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异界嗨到失联》雾起北海

13、第 13 章 戏里戏外

　　本来在阴界是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喝水的，但何清喊了这么久，还真有一种想把手里的孟婆汤喝掉的冲动，屡屡挫败，法术变幻的新奇劲儿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半天没有人上门，何清郁闷至极，忍不住吐槽，“这个孟婆搞什么，根本就没有鬼上当，怎么就我那么傻，端起来就往嘴里送！”她不知道，能在阴界混日子的，大多是有两把刷子的，像孟婆那样的招数，也得有孟婆那样刁钻的看鬼经验才行的通。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回去的迹象。”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异样，“这么累，是不是阴气已经不足了？怎么办，又回不去，早知道换来的地丹就自己吃了，现在是蛋也没了，鸡也没不活。”何清心里着急，“难道真的要再去找那个叫腾霄的？”只是想起他，浑身就跟着战栗了一下。

　　上次他丢出棍子之后，两个人就被出现的鬼差带走了，准确的说是何清一个人，腾霄根本用不着带，那样子，就跟回家一样。刚开始何清看腾霄那么淡定，也跟着没当回事儿，直到两个人被带到刑台上，拇指粗细的光亮落下来，还来不及感叹身前有雷落下的奇迹，她就僵硬的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闭眼前最后的画面是腾霄手里拿着一根手臂长的短棍，丝毫不惧雷电的威力逆行而上，这样的场景让何清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儿时的一句童谣，拿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早就不能动弹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散落的火花迎面而下，梦幻般绚丽，仿若仙境。

　　再次打了一个冷颤，何清委屈的撇了撇嘴，眼圈泛红，说什么都不能再和那个老头儿凑一块儿了。
　　她叹了口气，收起东西坐到一边发呆，就在她几近绝望，茫然四顾的时候，她的眼前走过了一个一身青衣的女子。此女子一身戏子行头，鬓发整齐，她的水袖和假发拖曳在身后，看起来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姑娘外表柔弱，骨子里刚强。

　　如此装扮，何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左右闲来无事，索性从一两眼变成了直勾勾的凝视，像这样的魂魄注意力通常不会放在其它地方，除非你非要去招惹。女子慢慢的从远处走来，就在离何清最近的地方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跟这个女子有关的其它画面！

　　画面中这个女子正在刻苦的排练着，她的影子整齐的印在了身后的墙面上，可渐渐的，那个影子发生了变化，竟变成了一个穿着行头的男子的轮廓，只见那个男子的影子从墙上走了下来，开始慢慢的有了颜色，有了声音，他扶着这个女子，很认真的一点点矫正她的每一个动作，随着男子将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女子脸上的担忧与焦虑跟着消失，眼底更是暗藏欣喜和依恋。

　　何清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从她的面前走过，来不及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她急忙起身似有诱惑的跟在了那个女子的身后。

　　何清就这样跟着她走了很久，直到到了一处断壁残垣处，在一个破旧的戏台前，那个女子停了下来。
　　何清悄悄的缩在了一个破旧的柜子后面。那个女子先是呆呆的看了墙壁许久，然后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把闭合的折扇，横搭在虎口半拖着，左手则随意的收在了身前，两个手都任由袖口长长的垂下。

　　戏词缱绻，嗓音绵柔，声音缓缓而来，“阳春三月初见你，当时只当是路人，戏台之上十分功，台下练就十年功，十年生涯戏中过，才知你非戏中人，那年我们同登台，我在前来你安后，一招一式身如影，何惧做那戏中人。”

　　一遍又一遍，抑扬顿挫的唱词下，墙上跟随者女子的身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是那个女子的影子，但也不是那个女子的影子。

　　何清使劲眨了眨眼，墙上的影子就在她的眼前活了过来，是那个她之前看到的身穿行头的男子！她看到难道是这个女子的往事？
　　她继续瑟缩在柜子后边，不敢引起那个女子的注意。

　　台上的两个人只有何清一个观众，她们如同一个人一般全都做着一样的动作，行云流水，既默契又协调。

　　越看越是痴迷，柜子后的何清眼神开始变得呆滞，身体也跟着失去了控制。她站起身，朝着戏台上走去。

　　纵使何清很快清醒过来，也来不及了，她看到那个女子朝着这边看了她一眼。关键的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情急之下何清灵光一闪，她咬了咬牙，用尽所有阴气换成了和台上那个男子一样的行头，硬着头破一直走进那个男子虚幻的身体之中，跟她想的一样，那个男子的魂魄果然是不存在的，她很顺利的就“接替”了男子的身份。何清根据方才脑海中的印象，随着女子一起舞动起来。

　　纵使何清频频出错，那个女子也没有停下，反倒因为她的加入，女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快，戏词更是开启了下一段，“曲终总有舞尽时，落花无意水无情，忽悲忽欢无端，有情无情难断，定是高台之上，帘幕之下，这种种的痴情戏困住了你我，难分真假！既已入戏，缘何荼蘼，师父啊，你可知我，再也分不清这台上台下，再也脱不下那锦绣红衣！”

　　唱着唱着，女子的袖口越收越短，她瞳孔微晃，猝不及防下，何清被她纤细的手指一把抓住了手臂，寒凉入体，直窜她的脑门，仿佛一整瓶风油精都倒在了她的额头一般，抬头看去，眼前女子的眼底已尽是疯狂。

　　何清霎那间警惕起来，在她面前的，可是一个拥有法力的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和，开口说道，“我又何尝分的清到底是自己喜欢你，还是角色喜欢你，我们已经相伴十载，尝过霸王虞姬的热泪，抚过张生与崔莺莺的青丝，戏里戏外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愿意成为你台上所需要的每一个角色，只要你在，我就如影随行！”

　　听到这话，近乎疯魔的女子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大变，只见豆大的泪珠从她脸上夺眶而出，眼神也从疯狂变成欣喜，她激动的难以自抑，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不走了？”

　　见到奏效，何清连忙笃定的矜持的点点头，“你的戏台在哪，我就在哪，唱了这么半天渴了吧，来，嗓子可不能倒了。”

　　女子用娇羞依恋的眼神看向何清，神色充满了委屈与欣喜，显然何清的话她很是受用。何清也同样用关心，心疼的眼神加以回复，手中则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海碗，里面的水很清澈，泛着微光，光亮细碎而迷人。

　　一碗孟婆汤下肚后，戏服女子的身形消散，她主动释放出的怨气疯狂的进入了站在旁边的何清的体内，何清知道这是自己在吸收阴气，索性直接站到了女子方才站立的地方。

　　成功吸收怨气的她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不由得在心底暗赞，“那地丹和匕首花的值了！”
　　虽然只学到了点皮毛，谁又能想到她何清竟然还有这种天赋，可以看到鬼妖最放不下的过去，何其变态的技能。

　　她摸摸自己的小心脏，有那么一点后怕，方才差点着了那个女鬼的道，要不是自己机灵，现在走在奈何桥上的就是自己了。

　　周围空荡荡的，那个残破的戏台和墙上的光影已经随着女子的消失而消散，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女子幻化出来的。越待下去越觉得瘆得慌，何清抬步想要快点离开，却被脚下的一段红绫绊的差点趴在地上。

　　低头看去，“诶？这个不是那个女子戏服上的带子吗？”拿起来摸了一下，也没什么危险，不管三七二十一，何清直接将那段红绫收到了手镯里，“就算是这次把魂魄送走的奖励吧。”
　　确定周围再没有什么能拿走的东西，按着大概的方向，何清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跑回去的何清心情反倒有些消沉，看着来来往往的鬼，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么简单就让一个魂魄给勾走了。

　　以她现在的状态，阴气虽然吸收了不少，人也跟着精神了，可调动的阴气，也就是那些捉妖师口中的法力，依旧见底，按那个捉妖师的说法，吸收的阴气越多，自己能调动的法力应该也就越多才对，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行了呢。

　　哎，多思无用，现在鬼多的地方对她来说应该是很危险吧？
　　“可要是连鬼都看不见的话，那不更害怕了，不不不，告示牌那里应该还可以。”

　　晃晃荡荡的游荡在路上，何清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和那些游荡的魂魄一个模样。“这么一折腾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阴界虽有阴阳，可用来计时的东西极少，她初来乍到，更是不知如何照对，说来也是，在这里，对于这众多游荡的魂魄，时间反倒成了一个很鸡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