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难越爱》永歌大C

25、贴近 踉跄了下，

　　何宝祎盯着酒杯好一会。
　　静淌的暗红色液体，像那些不被人知的秘密，不触碰便不知是怎样滋味。
　　回归现实，她缓缓开口。
　　“为什么让我答应他。”

　　那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即使五年过去，曾经谙熟于心的号码，也一眼就认出。
　　他高调出现在万胜阁，外人只当是代周震霆前来和解送礼，缔造一件八卦新闻。但何坤鹏却清楚知道，这是昭然若揭的警告。除了谈事，别轻举妄动。
　　何宝祎问他：“你做了什么。”
　　这件事不是重点，周韫一句带过。
　　“我会帮你拿回一切。”
　　“你要和你父亲反目？”
　　“这也是他的决定。”
　　那就对了。
　　何宝祎瞬间想通这个局。
　　周震霆手中一定还有什么牵制何坤鹏，不得不做出退让，交出手中股权，否则他面临的会比失去15%更加严重。

　　周韫从文件袋里取出文件，薄薄两页，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
　　“股权转让书。”
　　何宝祎接过，翻开第一页，看见显眼的内容：甲方愿意将目前持有的18%股权，以及后续在该公司名下所有股权均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
　　第二页结尾处，甲方是周震霆，已经写下亲笔签名。乙方处空白。
　　周韫说：“你只要签字就好。”
　　忆起过往画面，何宝祎只觉得讽刺。
　　“他也会良心发现。”
　　如果不是她正好认出手术医生是父亲旧识，苦苦哀求，对方才冒着风险替她隐瞒。倘若真的只剩她一人，即使玉石俱碎，也一定搅得他们周家不得安宁。
　　他助纣为虐，替何坤鹏做过的那些事，现在记起挽救，想一笔勾销？

　　“祎祎。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的事和其他人无关。你和我说说话，随便什么都好。我今天……太难受了。”
　　她沉默不言，他的心便更加下坠。
　　在不知道她结婚之前，他还笃信她会回来；但现在，他真的一点都不确定。
　　他甚至不敢想象揣测，她的心是否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只有和她在一起，真切地看见她，才觉得些许安心。
　　跌宕起伏的安全感似微弱跳动的火苗，一旦她不在，便快要燃烬熄灭。
　　“祎祎。”

　　既然他希望自己说点什么。
　　何宝祎抬头望着他。
　　“我想知道，当年车祸，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
　　她看过法医报告，收到警方的调查结果。只是她那时太慌乱，也毫无应对经验，加上很快离开了永歌，并没有深究。
　　但她也知道，何坤鹏的话不能全信。他因为目前处境，有意将那次车祸往周震霆身上引，动机不纯也就失了说服力。而且她在五年前就怀疑过他们两人，但警方给不出任何与周震霆或何坤鹏相关的证据。

　　周韫在五年前就做好了准备。
　　他将手机一直保存的资料调出，照片视频，放在她面前，一页页等她浏览。
　　“这是我找人重新做的调查。车辆维修、出入监控、手机记录全部都在这里，包括何叔在事故之前见过的人，通过的电话。最终结论和警方是一致的。”
　　他恳切地说道。
　　“祎祎。并非替我父亲辩解，只是在这件事上，的确与他无关。”
　　这也是他费劲心思查明一切的原因。
　　但凡周震霆和那场车祸有任何一丝关联，他都不可能有机会同她复合。

　　十分钟过去，何宝祎看完所有资料。
　　如他所说，这些结果与她当时拿到的报告大体一致。多余的那部分，是对有关周震霆的某些疑点做了分析。
　　她将手机还给了他。
　　“谢谢。”
　　周韫说：“我会把所有资料都传给你。你还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包括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
　　“不用了。”
　　她打断了他，也同时望见了他眼中被拒绝后的受伤。
　　何宝祎逃避开了。
　　不是她冷漠狠心。是没有必要重复。昨天外公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关于他的任务，侥幸和后悔，那些周震霆找人冒充的照片信息，以及她没有收到过的所有联系。
　　她听得心中茫然胀痛。
　　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那五年。
　　怨不了任何人。
　　假如她那时足够独立强大，就不会如蚂蚁一般被人拿捏却反抗不了，只能被家人安排得逃离；也不会轻信那些别有用心的离间，却唯独怀疑他的感情。

　　狼狈不堪的回忆。
　　她垂下目光，脸上恢复冷静。
　　“用餐吧。”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餐。
　　从洗手间回来，何宝祎远远望见坐着的男人，默然凝视窗外夜景。骄傲自负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想象的寂寥失落。
　　心中升起一缕刺痛。
　　深深呼吸，她朝他走近。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刚才顾伯尧发来信息。他们在几条街外的国贸，也已经用完餐，Rudy坚持要等她过去接他。

　　周韫察觉到今天有些不同。
　　从答应一起用餐，到每一句回应。虽然她的语气依旧淡然疏离，但气氛却微妙地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是否外公有和她说过什么，还是因为迈科或者其他，但无论哪种原因，她对他态度缓和，便令他看到希望。
　　欲速不达，他没强行挽留，电话让权叔过来，也替她安排了代驾。再招来经理签单，拿起车钥匙，起身送她。
　　电梯出入，一路静默无言。
　　到了地下一层，通往车库的门自动打开。何宝祎低着头，没留意前方急冲冲跑过来的人，周韫余光瞥见，迅速伸手将她拉近身边：“小心。”
　　何宝祎猝不及防，踉跄了下，撞进了他怀里，温热瞬间袭来。
　　时间似乎停滞。
　　“肇事者”毫不知情，从他们身侧，跑进了电梯间。但紧扣曼妙身躯的手掌却迟迟未松开，胸口因为这一刻的贴近胀满欣悦，他实在情难自制，只想趁机再多抱她一会。
　　鼻息手心都是熟悉的温度与气息。
　　只要他低头，便可以亲吻到她。
　　……

　　晚餐结束，维恩和顾伯尧带着Rudy，去了商场的电玩城，陪他玩机动游戏。
　　气质样貌皆是上乘的男人们带着小孩，配合娴熟默契，微妙组合引得旁观者注目。但两位主角淡定的很，倒是原本专心玩游戏的何鹿頔，突然发现了什么，问向两人。
　　“Joah，你让我今天开始喊你Daddy，那他呢。”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维恩笑着摸了摸他头顶。
　　“Uncle，Wayne，或者中文叔叔，维恩，随意。”
　　汤御开业前夕，宝祎将Rudy的真实身份，和周韫之间的往事一一告诉了他。
　　望着神似某人的五官，维恩只觉得自己以前太迟钝，竟从未将两人联系一起。有了眼前这个小家伙，别说迈科，即使世华，只要她开口，周韫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他忍不住提醒某人：“你们这个角色扮演游戏，玩不了几天。”
　　顾伯尧正目不转睛替Rudy选关卡，他的回答十分无所谓。
　　“主要是宝祎还没有想好。我这边，随时恭候周韫出现，向我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