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 93 章 十年 ...
-
下次没有办法在河边等你了,就让它代替自己留在你身边吧,说不定哪天需要修补的就是你在的那个世界呢,到那时,我便是你心中真真正正的守护神了,说不定那时候的你已经步履蹒跚,变成一个佝偻的老太婆了。
又或者,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你我在阴界偶遇,纵使我对着你调侃不休,怕是也不能挡住你轮回的脚步,没准还要骂我两句,哪里来的糟老头子。
当初多么普通的一个小丫头啊,偏的那么一步步的走进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腾霄心中呢喃,若有一天自己厌了倦了,去填了某方结界的窟窿,那你一定要去那方世界轮回,让我好能再看看你……
春去秋来,九年过去,何清再不是那个校园中的青涩少女,如今的她和众多奔忙在路上的人一样,拥有一份工作,几个好朋友,时不时的发些文章。文章大多是奇闻异事,或者类似于短篇人物传记之类的,阅读量不是很大,但也吸引着一波儿爱看八卦的铁杆网友,就好比汐月和肖哲。
虽然毕业后大家没有在一个城市生活,但也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回想起当初年少的青葱时光,无不怀念向往。
何清也俨然从一个躁动的少女,变成了一位波澜不惊的打工人。但她与匆忙的同行者不同,或许是听的“故事”多了,让她的身上少了一点执着,多了一份淡然从容。大家甚至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飘飘,行走无声,悄然而至又毫无生息的离开,明明每天跟所有人一样穿梭于生活中,却不愿自己留下太多的痕迹。
在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她每隔几日就会通过肖哲送她的鱼缸骑乘大鱼前往阴界,想回的时候,就拿出腾霄的短棍,用短棍上的雷电之力送自己回去。
何清也没有想到,那日别后,竟再也没有等到过那个曾经说要等她的人。
她深知自己的水平有限,没有再独自去往镜像世界,只时不时的在阴界施展自己的秘法,送走一些戾气并不是很浓的魂魄。
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找眼睛清亮的魂魄聊一聊,她文章的题材大多都是这样收集来的。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她不再只徘徊在一个地府,那条穿梭两界的大鱼偶尔也会带着她去别的地府逛逛。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要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比如厚着脸皮去看看每一殿阎王爷的模样,看看他们是不是都是一样的装扮,看看催府君们的脸,是否都是一样的白,看看各个地府地狱的地上版本是否都是一个套路,七拐十八弯的让进去的人记不住出去的路。
她认为冒着奇险逛地狱最值的一次,就是她意外看到了消除煞气的子荚,大概是因为心生愧疚,她只躲在一旁默默的看了会儿,就略显狼狈的离开了。
当然,出现次数最多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芝麻大小的地府,难得阎王爷这阵子看何清颇为顺眼,见她不再生事,竟准她去探望博仪。得到这个特权后,但凡何清来得及,每次离开阴界之前,都会去和博仪说上一会儿话。
有一次说的兴起,她还给博仪看自己手腕上的三叉鬼火痕迹,激动的告诉他这是用雷烙上去的,惹得博仪瞬间凝回了人形。
博仪容颜重现,何清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到结界上,她努力的靠近那个身影,红着眼眶,眼神一如往昔般亲昵,仿佛那些不好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激动的一边哭一边后悔,结结巴巴的说着,早知道这个管用,她就把腾霄的短棍也拿出来早早秀给师父看,也不至于到现在才能化形成功了。
何清今年二十九岁,如果算上阴界的时间,她大概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腾霄的消息了,更不用说廷染,灰儿,瑾瑜。
她心里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连腾霄都无法预料的事情,否则,他不会这么久都不过来找她。
她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神界出了什么事,可揭谛兽与她闲聊时告诉她,它就是从天上下来专门负责维护阴曹地府及周边结界稳定的兽神,天上万年如一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腾霄被困在了一个时间轴相对较慢的地方,让他恍惚了和自己相见的时间。
她对着结界拍拍自己的脸,“说不定等他回来,我真的都变成老太婆了。”抬起手隔着结界摸了摸对面面无表情的博仪的脸颊,“师父,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陪你说话,不对,是你听我碎碎念。”
何清前脚刚走,一道匆忙的人影就从天而降。那人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希冀很快转成落寞,站在忘川河边久久不愿离去。
距离上次去往阴界都一个月了,何清本想过去跟师父说说话,可最近公司实在是忙的不行,就连她这个素来不慌不忙的人走路都改小跑了。每天天不亮出门,回来时太阳早落山了,要不是自己的办公桌离着窗户不算太远,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太阳去休假了。
工作的疲惫让她每天回来倒头就睡。
睡梦中何清觉得有些冷,她拉起毛巾被一直盖到脖颈,努力挣扎了一会儿,不行,还是冷。不愿动弹的她迷迷糊糊的将身上的被子折了一下,蜷缩起来勉强盖了个两层。虽说还差几天就立秋了,那这晚上也不至于凉成这样吧?
衡量一下关窗子和去柜子里拿被子哪种能让自己保持迷糊,耸眉使眼睛扒开一条缝儿,决定起身去把窗子关上,因为这个不用开灯。
走到窗前,冷风吹的她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只见她站在窗前眼睛睁的老大,浑然忘记了自己是去关窗的。
何清揉揉眼,再揉揉眼,又揉揉眼,啊了一声后退了一步,“下,下雪了?!”
再次走到窗前迫不及待的打开纱窗将手伸了出去,她摸着窗外护栏上积累的一小撮雪花,冰凉刺骨,沾手即化。
“真的是雪,开什么玩笑,哪有大夏天下雪的。”自顾自调侃着,脸色忽的变得郑重了起来,“应该不会吧?”她探头仔细看远处的天边,不是错觉,云层中真的有隐隐的红色。
她慌慌张张的走到自己的鱼缸边上,清透的一个小鱼缸,里面没有鱼,却静静沉淀着半缸清水。
何清先是躺在床上,然后用眼睛仔细的盯着鱼缸,直到眼睛一亮,她将手伸进了缸里。当手从鱼缸中跌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鱼腹中游荡在了忘川河上。
何清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地府大门外,看到里面一切如旧,丝毫没有什么异样。不过也对,毕竟自己的世界只是众多三千镜像之一,就算出了事也不会对这里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她一路连飞带撞的进了大殿,“我要见揭谛兽!”
何清的模样让案桌后的阎王爷登时一颤,心道难不成平静的日子这样就要结束了?!
催府君熟练的说道,“揭谛兽大人在后面,姑娘随我来。”
阎王爷,“慢着,你找它何事?”
“这会儿没空,出来跟你说!”何清丝毫没理会阎王爷的追问,转过一道门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揭谛兽。
只见此时的揭谛兽魂魄边缘虚幻不定,从未见过如此情形的何清怔怔的问道,“你怎么了?”
揭谛兽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没事,最近阵法总是不稳定,你也知道我们揭谛兽不善雷电,故而消耗的法力多了些,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拜访我这个老家伙了。”
何清一惊,“阵法不稳?!我不是来找你闲聊的,我问你,如果镜像世界濒临崩溃,你是否会得到消息?”
揭谛兽摇晃着他硕大的脑袋说道,“那是上面的事,我们下来了,就只管负责一方地府的安宁,哪里还知道那些,瞧你这三魂七魄躁动不安的样字,怎么,哪个小世界要崩了?”
何清,“我今天不跟你开玩笑,你到底知不知道廷染和腾霄的下落?”
揭谛兽,“不开玩笑你还问我这个问题,问了千八百次了,老东西我说了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何清,“好,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去神界?”
揭谛兽,“去神界,额不不不,那破地方不适合你,我跟你说啊,啊~啊~啊~”
何清实在不想听它再啰嗦下去,直接一把揪住了揭谛兽的耳朵,在揭谛兽的声音连着飙了三个音节之后才求饶的说道,“去找神差,去找神差带你上去!”
何清松了手,揭谛兽瞬间挪移到了另外一边,用爪子不断胡撸着自己的耳朵,“神出鬼没,那些大人下来从来是不打招呼的,你们这些小鬼儿想上去,只能让神差带着,才有可能扛过冥界和神界结界中的雷电。”
何清,“可那神差也不是每次都能遇见的呀,干脆你送我上去吧!”
揭谛兽两个爪子扒在头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姑奶奶,我要是走了,这地府就断了法力,你什么时候看我在地府街上溜达,那不是我不想去,是我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