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难越爱》永歌大C

19、交锋 敞开的车门

　　万胜阁是永歌最豪华的酒楼。
　　整栋八层，里外兼是富贵奢华的经典中式设计。一楼大堂，正中央高台上立着一具威猛硕大的老虎，身后是十七米长的巨型鲨鱼缸，里面游曳着三尾名贵的黑鳍鲨鱼，与各类珍稀物种。
　　永歌的权豪势要，个个都曾进出光顾。
　　除了周震霆。
　　这要牵扯到一桩旧事。
　　二十年前，周震霆创立世华集团没多久，和当时身为合伙人的万劲淞因投资意见分歧，闹得不可开交，分道扬镳前隔空喊狠话，两人再无合作可能。
　　后来，万劲淞创立万记餐饮，旗下万胜阁，成为永歌头牌。这些年过往宾客万千，但周震霆和周家人因为旧事，从未踏足。
　　这也是何坤鹏选在这里的原因。

　　何坤鹏提前十分钟到达。
　　金碧辉煌的房间隔音极佳，事先也让人检查了各处，没有任何摄像监听。前后门包括暗道出口安排了人盯守，连儿子何明昊都被挡在门外，不允许进入。
　　今天，他要独自跟侄女谈谈。
　　虽然五年未见，但他想应当会顺利。
　　倒第二杯茶时，人终于出现。

　　“记得你自小不爱红茶的涩味。这西山明前碧螺春，芽头细如蜂腿，形美清香，色艳味醇。你尝尝。”
　　他给她面前的白玉茶盏倒了小杯。
　　又给自己加了一点，抬杯示意喝下。
　　何宝祎默了下，拾起杯盏，抿了小口。
　　何坤鹏满意地笑了。
　　“我已经点好了菜，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不过，我让他们晚些时候再上，在这之前，我们先聊聊天。你觉得呢。”
　　“不必这么迂回。”
　　何宝祎放下杯子，平静说道：“我答应过来，是因为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找我来的目的，在我问之前或之后，随你介入。”
　　何坤鹏有点意外。
　　眼前冷静锐利的女人，似乎很难和五年前茫然痛哭，跪着求他们的人重叠在一起。
　　看来几年过去，人人都变了样。
　　他微微一笑，并不另做辩解，喝了口茶，稍稍抬手示意。
　　“好。你先问。”

　　今夜万胜阁似乎尤其热闹。
　　先是某金融大亨包下六楼整层，替刚满十八岁的女儿举办成人礼庆生宴；然后，今天还是万劲淞与发妻的三十年结婚纪念日，早早就发了请柬给各界友人，自傍晚起，宾客便陆续应邀入场。
　　除了极其特别的预订，今夜万胜阁不接散客，无关人等一律拒之门外。
　　门外豪车云集，声势浩大，一字排开的黑衣安保，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注目。
　　七点十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大堂门口。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汇集一处，四处陡然安静，几秒后，后车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形颀长，英俊矜贵的男人下了车。举手投足优雅斯文，剪裁得体正装似出席重要晚宴。他淡淡抬眼，视线落在面前楼宇某处，复又收回，眸光凛冽而凌厉。
　　敞开的车门伸出一只纤纤玉足。
　　还有佳人？众人视线立即转移。
　　留足悬念般，女人终于缓慢而优雅地完整现身。一袭Elie Saab高定黑礼裙，与精致容貌完美融合，如美丽黑天鹅般令人惊艳。
　　男人抬步向大堂门口走去，女人安静温婉，徐徐跟在身后。
　　门童认出了男人，谦恭问候，但并没有直接让他进入；身后女人意会，从手包拿出紫色请柬递给了门童，后者翻开看了眼，立即侧身低头，让开了路。
　　换另一人引领他们去目的地。
　　门外黑衣人中的其中一位，迅速低头，对着领夹麦克风说了句话。
　　客梯处待命的人，看见走来的三人，立即打起精神，按了电梯。
　　再跟着他们一同进入。
　　门关拢之际，有人按亮了最上面数字。

　　问题都在何坤鹏的意料之内。
　　无非是围绕当年的那几件事，而他早在五年前就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我的确托周震霆去找了你父亲。但他们谈的如何，我并不知情。后来听人说是起了争执，因为周震霆要求尽快打掉你的孩子，缘由是他儿子正在仕途关键期，不能被牵连。你父亲勃然大怒将他赶出家门。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你偷偷离家出走去找周韫，第二天，你父母就发生了意外。”

　　见她目光微动，何坤鹏继续说道。
　　“外人传我怕你父亲手中的证据被曝光，但实际上，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和周震霆说过的几天后，我就已经归还了70%资金，剩余的也会在一周后到账。总周期没超过三个月，法院也没有判刑依据。”

　　“调整迈科股权，是受你父亲临终旨意，他千叮万嘱跟我说要小心周震霆，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周震霆早就想介入迈科。你父亲知道你会为了周韫不顾一切，怕你做傻事，到时人财两空。”

　　“你父亲当时实际拥有的股权是62%，除了你的8%，后来给了18%周震霆，我和明昊留下了36%。给周震霆缘由也很简单，当时迈科因为国内市场挤压，被迫转向海外，世华集团是唯一能覆盖国际市场的运营商，迈科要继续生存，不得不依靠世华。这些年来迈科的发展你也看到，世华的加入，给它注入了强力生长剂。”

　　“但周震霆的狼子野心从未停止。”

　　喝了口冷茶，何坤鹏的语气开始变得缓慢沉重，还夹杂着不甘心。
　　“他不甘心只拿18%，还想再要15%，假如他真的得手，迈科以后只怕要异姓。”
　　“他如何来的底气？”
　　何宝祎平静问道。
　　何坤鹏一顿，随即说道：“是我这些年大意了。世华对迈科的掌控非常深入，以如今世华的影响力，一旦撤出，公司必定受到重创。他这是在拿公司未来和我赌。”
　　“你答应了？”
　　“还没有。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他给她重新倒了滚烫的茶。
　　“宝祎啊，大伯知道，这几年你一个人在国外……”
　　一阵清脆铃音打断了说话。
　　何宝祎毫不犹豫在包里将它挂断。

　　几乎是同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进来一个西装革履带着耳麦的男人。
　　何坤鹏脸色微微一变，示意人过来。
　　男人朝他走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何坤鹏抬眸望向眼前的女人。
　　她正低头喝茶，没留意他们。
　　待男人细语后离开，何宝祎先开了口。
　　“你好像有事。正好，我需要打个电话。”
　　何坤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没想到，周韫居然也来了。”
　　而且去的是八楼。
　　顶层进行的是万劲淞私人晚宴。
　　“你不会正好要打给他？”
　　何宝祎神色淡淡，“那我为何不直接让他陪我一起。”
　　也是。
　　何坤鹏稍稍放心。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也需要一点时间重新考虑对策。
　　“你去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