些土地，我说陪我回来一趟新加坡都不肯，就是一个守地奴。”大姐不以为然的说。

　　“你那土地大到有半个新加坡大了，你家的羽毛球馆我敢说比新加坡的体育馆还大，这你还不满足啊。”

　　“你姐夫现在不喜欢打羽毛球了，主要是跟谁打都是输，哈哈。现在喜欢看踢足球，还说建一个标准足球场，可惜在印尼没有这么多人踢球，大都印尼人就事只喜欢打羽毛球。”

　　“有空我也要去大姐哪住一段时间，人少安静，在新加坡人太多了有种压迫感，还是人少的地方想到东西也少，对了大姐今晚就不用住酒店了，林晟不在家干脆到家里住好了，这样咱们可以多说说话。”

　　“我专门订了三妹家附近的酒店，有什么说的过来也方便。不过我今晚约了人，送我到酒店你就回去接伊莎贝拉，明天我跟你去找珍珠，希望跟她好好谈能说动她会心转意。”

　　瑟琳送大姐到MHotel便回去了，看看还没到幼稚园的放学时间，便拿出电话翻到名字美妤的便拨了过去，很快便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四妹那让人听一遍就忘不掉的妩媚声音：

　　“三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的。”

　　瑟琳不好气的说：“少来这套，你的电话到底有没有存我的号码我都怀疑，从来都是我打给你，一次也没见你打给我过。快说找我什么事。”

　　“现在不是你打给我嘛，三姐有什么先说，说完我再说。”四妹美妤很是无辜的样子道。

　　“大姐回来了，我刚从机场接大姐回酒店，我就是想提醒你今年记得买礼物，不然每年都说忙忘记了。”

　　“三姐我就是为这事想找你说的，我到底买什么好，我都想了一天了还没一点头绪。”

　　“不懂买就拿一千新币来我帮你买，不够的三姐帮你垫。”瑟琳不客气的说。

　　“别说一千新币，我现在全部家当五百新币都不到，三姐你先帮我垫着，等月底我再还你。这么多姐妹当中就我最穷，大姐嫁印尼富豪，三姐嫁的又是大教授，二姐又是驻外的执行官，就我领那点微薄薪水，二姐会不会回来，我想跟二姐去中国的苏州工业园给她当助理去了。”

　　“别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你二姐今晚才能决定能不能赶得回来，可就你这样懒的人，新加坡都混不下去还想着去苏州工业园还是别做梦了。不跟你废话了，明天你就要把礼物准备好，我挂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话瑟琳就挂断电话，想着自己这个妹妹心中每年都说自己送的礼物是跟自己一起合送的就来气，手在不停的翻着号码本，确不知要打给谁，当翻到尼可拉斯名字时停了下来，尼可拉斯是林晟的英文名，三姐看看时间，犹豫了一会才点拨出键，听筒里传来熟悉关机提示音，三姐看看时间，四点三十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