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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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顶着困意，去了后边儿的小厨房，也幸好白鹿惦记着霍念慈的一些不良习性，才在郡主府住了两天，她也没忘了给灶膛留火。
白鹿刚捅开火，在厨房值夜，歇在旁边小屋的厨娘便匆忙赶了过来，急忙抢过白鹿手里的活计，“白鹿姑娘要忙什么，直接喊我便是，怎么亲自动手了？”
一般来说，除了霍念慈的饭菜，白鹿从来不假于外人之手之外，厨房里的大事小情，很少有能劳动她动手的时候。
所以早早歇下了的厨娘，磨蹭着起了床之后，见厨房里的人竟然是白鹿时，才会如此慌张。
白鹿倒没觉得她烧个火能少块肉，但见厨娘如此惶恐，便丢开手上的活计，将烧火的活让给她了，等火烧起来了之后，白鹿便将人赶走了，“行了，这里有我就行了，给郡主炖汤呢，用不着你。”
刚刚大婚，就需要喝补药这种事情，可不好随随便便就让外人知晓了，她还是自己来吧。
厨娘一听是给霍念慈炖汤，不疑有他，也知道白鹿的规矩，便放下手里的活，笑道：“那我便先回去了，我也不睡，白鹿姑娘若是有差遣，直接在门口喊我一声就行，我听得见。”
“行。”白鹿点头应了一句，再不理其他，只将先前去库房里拿出来的食材并一些药材，拿去清洗干净。
一个多时辰之后，白鹿才将一盅汤药炖好，她将汤盛好，见厨房已经看不到半点痕迹之后，才在出门的时候，喊了值夜的厨娘，让她再收拾一下厨房。
等白鹿将汤送到上房门口的时候，看着漆黑一片的上房，愣了一下神，很快值夜的湛卢从里边出来，问道：“炖好了？”
白鹿愣愣的答道：“好了，”心中却疑惑四起，但念着规矩，没敢问些不归她管的事情。
湛卢接过白鹿手里的提盒，接过门内七星递过来的一盏琉璃风灯，抬脚就往外院书房走去。
原本就是为了让霍念慈能睡个好觉，才扯了谎话跑到书房来的沈清风，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便真的就处理起了事务。
门外值守的亲卫将湛卢转交的汤，送到沈清风面前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感情还真的叫人炖了汤啊？
亲卫放下提盒便走，彼时沈清风尚在查看密卷，还未抽得出空来喝，稍等了一会儿，等密卷看完了，肚子也觉得有些饿了的时候，才打开了提盒，将瓦罐里的汤倒了一碗出来。
待喝了小半碗之后，他便觉得有些古怪，他看了眼碗底的残渣，又探头往瓦罐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只好用勺子将瓦罐里的料渣捞了起来，待看到整根的羊鞭时，彻底愣住了。
此时他看着碗里还剩下的那半碗汤，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甚至还有些羞愤。
也不知道霍念慈是怎么吩咐的，怎么就让厨娘给他炖了这样一碗汤，这一瓦罐汤，他要是全都喝下去了，那他今晚还睡不睡了？
一想到这，沈清风又愣了一下，楞过之后，便低低笑了起来，她这是怕他理事理困了，又跑回去睡觉？
沈清风一边搅着瓦罐里的汤，一面无奈的道：“可真是良苦用心啊。”
沈清风叹完之后，终又端起汤碗来，继续将碗里的汤给喝了，之后又喝了小半碗，这也是因为他渴了，还别说，白鹿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
喝完后，沈清风便继续看起来密卷。
等到子时的梆子声响彻街头小巷之后，门外值守的亲卫抬眸看了眼映在窗户边上的人影，想了想，还是敲了房门，提醒沈清风道：“将军，子时已过，该歇息了。”
沈清风随口应了一句，却没有歇息的打算，此时的他精神正好，正是不困的时候，不单单是因为那碗汤，更因为他日常的作息。
子时三刻的时候，值守的亲卫又提醒了一遍，“将军，子时三刻了，赵将军临走时吩咐过，这个时候，您该歇息了。”
亲卫嘴中的赵将军，指的便是赵立，原是沈清风的亲卫头子，后来跟着立了几次功，得了个正六品的武官，八月份跟着获胜大军，回京献俘之后，又回了北地，继续拿命抵御外敌、守卫大周去了。
听到亲卫提起赵立之后，沈清风这才将手中的密卷放下，揉了揉眉心过后，便也打算照着亲卫的提醒，准备歇息了。
但一看到书房内室里摆放的一张床榻，上边连张被褥都没有放，他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原本和衣而睡，身上盖着大髦，屋内又烧着炭盆，也不算太冷，至少比起在北地时的最初那几年，冰天雪地连身暖和衣裳都没有的日子，今天这样的日子，算是好过太多、太多了。
可沈清风依旧觉得有些冷，许是昨日夜里，与他同卧一榻的霍念慈让他感受倒了久违的安心，所以即便霍念慈睡得不好，他也算不上很好，但至少比起从前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沈清风突然起身挑亮了烛火，转到书架旁，从架子上的一个檀木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看着瓷瓶底下刻着的‘太原堂’三个小字。
沈清风猛地将小瓷瓶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而后很快松手，小心翼翼的将那瓷瓶，放回了架子上的檀木盒中，合上盖子的那一瞬间，隐隐绰绰之中，还能看到盒子里边还躺着一支已经干枯了的鲜花。
沈清风将檀木盒锁上之后，又转身拿了自己的大髦，灭了灯火之后，就独自一人回了枕霞苑。
沈清风一出现在枕霞苑的时候，湛卢就得了消息，未等他进门，湛卢就已经侯在了上门门口，堵住了沈清风进门的路，“将军，郡主已经歇下了，你还是回书房去睡吧。”
湛卢此人，向来对除了霍念慈之外的人都不怎么友好，别说沈清风了，就连霍景明等人，都很难让她和颜相待。
沈清风冷冷的看着湛卢，“我曾在霍帅军中见过贺大当家的，你与令兄长得可不怎么相像。”
湛卢听到沈清风的话，瞬间就笑了出来，挑眉问道：“怎么，沈将军这是在威胁我？还是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姑娘误会了，只是想套套近乎罢了，好让我进个屋罢了。”沈清风抚了下身上的大髦，从湛卢身侧绕过，只是这一回，湛卢并未挡在她身前。
沈清风进去了之后，并未直奔内室，而是等身上的寒气去尽了之后，才起身去了内室。
歇在后边碧纱窗的七星，此时已经收拾好了铺盖卷，她就知道，湛卢是拦不住沈清风的，“将军，郡主每日卯正二刻起身练剑，还请将军在卯时前离去。”
不然，她不好跟霍念慈交代，为什么歇在书房的沈清风，会出现在她的床榻上。
沈清风看了七星一眼，点头道谢，“多谢姑娘。”
“今夜我与湛卢，便不再此处值守了，将军请便。”七星说完之后，就躬身退下了。
沈清风轻手轻脚的脱了鞋袜衣裳，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也幸好霍念慈的睡相极好，习惯靠着里边睡的她，给他留个大半个床位，正好够他躺下去，也不会妨碍到霍念慈。
却不想沈清风便是再小心，也惊动了霍念慈，只听她哼唧了一声，吓得沈清风立马僵在当场，不敢再有动作，
很快，似醒非醒的霍念慈，小声的抱怨道：“湛卢，你动静小点儿，你再这样，我还怎么睡啊？”
沈清风等了一会儿，见霍念慈翻了个身，又睡熟了过去，还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时，他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也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直接就躺了下去，就连衾被都不敢动。
此时只穿了一身单衣，未盖衾被，也未着大髦的沈清风，却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甚至还觉得有些燥热，特别是在闻到了霍念慈身上，传来的草药香气之后，就越发的觉得热了起来，感觉浑身上下都好像烧起来了一样。
他知道只不过一碗补肾的汤药，并不会令人如此失态，这完全就是他自己动了别的心思，但也因为知道，才更加难熬。
明明是十一月大冷的天，只着一身单衣的沈清风，却硬生生热出了一脑门的汗，不仅如此，他还……还……沈清风仰了下脖子，看着自己身体的某个凸起地方，呼地一下就坐起身来。
霍念慈素来觉浅，偏偏沈清风刚刚起身的时候，还没防备，几次三番被人惊扰之后，就算是泥人也惹上了三分火气，更何况霍念慈并不是个泥人脾性。
尚在睡梦中的霍念慈凭着感觉，往沈清风的方向狠狠的踹了一脚。
那只脚隔着一层衾被，擦着那二两肉往旁边落下去了。
沈清风咬着牙，将那声饱含痛苦的愉悦压在了舌尖。
可眼睛却没能离了，霍念慈落在旁边的那只脚，甚至还想着，若那脚能在踹一下……
想到这，沈清风一巴掌覆上那凸起，刚动了一下，就猛地松了手，他扭头看着深睡的霍念慈，视线慢慢往下，透过不甚明亮的烛光，看到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掀开的衣领，露出的那一截光洁的肌肤。
看到此，沈清风的喉结滚动，胸腔上下起伏，想着自己若是在往下看去，那不就是能看到……
……
等到第二天，早早起床，准备叫醒沈清风的七星，看到内室的床榻上已经没了沈清风的人，但衣架子上的衣裳跟脚踏上的鞋袜都还在的时候，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丑时过半的时候走的，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旁边的湛卢看到七星的表情，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湛卢不说还好，一说七星就更加疑惑了，但疑惑归疑惑，手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却半分不慢，她要在霍念慈醒来之前，将沈清风昨夜留下的衣物鞋袜给清理干净了。
一觉睡到天亮的霍念慈，按着往常的时间起了身，舒舒爽爽的洗了一把脸，换上练武的衣裳，就去了旁边的练武场练剑去了。
练完剑回来的时候，白鹿正在摆早膳，而沈清风则是坐在一旁的暖榻上看书，看得还是她昨日看的话本子，“你喜欢看这个啊？这本不好看的，我拿另一本给你看吧。”
旁边的画影接过霍念慈手中的剑，七星带着丫鬟，捧着沤子、温水、洗脸巾等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霍念慈一边往旁边隔开的洗漱间而去，一边跟杵在顶梁柱旁当门神的湛卢，抱怨道：“你昨日守夜的动静也太大了些，你要是困了，且自去睡了就是，还守着干嘛啊？”
湛卢没回话，只转头狠狠的瞪了沈清风一眼，沈清风只当没看到湛卢的眼神，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话本子。
霍念慈的话却没有停，“也没谁规定，守夜就要一整宿的不睡觉啊。再有下回，你也别守了，扰得我都睡不好觉。”
湛卢听完后，闷闷的应了一句，“是，奴婢下回不敢了。”
霍念慈本也没打算深究什么，只是说说罢了，说完之后，便也不再说了，洗漱完毕之后，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出来用膳。
霍念慈刚坐下，白鹿就捧上了一碗汤，霍念慈看着汤碗，说了一句，“今儿这汤好。”
白鹿扬着笑脸邀功道：“我就知道姑娘会喜欢，这是我今儿早起，特意给姑娘炖的，最是滋阴养人不过。”
“恩。”霍念慈点头应了一下，冬日里最宜养生，在这个时节常喝滋阴养人汤药的她，不觉得这个汤有什么奇怪之处。
白鹿给霍念慈奉完汤之后，又给沈清风奉了一碗汤，正低头喝汤的霍念慈无意间瞥见沈清风的汤，疑惑的问了一句，“你肾亏吗？”
不然，为什么一大清早的就喝补肾的汤？
白鹿一脸慌张的看向霍念慈，然后又看向旁边站着的湛卢，湛卢面无表情的回看了白鹿一眼。
“有点儿。”沈清风一脸淡定的端起汤碗，慢慢的嘬饮。
“哦，”霍念慈信了，转头对白鹿说道：“这几日给将军多熬些汤药吧，菜式也调整一下。”
之后又对沈清风道：“将军若是觉得身子不便，还是尽早去看太医才是。”然后又疑惑的道：“别不是早些年，在沙场的时候，伤了身子吧？”
沈清风有点儿喝不下去了，他没伤身子，他身体好着呢，肾也好着呢！
“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吧。”
霍念慈能看出，沈清风的脸色有点儿不是很明朗，也没有多说话，只默默将那些补肾气的菜色夹到他的碗里。
一顿早膳就在霍念慈对沈清风，沉默无言的关怀当中度过了。
早膳过后，白鹿悄悄的找到湛卢，一把将她扯到旁边的角落里，低声喝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谎报姑娘的指令？”
湛卢看了白鹿一眼，只觉得她有点儿莫名其妙，皱眉道：“我怎么就谎报姑娘的指令了？”
白鹿拧着眉道：“昨夜急轰轰的把我叫起来，让我给沈将军，炖一些能精神龙马、一夜不疲惫的汤药，的人，不是你？”
未等湛卢回答，白鹿又继续说道：“今早，让我继续熬汤药的人不是你？”
“是我啊，怎么了？”一碗汤而已，这有什么吗？
她们做丫鬟的，不就应该时刻替主子着想吗？
昨天的汤，可不就是见效了吗？
那沈清风，也就睡了一个时辰不到，不就又回书房继续公干去了吗？
今天继续喝，让他继续干，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
白鹿看着一脸坦然的湛卢，实在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可她就是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问题的。
可是，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另一边，同样纠结不已的七星，在霍念慈眼前晃悠了好几次。
霍念慈一脸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话本子，道：“有什么事，说吧，瞎晃悠什么呢？”
七星讪笑一阵，犹豫再三，最终一咬牙，开口道：“姑娘，你好些日子都没去找齐丹娘玩了，要不，奴婢去把她叫来，给姑娘跳一段舞？”
霍念慈无语的看着七星，什么嘛，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但也很快拒绝道：“年底了，大家伙儿正是忙的时候，我这突然叫她过来，不是断人财路吗？”
她才不要去找齐丹娘呢，婊.子从来都只会见风使舵。
若只是趋利避害，她还怪不着别人，可落井下石就有点恶心人了。
七星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可越失望，她便越着急，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告诉自家娘子，成了亲的小娘子，不是您这样的。
哪有为了让自己睡得安稳，就给夫君炖补肾汤药的啊？
啊？
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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