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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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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午饭,因为霍念慈提前请了许多酒楼的铛头,所以不管是从菜色上还是从味道上来说,都是很成功的一顿午膳。
午膳过后,霍念慈又安排了屋子给安氏等人稍作歇息之用。
霍念慈舅母米氏的客房里,白鹿正跟米氏说一些霍念慈的境况。
米氏听到白鹿说,霍念慈无一不好、处处皆舒心的时候,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一句,“真是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若真是处处都好,那我回去之后,便可以跟老太爷交差了。”
米氏会特意向白鹿打听霍念慈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心情好坏,皆是为了给明州的明老太爷回话。
霍念慈的外翁,在今年春天,下田巡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了骨头,虽说当时就请了明州城里一位退休荣养的老太医医治,当天就给接好了骨,但到底没好彻底,于是霍念慈这一回成亲,他便留在明州老宅,没能过来。
米氏感念了一回菩萨之后,想了想,犹豫再三,还是悄悄问了一句,“郡主同那位将军之间,相处的如何啊?”
今日不管是早先在大花厅里一块儿聊天,还是后来中午一起用膳,她都觉得郡主同那位将军,好似并没有新婚夫妻之间的那股子羞涩之意。
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便是在疏朗的性子,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多少也该露出点儿羞涩之意吧?
白鹿歪着脑袋想了想,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就……就那样吧,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感觉还行,挺好的。”
“嗨,”米氏突然拍了自己一巴掌,“我倒是忘了,你自己都是个小丫头呢,哪能懂夫妻之间的事情啊。”
白鹿见米氏不再相问,刚到嘴边的话,想咽又觉得她应该说一说的,白鹿暗自纠结了一番,最终选择了说出口,于是她道:“太太,有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事?”米氏问得很随意,只当是普通的小事。
“昨儿个晚上,我都歇下了,郡主还吩咐我给将军炖汤……”
“什么汤,”米氏一听白鹿的话,都等不及白鹿将话说完,便追问道:“可是能让人金……精神龙马的汤?”
“恩,”白鹿点头,之后又想说,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米氏,“哎呦”了一声。
然后一脸焦急的道:“这可不得了了。”
她以往在明州老宅时,也听夫君跟公爹说过霍念慈这个外甥女,知道她不拘小节,可是这事儿……夫妻之间的事情,可不能随着性子来啊!
一整晚的,这么干,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不行,我得去找亲家大嫂好好说道说道。”米氏越想越觉得,不能放任年轻人这么胡闹下去。
然后白鹿就看见米氏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没等她反应过来,米氏去而又返,一把抓过白鹿的手,也带着跑出去了。
正在房内与吴氏聊天的安氏,看到风风火火跑来的米氏,惊了一下,忙问道:“亲家舅母,可是出什么事了?”
米氏张嘴就想说,但一看屋子里这么多人,一脸为难的看着安氏,安氏会意,给旁边伺候的嬷嬷递了个眼神,嬷嬷便带着几个丫鬟躬身告退。
米氏见人走了之后,又吁了一口气,等情绪稍微平缓之后,才悄声的问安氏,“亲家大嫂,可知郡主,她……她……”
米氏有些为难的皱着一张脸,此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更何况还是跟旁的人一块儿讨论自家外甥女的事情,那就更加让人觉得羞愧了。
安氏与吴氏对视一眼,还是为人豪爽些的吴氏明白了米氏的为难,笑问道:“舅母可是想说郡主的房事?”
吴氏的话一经说出,米氏瞬间松了一口气,安氏却是瞪大了眼睛,扭头猛地看向吴氏,“这是什么意思?”
有了吴氏在前边打头阵,米氏说话的时候,就有了些底气了,她讪讪的道:“亲家大嫂也知道,这白鹿是我家的家生子儿。”
米氏虽然对自己向郡主的丫鬟,打听郡主的事情感觉到不好意思,但是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许多,只把自己从白鹿那里听来的事情说了。
“大半夜的还熬汤药吗?”怪不得吴氏如此惊讶,实在是因为没有想到,她突然扭头问安氏,“大嫂,在家的时候,没有跟念姐儿说这些吗?”
不同于吴氏的一惊一乍,安氏表现得很是镇定,虽说她很少向霍成君那样,将霍念慈从头管到脚,但既然霍希圣跟魏国大长公主将霍念慈交给了她来带,她对霍念慈的品性还是很有把握的,那个孩子虽然淘气,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她又不好直接的说,一个厨上的丫鬟,哪能知道主子们的房里事。只能先回吴氏后面的那个问,“王妃在家时,是交待过这些事的。”
之后又道:“不过就是炖了一盅汤,哪就能扯到这面上来?”
米氏的脸色却是有些发白,既是因为安氏的话,又是因为自己的举动,到得此刻,她也明白了,这事仅凭丫鬟的一句话,就胡乱猜测,是对郡主名声上的污蔑,这事要是传了出去,那她可就错大了。
安氏见米氏自己想通了,便没有在多说,而是神情缓和的道:“亲家舅母也别太担心了,若是真的放心不下,我等会儿便去问问念姐儿。”
之后又教她,“对着念姐儿,万万不可自己私下随意猜测,若是有什么疑惑,直接问她便是,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能说的,她都会诚实相答。”
米氏诺诺的应了一句,之后又谢道:“多谢亲家大嫂提点。”
……
霍念慈每每被禁足的时候,不是折腾吃食就是折腾她手底下养的闲人,比如说说书的女先儿啊、写话本子的落魄学子啊、《风月》小报相关的一众人员啊。
自从上回,拍卖添妆的时候,皇帝特令翰林院的大学士们给画了十二副惊为天人的画作之后,她便想起来要折腾一下《风月》小报的画匠了。
所以安氏找来的时候,霍念慈正在给画匠们所绘的作品挑毛病呢。
安氏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各色稿件,突然指着其中一张,道:“这一张画得倒是不错,颇得野趣。”
霍念慈也张着脑袋瞧了一眼,见是她最喜欢的画匠所绘的图,便引以为荣的笑道:“我也最喜欢这张,这位‘柴桑旧友’画的所有画作,我都非常喜欢,就是他并不长画。”
霍念慈遗憾了一下,但也没有跟安氏详细说明这个‘柴桑旧友’的画匠,只问安氏道:“大娘,找我有话要说吗?”
霍念慈问了一句之后,便吩咐丫鬟,“给大娘搬一张凳子过来。”
她知道安氏不习惯在除了自己的卧室之外的地方,脱鞋上暖炕。
安氏对着搬凳子的画影倒了一句谢,坐下之后,才道:“是,有几句话,想问你一下。”
霍念慈见安氏的神态有些正经,便也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恭敬的点头,“恩,您问。”
安氏还没有开口说话,在旁伺候的画影便笑道:“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点心,端来给夫人尝尝。”
霍念慈看了眼安氏见她并不阻拦,便应道:“去吧,挑些好的,也给兕子她们几个送一些过去,只盯着别让她们吃多了。”
等画影带着伺候的丫鬟走了之后,安氏笑了笑,才道:“我听白鹿说,你深夜的时候,还吩咐她给将军炖汤,炖且还是让人精神抖擞的汤,这是怎么回事?”
“啊,”霍念慈讪讪笑了一下,有些头疼、又有些委屈的道:“我不习惯与外人同床,跟沈将军睡一块儿,我浑身难受。”
说着话,霍念慈便扭了一下身子,可见是真的很难受。
安氏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讷讷的问道:“怎么个难受法?”
“就……就不舒服啊,”霍念慈觉得自家大娘莫不是傻了吧,难受还有什么样的难受法,她挠了挠头,皱着眉道:“我是真的不习惯与外人睡在一块儿,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别说是沈将军了,就算是……”
突然霍念慈想到一个人,“啊,对了,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永安硬是要爬到我床上来睡的时候,我也难受,我熬了好久才习惯的。”
话一说开,霍念慈便觉得越发的委屈了,“这个可真不能怪我,以前熬着熬着,要是受不住了,也就睡过去了,可现在我熬得住啊,但我也不能成天就白天睡觉,到了晚上的时候就睁着眼睛等天亮吧?”
“哦,”安氏愣愣的点着头,然后又觉得有些好笑,亏米氏还以为她是……弄清楚是什么原因之后,安氏问道:“你不想自己睡不着觉,所以就打算让沈将军睡不着觉?”
霍念慈有些心虚的嘿嘿一笑,“他要是回来得晚了,院子里早就熄灯了,既然都熄灯了,他总不能还闯到旁人的屋子里去吧?这样多没规矩啊。”
安氏听完后,暗自叹气,这就是个脑子还没有开窍的傻子,根本就不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感情她还以为只要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就算是成亲了,可现在,她却是连同一张床,都不乐意跟人一块儿躺啊。
之后安氏又问,“你大晚上的让人炖汤药,是为了让你自己睡个好觉,那早上炖汤药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霍念慈有些犹豫,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跟大娘说,毕竟这件事关乎到沈清风的身体状况,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这个还是等我弄清楚了在跟您说吧。”
安氏不过也就是那么一问,并非真的要知道答案,“说不说都行,只要你们两好,我就什么担心都不会有。”
原本按照惯例,姑娘三朝回门的时候,当娘的都得过问一下,夫妻两在房事上是否和谐的,但鉴于霍念慈此时的状态,这话还是不问为好。
本来安氏还想问一下霍念慈,霍成君有没有给拿避火图给她的,但看霍念慈这样子,她还是改天找个机会问一下霍成君吧。
失了说体几话的氛围之后,安氏干脆与霍念慈一块儿挑起了桌上那一堆儿画作的优劣来了,两人凭着自己的眼光,从矮个里拔高个,挑挑拣拣一番,总算选了几幅算的上有几分趣味的画作出来。
之后大家伙儿又聚在一块儿,看了玉台班新排的戏。
很快半个下午就过去了,若是真的三朝回门,霍念慈回不回郡主府上住都行,可今天这样,明显就不能拿以往的规矩来论,所以安氏等人在看完新戏之后,便提出了告退。
霍念慈知道规矩,也没有强留,只把众人一路送到了府门口,看着她们上了马车,又看着马车消失在眼前之后,才转身回了府。
……
安氏的马车在行至亲王府附近的时候,被外出来给霍成君买点心的秦王给瞧见了。
秦王一听安氏等人是从霍念慈府上过来的,便极力邀请安氏去秦王府,“昨日在宫里,王妃没敢与念姐儿多聊,正是担心她的时候,正好夫人们从她那边过来,不若就同我回去一趟,也好让王妃宽心。”
安氏想着,霍成君也是被官家禁了足的,且年关将近接下来正是忙乱的时候,母女两个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呢,也觉得还是见一面的好。
于是便跟霍希贤等人说了,又特意带上了霍立君跟霍景明。
几人换了马车,霍立君上了安氏的车,与前头继续回家的霍希贤他们不同,拐了一道弯,朝着秦王府而去了。
母女两个见面,果然也没有说其他的话,话里话外说的都是霍念慈。
安氏同霍成君说完了霍念慈的状况之后,突然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盯着一盆水仙花儿仔细瞧的霍立君,见她并未在意她们这边,便低声的问了一句,“上回,念姐儿出门的时候,我交代给你的那件事,你做了没有?”
霍成君先是一愣,还在想她娘说话怎么这么隐晦,楞过之后才恍然,恍然之后就是一阵讪
笑,“阿娘,你没有给吗?”
“我没有啊,我不是交代了,让你给的吗,你怎么没有给?”安氏一听霍成君没有给,便有些焦急,这可怎么办?
一旁假装看花实则在偷听的霍立君,听得她阿娘跟阿姐两个人,忘了这个、那个的,却总是听不到她们说到底忘了什么,正抓耳挠腮呢。
“我这不是,给忙忘了吗?”霍成君这半年以来,要操心的事情,可比往常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还真没有把避火图的事情放在心上。
听到最后,霍立君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忘了什么啊?”
安氏立马回道:“小孩子,别瞎问。”
霍成君同时回了一句,“避火图。”
两人同时说完,听到对方的说辞之后,又立马对视一眼,霍成君眨了眨眼,尴尬的笑道:“总是要知道的嘛。”
安氏被霍成君这话,说的哑口无言,又转头去看霍立君,见她脸色正常,并无半分异色,便知这丫头估计也是不懂,她们两人在说什么。
霍立君把‘避火图’三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下,既然是九姐姐需要的,那她去买了,送给九姐姐不就行了?
至于避火图是什么,等会儿问问六哥就行了,他这么聪明,肯定知道。
之后安氏在与霍成君说了些什么,她也没仔细听,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幸好,两人并没有多聊,也就聊了小半个时辰吧,此时天色还是亮的,但只怕稍等一会儿就要天黑了。
……
霍景明抬头望了一下天,有些无语的看着他阿娘跟阿姐,早一刻钟之前就说了告辞,可她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上车走人。
百无聊赖的霍景明,转着眼珠子四处张望,正好霍立君的视线对上。
霍景明很有兄长风范的朝她招了招手,将他身上的干果袋子解下来给了她。
霍立君接过袋子,看到里头的干龙眼,瞬间眉开眼笑,“多谢六哥哥,我最爱吃这个了。”
霍立君一边吃着干果,一边问了一句,“六哥,你知道什么是避火图吗?”
“恩?”霍景明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什么,神色一冷,喝问道:“谁跟你说这个的?”
霍立君被霍景明突来的脾气,吓得一怔,皱眉道:“阿娘跟阿姐说的啊。”
“你没骗我吧?”霍景明仍是很怀疑。
聊得难舍难分的安氏与霍立君,终于停下来了话头,朝着霍景明两人走了过来,还没叫人,就听见霍立君的话。
听到这话,霍立君觉得有些委屈,“没有啊,是阿姐跟阿娘说,忘记拿避火图给九姐姐了,我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想着你知道,所以才问你的嘛。既然是九姐姐需要的东西,那我可以买了给九姐姐送过去嘛。”
安氏恼怒的看了霍成君一眼,霍成君尴尬一笑,刚想要说点什么,就听见霍景明说: “别送,千万别送。”
霍景明一听霍立君的打算,立马制止,而后又道:“我已经给了,你就不要破费了,那玩意儿贵的很。”
安氏听后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霍立君与霍景明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安氏。
霍景明抽着嘴角,想要撒腿往外跑,却被身手敏捷的霍成君给揪了回来。
霍成君冷声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景明有些尴尬的搓着手,“这个吧,那个……”
支吾了半晌,最后一咬牙,认了,“我这不是想着成亲嘛,人伦是大事儿,沈将军懂不懂我不知道,反正我懂。那事儿,姑娘家总是吃亏的那一个,我总不能让九妹妹吃了亏吧?这又不是一个人的事,知道了,总比不知道的好。”
“所以你就送了?”要不是亲耳所听,安氏简直不敢想象,她这小儿子,竟然还能干出,如此出格的事来!
这已经不是脸面不脸面的事情了,若是被宁家的人知道了,还不得立马上门退亲啊!
霍成君此时也有些头大,一时间也不好怎么解决,只得道:“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两个……”
霍成君伸手指着霍景明与霍立君,“嘴里把点儿门,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霍立君先前是全然不知,在听到人伦大事儿之后,瞬间就眀悟了,忙不迭的点头保证,“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霍景明又不傻,自然不会到处嚷嚷。
这事儿吧,只要自己不想,也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