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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二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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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缘落,是非对错。女子无过,命运捉弄。
二十年前,迎儿奉命只身来到建康城,为求一安身之所便到一大户人家做丫鬟,负责照顾少爷的饮食起居。只是这家少爷古怪得很,终日独来独往不理会任何人,性子虽沉静但明显孤独。他不满身边服侍的丫鬟动辄谩骂赶走了众人,迎儿别无选择,不伺候少爷就要被赶出家门,所以尽心尽力,未曾怠慢。少爷每日有个习惯那就是黄昏而出,三更而归,谁也不晓得他去做什么。
少爷已三十有六,早已过了娶妻之年,家中老爷夫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托人说媒牵线,皆未有果,直到那日祠堂祭祖,迎儿的故事拉开了序幕。
“你这个不孝子,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就打死你,免得我这把老骨头到了黄泉还要被祖宗训斥”老爷说着‘啪’的一声,竹鞭就落在了少爷的后背上,瞬间衣服裂开一条缝,夫人一旁心疼的背过身去。
“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我不能娶他回家我就守他一辈子,这些年我身上挨的打还少吗,你们死了这条心吧!”少爷咬牙说着。
迎儿初来乍到,哪里知道这样的打是家常便饭,便扑到少爷面前:“老爷,少爷都说有喜欢的人了,您何不让他把喜欢的人娶回家呢,您还打他作甚?夫人,您劝一劝老爷啊!”
‘啪’又是一竹鞭,血迹慢慢渗过衣服让人看得心头一震,少爷却面不改色,这么多年劝说不听都是用竹鞭教训的,这才打了两下,还差得远呢!
‘啪’又是一竹鞭,老爷愤恨的说:“哼!就他这个德行,现在就是他想娶,也不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他这种人的,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孽畜啊!”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少爷,只是不知迎儿有没有这个福气?”迎儿跪在地上,一是可以解决自己的栖身与温饱,二是从丫鬟一跃可以成为少奶奶,三是与少爷相处多日,真心觉得少爷仪表端庄风度翩翩是个绝佳的夫君人选。
“什么?”老爷夫人与少爷皆震惊不已,夫人忙不迭的问:“迎儿,你真的愿意嫁给他这样的人?”
“迎儿不明白夫人所说的‘他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迎儿不愿看到少爷挨打,也不愿看到老爷夫人为难,只是迎儿一介丫鬟,身份卑贱,如有冒犯,还请老爷夫人还有少爷恕罪”。
夫人和老爷面面相觑,一阵安静后夫人过来慢慢扶起跪在地上的迎儿:“好闺女,你说了愿意可不能反悔,明日就为你们操办婚事,只是你不要嫌弃仓促就好”。
“夫人,迎儿得老爷夫人赏识已是修来的福分,不敢有其他想法”
“我不同意,我说过我只会去一人为妻,其他人都不行”少爷被打的趴在地上,眼神依然坚定。
‘啪’一口血从少爷口中吐了出来,老爷说:“从前就是太纵容你了,今天可由不得你,你必须娶迎儿,否则我今天就把你打死,然后再去向列祖列宗赔罪”。
“老爷求您了,不要再打了,少爷真的经受不住啊”迎儿护在少爷面前。
“要我娶她也行,但只能是妾,不能为妻,我的妻子只能是他”少爷的话带着威胁,有一种不给人反驳的气势。
夫人拉着迎儿的手问:“你可愿意?”
“迎儿愿意”
就这样,迎儿一步登天,成为了少奶奶,春夏秋冬,年复一年很快七年过去了。
这七年他人眼里迎儿是飞上枝头的麻雀,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七年有多么难熬,每一天都在崩溃的边缘,精神上已经要承受不住了。
“相公,我们要不要谈一谈啊?”
“父亲母亲已经离开一年多了,有些事也应该跟你坦白了”
“你要坦白什么?坦白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碰我一下吗?就算你心里装着别人,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我究竟有什么不好让你如此嫌弃?”
“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门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他慢慢的走到二人面前,此人看年纪应该和相公相仿,但是面容似雪,不输多年养尊处优且年纪不过三十的迎儿分毫,身材纤弱娇小。
此人一走过来,迎儿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他...他是...?”
“他才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当年父亲母亲知道后极力阻拦,但我执意娶他,知道后来此时闹大,城中好多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便没有女人愿意嫁给我了,直到你答应做妾”少爷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七年了,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戏弄,做了七年妾室都还是个处子之身,可笑至极。
那男子‘扑通’一声跪在迎儿面前,样子楚楚可怜,年轻时定是个绝世美男子:“迎儿,是我们对不起你,如今老爷夫人也离开一年多,我们想离开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请你成全我们这对苦命的人,求你成全!”
迎儿紧闭双眸,眼泪从眼角一颗一颗滑落,心头乱的很说不出一个字,任凭泪水浸湿衣衫。
少爷也跪在她面前,满是愧疚地说:“迎儿,是我对不起你,跟别人没有关系,你恨就恨我吧,但是我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不能再等了,这个事实你是早晚都要接受的,我求你成全!我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这座宅子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求你成全我们,求你了!”
迎儿缓缓起身,慢慢拭去眼角的泪水,单薄的身影朝着屋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淡淡的说:“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我就为你发丧,从此世上再也不会有你这个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二天迎儿为夫君发丧,她也变卖了家中所有房屋和物件,带着几个收养来的孩子过起了简单的生活。没人知道她的夫君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很多年后,一个姓薛的女人开了一间君子酒楼,听说她延用了她夫君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