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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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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汉子,往樊楼里要了一屉新出的玫瑰酥,打包带走。
又一路急行,跑到一家茶馆。
“爷,您要的玫瑰酥,”汉子点头哈腰的将手里的玫瑰酥交给一位正听书的富贵老爷。
趁着交货的瞬间,把樊楼里发生的事情,低声快速的禀报了。
那富贵老爷心下一惊,不动声色的接过提盒,连声抱怨道:“跑这么快干嘛啊?这书都还没听完呢。”
富贵老爷无奈的提着提盒走人。
再次现身时,是在一间书房内,一个中年男人听完禀报后,沉思片刻,道:“让人去看看六姐儿在哪,我有事吩咐她。”
……
又跟着小伙伴们上了樊楼的霍念慈,重新换了身衣裳,大家一块儿吃了午饭,又略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退。
坐上马车的她,想着自己带伤而回,定会被家中长辈知晓,指不定今晚的庆功宴就去不成了,可要是不回家,那她的衣裳首饰……想到一个地方,霍念慈吩咐车夫,“去锦绣坊。”
“什么破烂玩意儿?你当我稀罕穿你们家的衣裳啊?瞎了狗眼的老虔婆,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跪在我面前,求着我收下这间锦绣坊。走,我们走。”
霍念慈的马车还未到锦绣坊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吵闹声从锦绣坊传来。掀起车帘玩外一看,只看到一辆带着齐国公府标志的马车从锦绣坊方向驶了过来。
锦绣坊的赵掌柜一看到霍念慈的马车停在门前,立马放下眼前的琐事,小跑着上前,亲自扶了霍念慈下车。又看她气色尚好,便笑道:“我瞧着姑娘是从樊楼方向过来的,这是去看热闹去了?”
“对,看了场热闹,”霍念慈随口应着,看了眼显得有些混乱的大堂,问道:“我看齐国公府上的车刚从这里过去,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赵掌柜刚想要掩饰,但一触及到霍念慈稍冷的眼神,便改了说辞,“也不算什么大事,是……”赵掌柜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
原来锦绣坊每月都要去霍府送三回衣裳,上个月因为霍念慈被退婚、霍府关门不待客,没去成。那些衣服便都留在了店里,齐国公府大房的三娘子瞧上了其中一套衣裙,想要强买下来,她们没让,如此往来了好几回。
可就在昨天,霍念慈不是被官家赐婚给了沈清风吗?
有了这一层依仗,那三娘子昨天就拉上沈清风同母妹妹,一块儿来了,虽然没有带走那套衣服,可也从店里拿走了不少好东西。不仅锦绣坊,凡霍念慈名下所有商铺,她们能光顾的都去了,尽挑好东西拿了。
赵掌柜一气之下,联合其他几位掌柜,在给齐国公府送货上门的时候,连同账单也一块儿送了过去,当场讨要银两。
她们今日前来,就是出气来的。
闹了一通,不算太过分,但也令人不喜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上辈子宫宴的时候,沈家的小娘子像是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原来还有这样一出事。
可是,也不对啊。
霍念慈皱着眉,陷入沉思中,她已经记不清,沈娘子到底是与谁起了争执之后,才会把气撒到她身上的了。
霍念慈想了许久都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她吩咐赵掌柜,“帮我准备一套可以穿进宫的衣裳。”
赵掌柜领了吩咐就下去准备了,也幸好上个月做的衣裳没有送去霍府,很快就带着十几个丫鬟捧着衣裳首饰鱼贯而来。
霍念慈一眼扫过,对这些衣服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于是问赵掌柜,“沈娘子看上的是哪件?拿来我瞧瞧。”
赵掌柜瞬间就想到了霍念慈想要做什么,觉得有些不妥,迟疑道:“姑娘,您这样……那毕竟是……”
霍念慈却道:“不妨事,一件衣裳而已,能有什么?”
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兴许到时候,什么用处都没有呢。
见霍念慈坚持,赵掌柜也不再多说,只好让人去拿了衣服过来。因那是别人想要染指的衣裳,赵掌柜便是毁了去,也不会让那衣裳出现在霍念慈的面前,所以现在这些衣裳里边并没有那套。
丫鬟湛卢伺候着霍念慈换好了衣裳,赵掌柜帮着重新梳了头,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霍念慈出了锦绣坊的大门。
先是去了她太婆一人独居的公主府,陪着说了半晌话,才踩着点儿,往皇宫而去了。
她进宫的时候天边已经浮起了一层橘红色的云霞,到得不算最晚,但也确实不早。
此时宴会还没有开始,大家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茶聊天,霍念慈也择了一条小道,却没有如她昨日设想的那般,直接去前边不远的小暖阁,而是过了小暖阁之后,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前边不远处,有一群小娘子正在争吵。
霍念慈刚刚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站定,一路尾随霍念慈而来的永安公主,凑到她身前,低声叫她,“念念,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嘘,”霍念慈嘘了一下,继续看着前边的人。
拢共十来个个小娘子,她却看到了太子妃的妹妹,魏王妃的妹妹、吴王还未娶亲,可真要论起来,那于雨沁应该是吴王一系的人。
得了,三足鼎立了。
眼看着沈宜宁好似被刺激得狠了,扬起手就欲往于雨沁的脸上扇去。
永安公主低呼一声,看那只手被人拦下了,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永安公主还欲再看,却被霍念慈拉着飞一般的往回跑了,“快走,她们要往这边来了。”
霍念慈拉着永安公主直接跑进了一座小暖阁里。
可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另一边的小暖阁里,传过来一道尖利响亮的声音,“你们别拦着我,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这世道,竟是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得了吗?这是谁家的道理?”
听声音,好像是齐国公府三房的沈宜宁,沈清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就是啊,有什么不能说的?九妹妹你别理她,你说你的,我们都听着呢。”这是齐国公府长房的沈佳宁,太子妃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就是,小定都下了还被退婚的是她霍念慈,草包得连个女妓也比不上的人是她,丢脸的人也是她,又不是我,凭什么不让我说?”沈宜宁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我就是瞧不惯她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她以为她得了个郡主的爵位就真是皇子凤孙啦,凭她也配?官家的那份赐婚圣旨,明旨明发,满朝上下,有谁不知?从此往后她霍念慈就是我沈家妇!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鬼!
还有,那律法上是怎么说的?诸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出处《唐律》)我拿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了?不行吗?她现在这算什么?看不起谁呢?
真要有本事,别被杨临昭身边的女妓给压下去啊!真要是受宠,直接找官家,那圣旨说撤回也就撤回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我们沈家欠她的吗?要不是因为官家赐婚,就她也想嫁进我们沈家,凭她也配?做什么百日大梦呢?!”
永安气得气血上涌,脸色通红,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扯着霍念慈就要走,“你别听她们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宜宁就是个傻子!”
霍念慈按着她坐下,“你好好坐着,没事儿,她说的这些有一多半都是实情,算不上胡说。”
“就是,就是,九娘子说的太对了,我阿娘也是这么说的,我阿娘还说,霍家倒是想抗旨不尊,可那也要他们敢啊!别人不知道,他们霍家自己还不知道吗?霍念慈就是个人质!官家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她要是敢拒婚,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她一人了。”
这是刘十二娘,沈佳宁的手帕交。
霍念慈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变了,说的话变了,就连人,也有变化,上一次可没有刘十二娘。
“念念……”永安一直紧揪着霍念慈的手,她宁愿她们说得那些都是假的,也不愿……可事实却是……念念她是人质,是阿爹为了牵制霍帅,扣押在京城的人质。这话阿娘说过,三哥也跟她说过。
“没事,我过去跟她们说两句话就走,我没生气,你也别担心。”霍念慈拍了怕永安的手,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转身往旁边的小暖阁而去。
小暖阁里,曹侍郎家的小娘子正对着门口,压着声音,低低的劝着她们。
霍念慈到了门口的时候,沈宜宁正背对着门口,挥开曹娘子想要捂住她嘴的手,高喊道:“听到就听到,听到怎么啦?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我还怕她不成?”
沈宜宁看着突然就变了脸色的几个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猛然转身,迎面对上门口的霍念慈。沈宜宁强压下心里的那份慌张,直面霍念慈道:“我既然敢说,就不怕你听到!”
霍念慈随意的扫了眼暖阁里的几个人,从满眼挑衅、正一脸兴奋得看戏的沈佳宁,看到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的刘十二娘,到满脸羞愧、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曹小娘子,再到斗鸡一般,斗志昂扬的沈宜宁。
最后才言语平静的说了一句,“敢作敢当,你这样很好。”
许是不欺负人的霍念慈,看起来很好欺负,所以沈宜宁高傲的扬了一下脖子,叫嚣得更加厉害,“你一个破烂货,我们沈家愿意娶你,你就该谢天谢地,跪地求嫁!”
霍念慈没有搭理沈宜宁,继续说道:“你懂法,这也很好,希望你以后能继续这般懂法;我太婆虽然是仁宗皇帝嫡长女,但因为我姓霍,所以我成不了皇子凤孙,这话也没错。至于郡主的爵位,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有了这爵位,我现在杀了你,”
霍念慈突然暴起,拔下头上的银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沈宜宁。
银光一闪,冰冷刺痛从脖子间传来,沈宜宁顿时厉声惨叫,骇人无比。
其他几人何曾看到过如此暴戾的霍念慈,吓得凄厉尖叫,哭喊着,“救命啊!快来人!”
等在外边的永安一听到尖叫声便立马跑了过来,却见霍念慈将手中的银簪一晃,随手丢在地上,继续说道:“杀了也就杀了,官家还能叫我偿命不成?至于跪地求嫁,沈家满门若是这么急着找死,我倒是很乐意帮忙。”
话落后,霍念慈伸出手指头轻轻的往沈宜宁肩膀上一戳,她往后倒退一步接着便摔倒在地,霍念慈盯着沈宜宁裙边的那一摊尿渍,笑道:“小姑子,我们来日方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