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异界嗨到失联》雾起北海

85、第 85 章 耍赖

　　何清本来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这种飘在水上的感觉，跟那时候腾在空中很相似，只是那些游泳的人似乎摆明了跟她过不去，也不下去游，也不离开，就坐在那岸边上，将她堵在了深水区不到一米的边沿上。

　　还不想离开的何清只好将两个胳膊摆在池台上，索性趴在那不再动会儿。
　　她扭头看向深水区，那是这个池塘最深的地方了，就算池水清澈见底，通过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也能感觉出水的幽深。胆子大熟稔水性的不在少数，他们在水里浮上浮下的，好似本就是生活在水里的一般。

　　“咦？那是什么？”何清嘟囔了一句，甩甩手上的水，抹了一把脸，“鱼！”她眼睛睁的老大，心道这怎么可能。
　　她想着一定是这泳池里的壁画，便眯着眼睛再次看去，可这水池里哪有什么壁画，分明就是一条鱼，一条大鱼，赤裸裸明晃晃的潜在水里，摇曳挥尾，好不悠闲。

　　何清的脑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吃惊而半张着嘴。那条鱼好像感觉到何清在看她，竟朝着她的方向径直游了过来，吓得何清跟烫着一般急忙往岸上窜。

　　可惜身体在水中泡的时间太长，平时也没有游泳的习惯，重新上岸难免感觉身体沉重。试了一次竟没上去，不等第二次努力，那鱼的嘴巴就碰在了何清的小腿上，冰凉刺骨，寒意顺着血液直窜脑门……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装在了一个套子里，又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条鱼，在水里来回扭动着身体。
　　“何清，何清。”

　　有人在喊她，那声音很轻也很温柔，身体轻飘飘的，“难道还在泳池里？是汐月在喊她吗？”努力睁开眼睛，黑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直到一只纤纤素手从自己的眼前晃过，才看清了身边呼唤自己的人，“楚萤萱！”

　　何清机灵一下坐起来，却脑后一沉，险些又昏倒在了地上，幸好楚萤萱在身后扶了她一把。
　　“你还好吧？”

　　何清揉揉自己的头，她看向身边迷蒙一片的忘川河，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看了身边的楚萤萱一眼，又很快看向了身前的地面，躲开了彼此的眼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楚萤萱似是看出了何清的那一点儿不自然，将手抽了回去低声解释道，“我听到有水声，回头一看，你正好被抛上来，这么久了你都没有被传送去奈何桥，应该是没有呛到水。”
　　何清胡乱的摸着自己的身体，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淡淡的问道，“你不好奇我的事吗？”

　　楚萤萱低下头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我能看出来你不想说，更何况对于我来说，旁的事，多半有心无力，也就不必再问了。”
　　何清语塞，不接话儿，这嗑儿怎么唠下去？算了，你不问我那换我问你吧，“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楚萤萱望了望四周，整个人显得静谧极了，仿佛跟周围融为了一体一般，“我喜欢这里，没有太多的声音，也很少看到旁人。”
　　何清纠结了一下，低声说道，“对不起。”

　　楚萤萱，“何出此言？”
　　何清不自觉的将两个手放在一起，处理着自己心中翻涌起来的无法安放的情绪，“我替我师父跟你道歉。”

　　安静，好半晌两人都没再说话，“他是他，你是你，这条路，这个人，原本就是我自己选的，不必多说什么，我也，未曾后悔。”
　　何清红了眼眶，鼓起勇气看向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替他说这样的话，能再次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开心你还在，也开心师父手上的血腥少了一个你。”

　　楚萤萱笑的柔婉，她手上幻化出一条断掉了的红色绸带，递给何清，“这是我在忘川里捡回来的。”
　　何清的瞳孔瞬间收缩，颤抖着手接过绸带，泪水潸然而下，“你可有他的下落？”

　　楚萤萱，“他应该是在地府，我去找过，可惜没人理我。”
　　何清，“距离那件事，过去多久了？”

　　楚萤萱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直待在这里，往常，我都是避人的。”

　　何清眨眨眼，眼泪化作雾散，她拉起楚萤萱冰凉的手，“我要去找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楚萤萱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已成魅，本就应该少些牵绊，终究是过去的事了，这条绸带给了你，也算是圆满，我喜欢待在这里，你若得不到结果，也可以回来寻我，我们一起等。”

　　何清将手收了回来，红色的绸带自然的铺开在她的腿上随口问道，“等什么？”
　　楚萤萱浑身忽的一白，声音轻远，“等你变成下一个我啊。”

　　何清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丝带站起身离开，低不可闻的说了声，“谢谢！”
　　她早已不是初入阴界的毛丫头了，更何况事关博仪，内心的凄凉早已掩盖了此时楚萤萱带给她的恐惧。

　　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身后再无半点儿声音。
　　地府的大门丝毫未变，周围也依旧飘荡着数不清的魂魄，一如从前，又仿佛什么都变了。是啊，就连门口揭谛兽的石像，都已经换了新的呢。

　　何清抬步进去，将昔日倍感惊恐的地狱转了一个遍，却都没能找到博仪的身影。好在她名声犹在，刚出地狱的大门，就被阎王的小鬼请了过去。
　　物是人非，往日的催府君已成了如今的阎王爷，昔日合作过的白无常亦成了新的催府君。

　　何清拱了拱手，“高升了，恭喜！”
　　阎王爷点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想到你能回来。”
　　何清也不客气，“又要给您添麻烦了。”

　　阎王爷，“不敢，你待在这里，我怕是会跟上一届阎王爷一个下场。”
　　何清，“对诶，他去哪了？”
　　阎王爷，“迫于压力，自投了轮回门。”

　　何清哦了一声，“对他来说，确实比待在这里好，每次见他都把自己埋在那堆生死簿里，看着就累得慌，哪像你的桌子，干干净净的，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阎王爷，“谈条件，你的筹码是什么？”

　　何清，“我可以保证不给你惹事。”
　　阎王爷，“这个你恐怕保证不了。”
　　何清，“阴司不是有好几个地府嘛，我换地儿。”

　　阎王爷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立刻拒绝，他确实动摇了，“先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何清，“我要见博仪。”
　　催府君皱起了眉，想要说些什么，被阎王爷抬手阻止了，“可以。”

　　阎王爷的答案让何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并不知道自己跌落到忘川河里之后的事，博仪有没有进轮回门，有没有被阎王爷诛杀她更是无从得知，现在能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她甚至还能再见师父一次，简直像在做梦。

　　阎王爷说到做到，并没有为难她，反倒很痛快的亲自带着何清来到了地狱的大门前，只是这次的地狱并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没有曲折迂回的路，少了幽深清冷，多了凛冽悲苍。

　　此时博仪被一身红光包围着，时而幻化成一个背影，更多的时候看不清轮廓，那鲜红的轮廓只要一扩张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无形的光幕挡回去。
　　往事历历在目，心口翻江倒海，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领，任由翻涌而出的泪水浸湿面颊。

　　“师父，是我，我回来了。”何清的声音干涩，低沉，那声师父，再也叫不出昔日的有恃无恐，更不用说娇羞亲昵……

　　悄无声息，现在的博仪更像是一个失了神智的人，何清甚至都不确定他是否还有清醒过来的机会，说不定听不到她的呼唤，反到是一件好事。

　　她低下头，红了眼眶，两手紧握，强忍着，哪怕面对这样的博仪，也不愿他看到自己现在难过的模样。
　　眼神恢复清明，余光被一旁放着的事物所吸引，何清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那里堆放着的，是昔日博仪所拥有的法宝，有的见过，没有印象的更多。她将手放在那把博仪常常把弄的折扇上轻轻摩挲，一寸寸延伸向下，在扇子扶手那里停留了很久。

　　何清，“我师，博仪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阎王爷没有说话，催府君淡淡的答道，“煞气过重，难以自控罢了。”

　　何清的眼色一暗，“你们为什么要留下他。”

　　阎王爷抬手阻止了准备继续回答的催府君，自己开口说道，“博仪大闹地府，损毁奈何桥结界，干扰轮回，更是伤我众多阴司小鬼，魂飞魄散与关在这地府，都在我的一念之间，我知你与旁人不同，生魂犹在，极重情谊，你今后走也罢，留也罢，只要不再生事，他都会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

　　何清心里并没有因为阎王爷的要挟而生出不快，反而苦笑了一声，“说的果然简单明白，只可惜，你们就是说的再多，东西放的再多，这个人也不是我师父！”
　　催府君面色一冷，“你这是想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