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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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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了。”
终于,在爷爷们马上就要凑到身旁的时候,赵斌开了口,他笃定的点着头:“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线索了,不如你们留个手机号给我吧,我想起什么的时候再给你们打电话。”
市公安局门口,走访归来的警员踩着夕阳的余温冲进刑侦办公室。
季怀连边抽烟边竖着耳朵听着走访报告,指尖的香烟静谧的烧着,白青色的烟雾在办公室的上方盘旋不散。
“季队,靳队,目前我这边走访的情况就是这样的,除了死者父母那边,在最近一个半个月内没有人和田罗倩碰过面。”
李兰扶着额头疲惫的吐了一口气缓缓坐回了位子上。
靳言叹了口气;“陆远,彭凯那边的购房经济来源查清了吗?”
哗啦——
一堆A4纸直接铺在了靳言面前,在配上陆远满脸“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的表情,靳言微微一呆,用以迷惑的表情质疑了几秒后淡然开口:“你抽烟烧到眉毛了,都糊了。”
陆远气沉丹田用尽全身之力后刚想喊出来……
唰——
季怀连带着刀的目光就擦着靳言的耳边落在了陆远脸上,于是那股子瞬间鼓起来的气刹那间无影无踪,转而这位一米八的壮汉撒起娇来:
“靳队,你别看我了啦,还不是因为风大我就把火机的火调大了,结果那个风风又不吹了,我真的好苦啊……靳队……”
靳言一贯冷漠的表情一变:“说正事。”
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冷硬,可还是让陆远感受到了来自靳副支队的威胁:“啊对对对……那个彭凯买房的经济来源,我真的我给你讲!”
“你看!”陆远指着面前的银行账单:“我去银行之前一直以为彭凯的资金来源全部来自于他的工资,直到银行那边把流水账调出来我才发现!彭凯他!”
霎时,办公室所有人都憋住了一口气,特别是靳言和季怀连更是直接上前几步拿起账单开始翻看起来,谁料陆远声音一松:
“他竟然是一个富二代!”
陆远这突然不正经的语气让办公室本来憋着气的人差点一口气呛死,随即人群众多他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份爱意的手刃。
“嘶——靳队!痛!干嘛啊!”
小媳妇般的惊呼后陆远火速后退两步来到季怀连身边,谁料季怀连也举起了手,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就无了。”
“靳队,不是我矫情,真的你要是知道了你也会酸!”陆远扒拉着面前的账单委屈的哽咽。
靳言回忆白眼:“你再乱扯话题我就把你镶进市局门口的石狮子里。”
陆远颤抖道:“你看这账单,给彭凯打钱的人是咱市里最大的修理厂的老板,我给你说咱市局所有的公车出问题了,都是他家修理厂给修的!”
“所以说,彭凯的购房资金来源是没有问题的。”靳言垂着眼帘细看着账单上的数字。
季怀连杀人的眼神不变带着微笑拍了拍陆远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留几个人去蹲一下张家明夫妇两个还有那个赵斌,哦对了靳言。”
靳言哼了一声表示在听。
“和我一起再去死者家里看看?”
靳言对季怀连满脸怀疑的笑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微微一扭头开始朝外走去。
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市局大院,烧烤的香味踩着天黑前的最后一刻飘了进来,昏暗的车厢内主副驾驶的位置上都蹿着一抹火星,车内十足的冷气呼呼地吹着火星。
“死者父母家的地址你有吗?”季怀连吐着烟。
靳言颔首沉思来了几秒后:“李兰她们今天刚去过一次,你觉得以死者父母的那个年纪,能接受一天内警察上门调查两次吗,死的还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如果你觉得悲痛欲绝这种情感是虚假的话,那当我没说。”
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季怀连的心头弥漫炸开,他半闭着眼帘盯着手中的火星微微发愣,十六年前的那场暴雨又淋在了他的头顶,无形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渗透皮肤。
“靳言。”
“闭嘴。”
被堵了话的季怀连轻叹一口气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在胳膊肘和方向盘之间的建立的小空间内,他闭着眼仔细听着车内一丝一毫的声音。
车外熙熙攘攘夹杂着汽车鸣笛的声音透过车窗隐隐约约,靳言手中明亮的火星在昏暗中微颤起来,他不愿意季怀连听出自己连呼吸都带着颤,只能极力隐忍以至于连耳膜都嗡嗡作响。
“叮。”
短信的声音突然闯入,也打断了靳言脑内嗡嗡的声音。
窸窣的翻找声在身旁响起,靳言用着眼角的余光有一眼没一眼的观察着季怀连的动作。
主驾驶的人被短信的声音震的猛地一抬头,在疯狂的四处翻找后终于在屁股底下掏出了手机,昏暗中俊美的脸庞被屏幕的光猛地照亮,紧接着舒展的眉头瞬间皱起。
从季怀连的表情来看,这条短信的内容不是很好,可靳言也懒得去管。
接下来的几秒,季怀连快速把手机一收一脚油门直接轰了出去。
“我送你回家。”
靳言没有去接季怀连的话,只是默默系好了安全带靠在了椅背上。
家属院门口,晚饭后出来乘凉的那几位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他们摇着手中的蒲扇互相唠着各自的事情,季怀连的车一个完美漂移停进了车位,然后在大爷们的唏嘘中放下车窗点了根烟。
车内副驾驶的靳言被刹车的动作惊醒,随即一掀身上季怀连的警服瞥了一眼车窗外,熟悉的保安亭和熟悉的大爷们,这是到家了。
季怀连的声音突然冷漠:“我不送你进去了。”
靳言略微一愣微微侧头:“不需要,谢谢。”
笔直的身影穿过车前驻足在乘凉的大爷们面前,在几位大爷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靳言还是挺受欢迎的。
车内季怀连看着那个背影,心口被痛感完全占据,每一次的喘息都带着刺一般的划过鼻腔,和车外的热闹比起来,狭小车厢内的空气已经冷的结了冰。
“和你的猜测基本一样。”
这是短信内容,简短的九个字带着千万斤的重量压住了季怀连的胸口。
“继续。”
季怀连回复了两个字,随后一脚油门冲出了车位消失在路口拐角。
“哎呦小言我给你说,你葛大爷今下午下棋的时候又悔棋,你说说他……唉?你有在听吗?”
望着车消失方向失神的靳言一呆:“我在听,您继续说。”
“我给你说啊,就是你葛大爷……”
路口的信号灯不断闪烁,老区的信号灯损坏是常态,可此时的靳言却十分不耐烦今天的信号灯又坏了,不然……如果那是个红灯的话,季怀连也就可以多停留一会。
贱。
靳言的脑海中突然窜出了这个字,他随即一愣原地默默骂了一声换上一副笑脸:“几位大爷,我今天有点累,先上去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陪你们好好杀一把,我先上去了。”
入夜,喧闹了一天的蝉终于逐渐安静,取而代之的是虫鸣声,夏季的夜无非就是这样,没有一刻是安静的,街上的人流熙攘,靳言的家中一如既往的寂静到闹鬼,而季怀连的车内,也安静的出奇,只剩下汽车的轰鸣声。
季怀连差点忘记他费尽心机调来宁州的目的,明明来之前就已经知道靳言在,明明做了许多的心理准备,却还是在见到靳言的时候彻底沉沦,完全忘却了那件事。
“靳言……靳言……”
高速上,他不断的重复着靳言的名字,不断下劲的脚已经没有意识的把车速提到了一百四,前方的指示牌提示距离文港市170公里。
墙上的指针正慢慢朝着数字十二靠近,窗外夜色黑的深沉,整座城市在初夏的热意中无法自拔,天边的乌云却在这热意中悄无声息的慢慢靠近。
暴雨如期而至,洗刷着夜里仅存的热气,靠在床头的靳言猛吸了一口烟静静地听着雨声,许久才低头看了一眼被摩挲到掉色的老照片。
那是一张学生时期的篮球队合影,队里所有人靳言都认识,直到现在都可以熟练的叫出他们的名字,特别是站在C位的那位篮球队队长,就在前几个小时他刚从这位队长的车上下来。
床头柜上铁皮盒子里,是一摞学生时期的笔记本和一个老旧的小灵通手机,靳言的余光一扫落在笔记本上,那是季怀连的作业本,每一页都是季怀连一笔一划认真书写的内容,仔细翻找还能看到有几排靳言的字夹杂在其中。
靳言摩挲着照片突然发出疑问道:
“不对啊,当年不是因为季怀连做了错事才被警察带走坐牢的吗,怎么又当上了支队长,难道他是组织安排的暗探?”
一口浓烟吐出,靳言目光突然深沉下来,怪不得这些年翻遍所有的案件都没有找到季怀连的名字,也许他真的不是疑犯,真的就是组织安排的暗探,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高中时期的季怀连总是三天两头的突然消失。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想到要联系自己呢。
“操,还不是因为不爱了,睡觉。”靳言越想越气,低声骂道。
市局刑侦办公室,一夜奔波的季怀连挂着黑眼圈和胡茬满脸写满疲惫,许久他向后仰进座椅中,他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紧锁的盯着桌面上的资料,摞在一起的全都是走访记录。
而他面前的靳言也是一脸憔悴。
国宝熊猫*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