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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你之砒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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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竟然不信他,他的智谋他的胆识不是一直备受父亲赞誉的吗?现在却这般践踏他的智商!可他已经爱上了那个奇迹般的女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能跟她站在一起,现在全毁了,他亲手送走了廷染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一定不会原谅自己了!阮庆周只感觉自己的心口一下子就空了,仿佛灌满了风。
廷染终日握着手里的小瓶子发呆,这一世,本来想着何清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果然事事难料,就如自己当初遇到她一样。
那时的她仿佛散发着光芒,幽黑的,深邃的,纵然生魂孱弱,眼睛却亮的惊人。当时何清还是个小女孩儿,身体不太好,因为追不上一起玩耍的小朋友,就独自一人躲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
廷染拖着破碎的身体在何清的眼前飘荡,盯着她看了很久。
终于,何清翻涌的泪水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应该有办法,能让何清玩的比跟这些熊孩子在一起更开心!
那时廷染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他寄宿在何清的身边长达十数年,一边吸收何清因为身体孱弱而隐隐散发出来的阴气,一边恢复。
有的时候他法力不济抓的不紧,一阵其他魂魄引起的波动都有可能让他脱离何清的身体,而何清也总会在那样的情况里,四下漫无目的的寻找,就跟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他就这样跟何清在一起等了十几年,才终于在她最虚弱的那天,推了她一把,将她送入了阴界,还助她拔掉了揭谛兽额上的小树枝。
从那以后,何清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眼看着何清从最开始的恐惧,到接受,到适应,到最后的乐在其中。只可惜自己伤的太重,久久没能恢复让她看见自己,平白便宜了那个逃了几千年的人。
“吱呀!”门在没有任何招呼的情况下被推开。若是换了别的高贵女子,定会因为这样无理的举动而发怒,而廷染则只是淡淡的将小瓶子收了起来,看看眼前这个喝的烂醉的人,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出乎意料的消息。
只见阮庆周的手里拎着一个酒瓶,撞开的门半掩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廷染,嘴角笑的凄凉,“本想给你一切,本想护你一世。”说完这句话,他就跌倒在了地上,酒瓶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动,一直撞到门槛才停了下来。
廷染冷冷的说道,“最近温度骤降,大祭司可是有话要你带给我?你知道我急着找人,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阮庆周闻言大笑,却又很快停下,脸颊上流下两行清泪,“你是神,不止是我的,也是万千央国子民的,大祭司将你的话奉为与天神沟通的神迹,我来的时候他正要召见你,被我拦下了,我要在你登临峰顶之前,跟你忏悔我的罪。”
廷染皱眉,懒得再听这个酒鬼的满嘴醉话,抬步就走,准备去见大祭司。
阮庆周在廷染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何清被我父亲派的人杀了,我如今已是孑然一身,愿公主赐我一死。”
廷染身形一震,“把你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何清怎么了?”
阮庆周一字字的说道,“被我父亲派的人杀死在了地角峰下,我真的毫不知情!”说完难受的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廷染原本烦躁的脸色瞬间舒展,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啊,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这突然绽放的笑颜于阮庆周来说心跳都漏了一拍,廷染看着涕泪横流的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模样儿,还挺可爱的,你说你爹杀了何清?”
阮庆周心里咯噔一声,自己一心求死,却忘了公主的影响力,她若因此翻脸拿阮家开刀,他岂不成了家族的千古罪人,阮家的基业就要毁在他对于一个女子的痴迷中?他急忙声音嘶哑的恳求道,“公主,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们,要杀要刮,我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廷染踢踢腿,阮庆周只好退到一边,“副将大人,起来吧,随我去见大祭司。”
阮庆周,“公主!”
廷染,“好好干,我看好你哦,不听话的话?那阮家就要遭殃了,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我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完,她笑的花枝乱颤的走出了房门,捎带着还踢了一脚挡在身前的酒瓶,嘟囔了一句,“什么破酒,连点酒味都没有。”
廷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阮庆周跌跌撞撞的起身,跟在了她的身后,甚至忘了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来。
大祭司看到廷染的身影,眼中散发着属于父亲对子女特有的自豪,除了自豪,还有着厚重的敬畏。
大祭司,“廷染,你”
廷染直接抬起手阻止了大祭司接下来的寒暄,直奔主题,“直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大祭司看了看跟在廷染身后一身酒气的阮庆周,声音一沉,“身为圣灯副统领,竟这般散漫,你认为你有资格无视我央国殿宇的律法?”
阮庆周屈伸下跪,廷染却挡在了他的身前,“喝点酒而已,这有什么,先说说您的打算先。”
大祭司可不打算就此放过阮庆周,现在廷染可以知晓神谕,跨越性别成为下一个大祭司也不是不可能的,身边怎么还能留下这个阮家的眼线,他就是冒着惹阮家不悦,背地里攀咬,也要替她扫平这条路,“圣灯副统领位置甚重,阮庆周罔顾律法,这副统领,该换人了。”
廷染叹了一口气,心道这老爷子还真是执着,只好行了一礼说道,“父亲,你多虑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此话一出,震惊的不光有大祭司,还有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的阮庆周……
何清和腾霄回到原来的营地时,发现营地早已人去帐空,除了残留的一些生活痕迹,便只有腾霄的帐篷还被留在原处。
何清,“他们人呢,你不是首领吗,首领不在,他们就这么走了?”
腾霄将何清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将帐篷里的兽皮拿出来抖抖放到了太阳底下,“在生存面前,首领也得靠边站,更何况是我这种野鸡首领。我们走了这么多天,这里能吃的东西和野兽应该是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那么多人要生存下去,必然要迁徙去其他的地方。”
何清抿嘴一笑,“照你这么说,他们也够意思了,还给咱们留了个帐篷,今晚是要睡在这里吗?”
腾霄一边捡着干树枝一边说道,“你还真是皮糙肉厚,跑这么一圈回来,伤口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何清闻言拿起脚边一个树枝朝着他的方向扔去,“我这是内伤懂吗,内伤!就是外边看起来好了,实际上里面还是要恢复很久的那种。”
腾霄将何清丢过来的树枝顺手捡起,拿着火石将刚刚团起来的火堆点燃,又将何清抱到方才晒着的兽皮上,连她带兽皮一起往火堆边上挪了挪,柔声说道,“升着火,一般野兽都不敢靠近,我去找点吃的,不会去很远的地方,你一喊我就能回来,咱们今天休息一晚,明天下山。”
何清被腾霄一系列的嘱咐和动作惊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人吗?低声自顾自的呢喃道,“不会是冻坏脑子了吧。”
她抬头眯着眼睛看看头顶上正大的天阳,再看看周围干净的连个树影都没有,感受着额头已经冒出的汗珠,一边将最外层的兽皮脱掉一边腹诽,一定是自己眼瞎耳聋了,才会觉得这老头儿跟体贴两个字沾上边儿。
很快腾霄就拿着猎物回来了,看着他烤着手里的野兔,何清气鼓鼓的说道,“你把我放的离火堆那样近,也不怕我烤着了,就我这腿,想跑都跑不了。”
腾霄看看火堆又看看何清,咦了一声,“好像是近了点儿啊。”
何清无奈叹了口气,将身上的兽皮裹了又裹,“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说,那天裂多久会蔓延过来。”
腾霄,“不用等天裂传过来,光是这温度,就够放倒大部分人的了,想想这次去你跟我穿了多少兽皮,看你之前的穿着就知道,这边会有很多人因为无法御寒而冻死。”
何清搓了搓手,“那你说,那个叫神的这不白费劲儿嘛,他放任天裂,人们在被规则碾压之前,就都冻死了呀,还都能轮回。”
腾霄在何清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猜都能猜出来,越到后期天裂的速度越快,越突然,这个世界的崩溃,不会给任何生命喘息的时间。”他将手里的兔子递出去,开始烤另外一只野鸡,“赶紧吃,多吃点儿。”
何清拿着兔子吹了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这是这几天吃的第一顿正经饭,“你说,这动物们死了也会去阴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