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轻》sebal

2、谁都行

　　下课后，至秦慢悠悠走过来，压低声音对由之说：“我送你。” 由之推辞说：“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至秦执拗地说道：“我是。你得依我。” 由之撇撇嘴，“行，你要送就送吧。她会在楼下接我哦。”至秦不以为然地说：“你以为我想不到？”
　　两个人沉默地下楼，走到门口时，那辆白色的车停在不远处。由之看见里面的人影，无奈地望向了至秦。
　　至秦这时候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抱一下我。”
　　由之轻轻抱住了她。至秦压着有点生气的声音，“怎么样，要不要我留点礼物给她看看？” 由之望着至秦的眼睛没有说话。至秦知道自己过分了，垂下了眼睛，“你走吧。我先回去了。”随即背着书包就离开了。
　　由之看着至秦离开的身影，心里开始重了起来。

　　打开车门，对方看见由之立刻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宝贝。上了一天的课累吗？”
　　由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好呢。”随即便沉默了起来。
　　沉默是这辆车里最常有的东西，由之在她面前，不爱说话，总是琢磨着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她找点话题，由之也是淡淡地回应着。
　　车子开在熟悉的路上，由之突然少有的开口了。
　　“你要不要回去住两天？我想自己安静安静。”
　　她的表情僵住了，无奈，伤心都挂在了脸上。
　　“今天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突然叫我回去。”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保持着温柔的态度。
　　“没发生什么，我就是想静静。我想对我们的关系再想一想。”
　　她听完这话不再作回应了，但由之明显感到车速快了起来。她就是这样的，不会将生气挂在嘴边，但是会用周围的一切告诉由之，她不开心。车速慢慢变快，由之感觉到一股推力将自己摁在了座位上。她深呼了一口气，又再次用坚定的口吻说道：“可以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仿佛在思索这次“独处”背后的含义。她很恨由之这样的态度，需要她时像会像只小猫一样撒娇，露出无害的表情，但是不需要她时就会毫不客气将她推开，不留一点余地。可是她拿由之又有什么办法呢？每次看向由之闪烁湿润的眼睛，她就没有办法对她生气。但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感情可以这样被随便对待。
　　“我又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无解地问道。
　　由之抱歉地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问题在我。”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怒火蹿到了心里，“既然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还要让我住回去？”
　　由之早已经习惯这样的责难，她诚实地说道：“因为我想自己待着。”
　　她一肚子话被这句看似软绵绵实则丝毫不退让的话给堵了回去。“好，你想这样就这样吧。”
　　车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由之仿佛进入了备战状态。这种责备的气氛，她要调动自己十分的意志力，才不会败下阵来。每回这时候，她都开始厌恶自己，想着自己这么坏，是该承受些糟糕的氛围。好不容易，车到了楼下，由之背起了包准备下车，但是手却被拉住了。由之一直觉得她的手很暖，手掌上似乎还有一些茧，像双男人的手。
　　“陪下我。”
　　由之叹了口气，“对不起。”
　　这双手突然松开了，好像失去了抓住什么的动力。由之没有回头看她，直接下了车。

　　回家后由之想到了傍晚的情景，心里隐隐作痛，她掏出手机，点开了至秦的对话框，犹豫再三，她拍了拍至秦的头像。
　　“你戳了戳至秦的头。”
　　“怎么了？想我了？”至秦一般都是秒回。
　　“没事。” 由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是干这种伤害三个人的事儿。
　　这一时间的沉默让由之想到了未来。那时候至秦上高中了吧？或者大学？她可以去接她的小朋友下课。想到她每次背着书包不耐烦的样子，由之又开心了。
　　“以后接你放学好不好？”
　　“大哥，不要什么活累就抢着干好不好。”
　　“不会累吧，我开个车的功夫。”
　　“那我要去一个没有短发t的高中，不然你这么好看，被勾走了，我怎么办？”
　　“噗，怎么会，我这么容易被勾走？”
　　“那她是怎么回事？我们老师不挑哦。”
　　由之感觉到一阵刺痛，收到了这句微微抗议的文字，但是心里又起了怒意。于是故作轻飘飘地回了句。
　　“对啊，谁都行。”
　　“哼，我不该折磨我自己的。”
　　“是我不该折磨你。”
　　由之关掉了手机，打开了冰箱，拿出了酒的存货，今晚不麻痹一下自己，恐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