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来妻走》春迷燕

3、与律师的会谈 天阴沉沉的

　　天阴沉沉的，星巴克窗边，邓雪沉默的望着窗外，她今天约了两个人，而她正在等一个人。
　　阶梯上，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出现了，相对于多年前的他，他胖了许多，反而显得比以前年轻些了。宋应星，她的姐夫，如今再见他，内心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走过来了，她平静的请他点了喝的。
　　邓雪开门见山：“……姐夫，至少目前我还是该叫你姐夫。”
　　宋应星有点抬不起头来，呜呜的应着，低头喝咖啡。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或对于你和姐之间的事，有什么想法？”
　　宋应星叹了口气，沉默许久：“没什么好说的。”
　　邓雪压抑住内心的愤怒，盯着他：“是没什么需要解释的，还是你也已经放弃了这份婚姻和家庭？”
　　宋应星很尴尬，不敢直视她：“妹妹，我……我不想离婚，是你姐想离啊。”
　　邓雪感觉血都要往上涌了，男人，就这样处理事情？自己的事情不交待，当然轮不到向她交待，但是，也不总结自己的错误，当然也许他不认为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她无需去猜，她只想听他的想法。
　　“如果你不想离婚，那么你将作出什么举动来维护婚姻？”
　　宋应星呆了一下：“和那边断了吧。”明显底气不够。
　　邓雪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想一巴掌拍过去的念头，平静的道：“什么形式的了断？不再来往，不再电话联系，不再以任何方式接触见面？”
　　宋应星比较被动：“嗯，这样也行。”
　　邓雪不耐烦了：“你需要我这个顾问来给你提供解决方案吗？其实，帮你回忆你们的温馨事件是很愚蠢的事，但是我还是不得不问，姐姐对你不够好吗？假如你们早就是亲情，那么亲情是不是在激情面前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姐夫是做财务的，现在是一家大型公司的财务总监，收入丰厚，是很多人溜须拍马的对象。
　　宋应星神情不安：“妹妹……”
　　邓雪桌子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姐夫，我不认为出轨就是坏人，婚姻失败也不是单方面的事，但是，你在寻找什么？你的一生在寻找什么？这个和你好的女人一旦跟你结婚，三年五载，也要归于平淡，也终将成为和前妻一样的平凡的妻子，你难道还要继续去寻找下一个？你想用你的手为多少个女人创造婚姻悲剧？”
　　宋应星呆了，他知道小姨子连男朋友都没有，但是她说的这些话，一句句都见血。
　　邓雪喝了口饮料，苦笑：“如果你用这种心态走下去，我只能说替姐姐提前脱离苦海高兴，我都不用问你为什么出轨，因为，想出轨就会找借口，女人哪里对你做得不好等等。谢谢你今天给了我机会，再见，宋先生。”她站了起来，去款台把钱付了，转身走了。
　　下一步，她需要朋友的帮助，而这个朋友，是叶明明的铁杆朋友的哥哥，北京最著名的婚姻法律师。跟踪调查，拿证据，一样她都不会缺的，姐姐，如果他无情，我就要替你保护你所有的利益。
　　“啊！”她有点失神，因为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鞋跟卡在了下水道口上了，她用力拔了两下，没能拔出来。
　　因为心情烦躁，她用力太大，鞋跟断了。见鬼了，这两天，新鞋打脚，旧鞋坏掉，她肯定这辈子跟鞋这东西有仇。
　　呆呆的望着那断裂的鞋跟，就仿佛看见一段残肢在呐喊，一如尘世间挣扎的男女，旧的坏了，新的还在打脚。太诡异了，她甩了甩头，正要弯腰去拔，一旁却走过来一个人，毫不犹豫的弯腰，拔起，交给她。
　　她对上了对方的眼睛，一个很温和的人，却不失精明。赵子烨，他递上自己的名片，他的名片很特别，名字印得很大，占了名片的一半，赵和烨两个字之间好像脱了节，因为子字太简单了，而另两个字笔画都比较复杂，角落里可怜的挤着律所的地址。这张名片很尽职的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是那种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纸张，精致，体面。
　　他笑了：“邓雪吧？”
　　“你怎么认识我？”
　　“明明把照片发给了我，所以我一看就认出了你。”
　　这样啊，没有悬念，这个男人，一句废话也没有，相当具备他职业的特性。
　　他往她身后的星巴克看了看：“里面凉快，为什么不在里面等着？”
　　邓雪的眉头皱了一下：“赵律师，我们另外选个地方吧。”
　　“邓雪！”宋应星跑了出来，想叫住她。
　　邓雪脸上立时出现了隐忍的怒意，赵子烨立时察觉，不动声色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的车在那边。”
　　邓雪顾不得这许多，跟身后有狗追着一样，飞快地向他的车走去，因为鞋跟掉了，还一瘸一拐的。赵子烨后头看了看那个追出来的男人，淡淡的笑了一下。

　　车速不快，因为快不起来，今天是周四，即便是三环主路上通程无一个红绿灯，也是车一辆接着一辆，行进得很慢。刚来北京的时候，邓雪很讨厌北京的大，大得让人无所是从，大得让人渺小，但同时，也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和希望。
　　她带着梦想和报负来到这个城市，却没干上自己的本行，在做了一段时间的销售之后，她还是转行做起了行政职位，钱不多，却安稳。
　　赵子烨很有职业素养，看出来她不高兴，所以她不说话，他也不说。出了主路，他拐进一个路口，带她进了一家茶馆。
　　喝了一会儿茶，邓雪的情绪缓了过来：“对不起，赵律师，刚才那人是我的姐夫，我刚跟他谈完话，情绪不太好，所以……”
　　赵子烨笑了：“不要叫我赵律师，你是明明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虽然业务上我会公事公办，但是在私人感情上，你不用跟我太客气。能尽力的，我都会尽力的，说说情况吧。”
　　邓雪觉得他很平易近人，也笑了一下：“赵……子烨，我姐结婚四年了，他们的房子是婚前买的，我姐夫付的首付，有个儿子，现在也差不多四岁了，孕后姐身体不好，在家照顾孩子到3岁上幼儿园。我姐夫不肯离婚，我姐坚持要离，原因是我姐夫在外面有人，已经大概有3年的时间了。”
　　赵子烨点了点头：“叫我子烨吧，作为一个律师，我只需要告诉你财产的分配，并且由你姐提供家庭收入的一些证明，以及协议离婚的程序和上诉离婚的一些相关事情。但是作为个人，恕我直言，刚才你的情绪起伏都很大，何况是你姐姐，她决定好了吗？”
　　邓雪的眼眶有点湿了：“对不起，我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件事，也很心疼我姐，我想知道，现在有些侦探公司是不是能帮忙拿到我姐夫的出轨证据？”
　　赵子烨点头：“可以，这都是有办法的，回去以后，我会给你发个邮件，告诉你们需要准备哪些东西，至于协议书，你们可以上我的律所来找我，我可以帮忙拟写。”
　　“谢谢……”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着装整洁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但绝对不是油头粉面的那种，很干净，头发发质可以看出比较硬，所以不用打发胶也根根竖直。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上，指甲剪得很整齐，但是却不是秃的，给人一种很规整的感觉。他的精神头很好，脊梁挺得直直的。
　　赵子烨笑了：“邓雪，你有这种看人的习惯么？这会让男人坐不住的。”
　　“啊？”邓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赵大哥结婚了么？”干净整洁的男人通常都结了婚，他的衬衫很干净。
　　赵子烨是个人精：“这就是打量了我半天的结论？”他笑得很愉快。
　　邓雪道：“通常没有女人的男人都比较不规整，但是你很规整。”
　　赵子烨喝了口茶，笑道：“我没结婚，虽然我老大不小了，可能跟我的职业有关，不是女婚姻法律师才会得婚姻恐惧症的。”
　　邓雪笑了，觉得跟他聊天很自然：“好吧，我也是婚姻恐惧症者，我们同病相怜了。不过我奇怪，女人在婚姻里毕竟是弱势，恐惧一下有道理，男人又没什么可损失的，为什么也要恐惧？”
　　赵子烨给她添了茶水：“谁说女人是弱势？我接手的离婚案例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出轨这个炸弹，它对婚姻有毁灭性的力量。而这些案例里，有百分之三十八是女性出轨在先，当然了，我恐惧婚姻还有其它的原因，不是单一理由的。你呢，你为什么恐惧？”
　　邓雪惆怅的望着窗外：“男人因为爱而结婚，因为激情而出轨，因为亲情而不舍弃婚姻。我觉得，这样的结局就是委屈了女人。”
　　赵子烨摇了摇头：“你不觉得亲情更稳固吗？任何男女在一起都不可能永远激情，终归平淡，但这些亲情可以支撑到白头，不就也算完美吗？”
　　邓雪笑了一下，转着手中的杯子：“亲情，能抵得过婚后的激情吗？不堪一击，最终，女人赌输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过，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发生。”
　　“好悲观的想法。”
　　邓雪挠了挠头，吐了下舌头：“是啊，我也同时受打击了，开始钻牛角尖了。”
　　他们互相道别，邓雪不放心姐姐，所以她要赶去安慰她。
　　赵子烨伸出了手要与她握手，邓雪犹豫了一下，俏皮的挥了挥手，不跟他握。赵子烨失笑，也笑自己神经，因为叶明明跟他在电话里开玩笑，邓雪的手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手，他笑她神经。叶明明贼贼的要他去握邓雪的手，以证明她的说法，而刚才他注意到她托着腮的时候，她的手果然让人看了无比的喜爱。尽然有人的手会美成这个样子，真的适合去做手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