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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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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场风头之后,又找了一场茬,坐在宫宴席位上的时候,霍念慈尽可能的把自己缩起来。
她坐在秦王夫妻身后,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太子、楚王、吴王身上。
沈三几人,虽然莽撞不长脑子,可也不是不知死活的人,明知在宫中,还能如此肆无忌惮。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真是可惜,她做不到在戏一开场的时候就出现。
要不然她就该知道是太子一系自导自演,还是楚王意图挑拨离间,亦或者是那个看起来总是低几人一等的吴王,想要渔翁得利?
霍念慈看着几位王,面上好似兄友弟恭,可实际上却是小动作不断。
原来,党派之争,竟开始得这么早吗?
那姐姐跟姐夫呢,她们也在局中吗?
霍念慈的视线往前移,看着从入席后,就吃喝个不停的秦王。
秦王风头之盛,无人不知,有时候就连太子都比不过。
从前她以为,她姐夫就该这样,后来她想,应该是皇帝刻意抬高姐夫,目的就是为了压制太子。
可是,现在细想,细看,好似不尽然。
“念姐儿,怎么了?”秦王感觉到霍念慈一直在看他。
霍念慈有些嫌弃的扇着手,“味儿太杂了,我想出去透口气。”
秦王失笑,“去吧,外头黑,别呆太久了。”
霍念慈独自一人倚着栏杆,抬头望着天边的皎月。忍不住去想,她到底应该怎么样做,才能不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未来?
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十六岁之前,她做事全凭个人喜好,随心所欲的太过。
十六岁之后的上一世,在经历了家庭巨变之后,丢了所有倚仗的她,为了不连累阿姐跟姐夫,她渐渐隐藏起了所有的嚣张跋扈,变得小心翼翼,活的更是无比谨慎,丝毫不敢行差踏错。
那样的日子,其实并不痛苦,就是熬人,相当的煎熬,所有的苦痛都只能和着血,自己咽下去,咽下去之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对人笑脸相迎。
那样的日子,不苦,就是憋屈。
席中的霍成君见霍念慈出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心中难免担忧,想了想还是起身寻了过来。
“念念,”霍成君看着满脸忧愁的霍念慈,在一想到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只觉心如刀割。
霍念慈回过神来,见是霍成君,便叫了声,“阿姐。”
霍成君走到霍念慈身边,缓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念念,阿姐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沈将军他并不适合你,沈家的情况远比你今日看到的要复杂,你不必……”
“念念,你听我说,霍家有三叔、有太婆,阿爹跟二叔他们虽然平庸,但不是还有阿姐吗?最不济大哥他也不完全是个只会风花雪月的人,咱们霍家还没有到需要你委屈自己的时候。”
这世上若有一个人,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看穿霍念慈的所思所想,那么这个人必定是霍成君无疑。
霍成君不想去问霍念慈为何转变如此之大,也不想去探究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委屈而自己却无法为力。
不远处隐了身形的沈清风,将自己的气息稍稍外放,他倒是想看看,这小丫头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阿姐,你想多了,我没觉得嫁给沈将军是在委屈我自己,我就是……”霍念慈话音一顿,耳朵里突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呼吸声,她不动声色的转了下身子,用余光扫视四周,终于看到不远处躲在廊柱后面的身影。
话音一转,霍念慈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沈将军真的是太可怜了。”
听到这话后的沈清风,呵笑一声,果然,这鬼丫头,就是在做戏给他看的,他就说她早上说的那一番话,不管从哪个方面来听,都觉得有些假。
要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樊楼上,跳楼的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他都快要以为,是那个小丫头自导自演的了。
“你这是杞人忧天!”霍成君伸手点着霍念慈的额头,真不知道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就沈清风那样的人,还用得着她来可怜?
“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真要是嫁去了沈家……”
霍念慈一见她姐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立马缴械投降,“是是是,沈家就是个龙潭虎穴,我这个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过,脑子还没别人好用的人,嫁过去了就是死路一条,我比沈清风可怜多了,这总可以吧?”
霍成君佯装生气的打了霍念慈一下,“你这小丫头,又嫌阿姐话多了。”
“阿姐,我哪有?”
躲在廊柱后面的沈清风看着霍念慈挽着秦王妃的手,一块儿进殿去了,缓了一缓,也跟着回去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秦王见霍成君落座,又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霍念慈,见两人神色都还好,略放下了心。
“你这手有些凉,”秦王摸了一把霍成君的手,而后说道:“要不现在就回吧?”
霍成君看了眼四周,没看见太子,她们此时走也不算失礼,便道:“行,回吧。”
沈清风见霍念慈已经走了,也没想多呆,起身也往宫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被皇帝身边的张大伴给叫住了,“沈将军,官家有请。”
张大伴引着沈清风到了一处临湖暖阁,自己没进去,却打起帘子让进了沈清风。
沈清风见着暖阁一角的皇帝,刚要行礼跪拜,便被皇帝伸手拦住,他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比他还要高的孩子,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坐吧,咱们两个好好的说一回话。”
“是。”
沈清风顺从的坐在了皇帝的对面,两个人都面向敞开的轩窗,挂在高空的皎月毫不吝啬的洒下一层层金辉,扑在两人的身上。
桌上暖炉里的酒刚滚了一滚,沈清风凑上去看了一眼,添了点姜丝进去。等它再次滚起来的时候,才拎起酒壶给皇帝倒了一杯,见皇帝望着他看,便解释了一句,“夜风凉。”
“是,夜风凉。”皇帝情绪激动的喝光了沈清风倒的那杯酒,呛得直咳嗽。
沈清风立马起身上前,轻轻的给他拍着后背,等皇帝不再咳嗽了之后,才问,“您好点了吗?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阿爹……”‘阿爹’二字刚说出口,皇帝便断了音,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没事儿。”
沈清风听到皇帝说没事儿,便又坐了回去,只沉默不语,他知道,只要他不开口,皇帝一定等不及,会先开口的。
果然,半晌之后,皇帝说道:“给你和福安赐婚一事,没事先跟你打招呼,确实是阿爹的不对。可赐婚的圣旨既已下了,贸然撤回,不管是对你还是对福安来说,都不能算是好事。”
沈清风竭力的将自己表现成一个,明明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但又因身份处处被掣肘的庶子,摇头道:“我娶她,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皇帝觑着沈清风的神情,道:“可你要知道,福安她一个姑娘家,不比男子,又是退过一回婚的。你要是再不娶……她日后再要说亲,那可就难了。”
原本他也以为,他这番贸然赐婚,霍家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他甚至都做好了霍家会当场抗旨不尊的准备。
可谁知最后霍家不但没有抗旨不尊,也没有做出吵闹着要拒婚的事情来,而率先提出拒婚的人竟然会是沈清风。
皇帝望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沈清风,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阿爹也知道,天底下多的是明理,不计较她退婚不退婚的人家,可若两次都是男方家退婚,你说她会怎么想?
清哥儿,你便是不为你自己想,也要替福安想一想,她什么错都没有,你不能这么对她。”
赐婚这事,他是做得有些不厚道了,可哪一个当父亲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成天与磨难活在一起?
他还记得上一回这般跟沈清风独处时的情形,明明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可看起来却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一双眼睛亮得发光,直视人的样子,像极了盯上了猎物的凶兽,骇人得很。
数十年沙场洗练,他知道他的一切过往,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担心。
他甚至不知道,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他活得看起来像个是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他在隐卫写来的密信当中,看到了福安的名字。
……
沈清风躺在床上,头一次因为想女人而睡不着。
他从十二岁起,就一人在外,又在军营里待了十年,从来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对夫妻相处之道也是一无所知。
哪怕昨日圣旨下达之后,他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婚不能成。
可夜晚皇帝的那一番话,加上那小丫头很是生硬的表演能力,让他不由得想,也许那丫头正巴不得他拒婚呢。
为着婚事睡不着的不仅仅是沈清风一人,霍成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心烦意乱的她一脚踹向秦王。
秦王‘扑通’一下,被霍成君踹到了床底,他爬起来,一脸无奈的看着霍成君,“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是要干嘛啊?”
霍成君也不让秦王上床,她往外挪了下身子,看着床底的秦王,一脸认真的道:“沈家的情况真的是太复杂了,念念成亲之后一定不能住在齐国公府。”
秦王无语道:“沈清风现在还姓着沈,念姐儿成亲后,不住沈家住哪儿?住霍家?你觉得可能吗?”
霍成君奇道:“你说阿爹表现得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不干脆一点给沈清风上玉蝶呢?这样我还能少操一些心。”
秦王摇头,“谁知道呢,许是偷摸着养儿子更有成就感吧。”
霍成君又抬脚踹向秦王,“那你快帮我想想,怎样才能让念念婚后别府另居。”
秦王却是抓住霍成君踹过来的脚不放,低头亲了一口,含糊道:“行,我这就想。”说着就往霍成君身上扑去。
“欸!你手往哪儿放呢你?”
“媳妇儿,好像又大了一些。”
“赵小三,你个臭,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