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味的夏天》洛北鸢

43、漩涡

　　想到这里，心里的郁闷散了不少。周少白这几天都规规矩矩地待在寝室里，院里面说导员会时不时来突击检查人数，他和那个新谈的女朋友像是过了花期，两个人没有多久不了了之。

　　心里还念着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会全心全意的喜欢别人。

　　多少会不自在。

　　我捱到十一点，崔颢出去刷牙成了一个信号，我拿起手机一看，网课都快刷到底了。

　　原来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我。

　　我很快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晾他在一旁这么久，三个小时左右，而距离我生日这天结束约莫还有一个小时。

　　“你也知道今天我过生日啊，我过生日你还不知道让着我一点。”

　　我打这行字的时候停停顿顿，后面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转而换成了——“你游戏打好了没有？”

　　不论他是在打游戏还是刷抖音，我都不在乎。

　　我太习惯性地去猜测别人了。

　　发完之后我靠着墙侧躺了下去，即便后脑勺的头发染上白色的墙灰，我也不会在乎这些。

　　有些人有些东西是比身体发肤还要重要。

　　我盯着黑色的手机，我们两个相看无言。一个是不能说，一个是不想说。

　　我在等，在等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手机屏幕亮度我并没有调整夜间模式，在黑暗的房间里，它适合白天的亮度会格外明显。

　　消息发出去后不久，屏幕的确亮了一下，我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换了一个姿势。

　　他给我打过来三个“裂开”的表情，我手快地回了一个问号。

　　“我没有打游戏。”他回我。

　　“那你是在干嘛？”

　　“整理房间。”

　　他似乎很喜欢整理他的房间，几乎一个星期一次，有时候他给我看他自拍的时候我都可以看见他身后整齐的桌面，或者是床上紧紧排列在一起的玩偶。

　　不知道是用了滤镜还是灯光的效果，每次我看了之后都会自愧不如。崔颢平日里骂我的桌子是猪窝，这我认了，大一到大二的书我全都堆在桌子上，还有洗面奶等护肤品，乱得就像是一个垃圾场。

　　“还有呢？”

　　我不信整理房间需要这么久，可是通过王者营地可以查到，这个时间段里他压根就没有打王者。

　　我也问过珍珠小姐姐了，光遇他也没玩。

　　我等不到开口，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刷抖音了？”

　　抖音这东西我熟悉，自己手机上虽然删了，但是平板上面不死心还下了一个，抖音里面帅哥美女挺多的，有时候眼睛都要看瞎了，口水怎么流也流不尽。

　　“刷了一会儿……最主要的还是我去做手帐了。”

　　手帐？

　　这玩意儿我高中时听过，做起来很浪费时间，需要用到各种各样的胶带，不过做出来的产物倒是精美好看，像是自己制作的一件艺术品。

　　“和你说这么做什么，一整天都不理我的人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看到他这句话，我气都气笑了。

　　“什么叫我一整天都没有理你，我不找你你就不能来找我了？你中午晚上这段时间玩游戏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来找我呢？”

　　“谁特么打游戏了，你别血口喷人！”

　　我直接把营地里面他的战绩截图发了过去，堵得他哑口无言。

　　“怎么，打游戏都忘记吃晚饭了是吧。”我学着我妈总是责备我不吃饭的语句:“我看你是想成仙，成天和我抱怨只能吃包子，我觉得你干脆别吃了，打游戏都能长不少肉。”

　　“那他妈是别人玩我的号，我晚上吃了一大盘饺子。”

　　“别人？”我想到了我们刚开始在一起那会儿，他也拿这个理由搪塞过我。

　　怎么可能会有别人，他王者号的□□密码我都有。上次把他所有账号的密码全都告诉我了，包括微信支付银行卡密码，这些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企鹅账号我知道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和他挂着关联。

　　“好吧。”我心里其实一清二楚，只是不想心脏太累罢了。

　　“有本事你自己去看看昨晚的聊天记录，是不是你没有回我。今天晚上是不是我主动来找的你，你凭什么说我一整天没有理我。”

　　今天都没有怎么和他说话，翻聊天记录自然一下子就能翻到昨晚我和他的聊天记录，睡觉之前的的确确我没有回他，这方面他说的很有道理。

　　从昨晚到现在，再往前点，到他给我发消息那一刻，那也将近过了二十个小时左右，在我的世界观里，这个一整天没有什么差异。

　　人都是贪恋的，总会想要得到更多，于是我就想，他既然能下班找我，为什么不中午的时候，傍晚的时候来呢？

　　因为我们从来不能感同身受。

　　我体会不到他一整天打游戏时是否会想起我们还在冷战，正如他理解不了我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

　　怪不得鲁迅先生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我本来存着双方熄火心思，不知不觉我们两个月又要吵起来了。

　　我突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不想要的。

　　反正这是我不想要的。

　　“所以，你得给爷道歉。”

　　我很讨厌他用“老子”、“爷”这种词汇，可能没有什么含义，单纯的口嗨，却让我始终认为他高人一等。

　　“我凭什么道歉，今天是我生日，我为什么要道歉。”

　　“好啊，你可以不道歉，那我们就继续冷战下去。”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对觉得对方有错，那就不如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出现了对他厌烦，不想再迁就他的情绪。

　　好像他现在做什么，在我眼里都是无理取闹。

　　我们两个人不欢而散，冷了好几天，中间零星的聊过几句，两个人意识很统一的谁都不想让步，就犹如两把交相碰撞的铁剑来来回回击打，然后分开。

　　每次都过擦出烫人的火花。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忍这么久，也不明白我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可无论怎么样，我都没有朝分手的这方向想。

　　以前和姜零禾说，只是玩玩，玩腻了就分手，可一踏进去发现这个漩涡越来越大，最后远超出我能够脱身的范畴。

　　鬼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有和他养火花的习惯，他平时不怎么看企鹅号，我就自己对自己说话。利用他的号给我的号发一些“老公要亲亲”或者一些爱心啊玫瑰的表情，自己在那边给自己营造出一副“感人”的景象。

　　直到某天夜里，我刚值好日，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他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下楼的脚步瞬间放慢，我的一只手搭着栏杆，像是一头猫缓步走下。

　　他哭着和我说她妈妈住院了。

　　好像是心脏不太好，后面几天要做一个手术，手术成功的话没过多久就能出院了。

　　他又说他家里人还想瞒着他，要不是他今天和他妈妈打视频，她妈妈一不小心接通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姐姐，照这么算，他的妈妈年岁应该挺大了，

　　怎么说也有五十几岁。

　　这个年纪是很容易得病。

　　我不是医生，他也不说是什么病，但既然和心脏挂上了钩，应该会还算是有点严重。

　　听着他的哭声，我的视线慢慢往上移，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很无力的感觉，因为我不怎么会安慰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能让他停止哭泣。

　　“先别哭了。”

　　楼梯上似乎就我一个人，我压低了音量，在空荡荡的楼梯上依旧清晰。

　　“你妈妈在医院也不想看见你这样子，不告诉你不还是怕你伤心难过吗，你看，你还让他们的担心成了真。”

　　“放心，有你老爸在那边照顾她，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我老爸和我说，我妈妈一个星期80块钱都舍不得用，他白天要去上班，我和我姐两个人都在外省，都没有办法照顾她。”

　　“没事，不是快要做手术了吗，如果很快就能出院说明这个手术应该不大的，基本没有什么危险。”

　　我听到那80块钱，心里很不是滋味。

　　骂了张奕霖不懂事，从王者里面挑出一款传说皮肤都比这80贵重。“你看看你妈妈这样省吃俭用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攒钱娶老婆用，所以你得好好打工，多省点钱回报你爸妈。”

　　回寝室的一路上我都在安慰他，他还和我说今晚公司还要员工聚餐，他没钱，所以不想去了。

　　好不容易把哄好了，回寝室的时候他又和我说他姐想让他去。

　　可是他没钱，我让他找他姐姐要，他姐姐也没有钱。

　　于是他姐姐让他找同事朋友什么的借。

　　他还欠着同事的钱没有还，在那里他又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他想到了我这个男朋友。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借给他，

　　可是他今天太可怜了，我不是一个冷血动物。

　　于是我微信又转给他一百块过去，无论他说的怎么好听，我的心里都没有往日那般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