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9、哥哥

　　苏景出来后直接去了书房，陈风电脑刚开机，苏景坐到旁边自己的位置上解释了一句：“我刚刚跟小雨闹着玩。”
　　其实本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除了闹着玩也没别的可能，陈小雨也跟进来，见两人并排坐在桌前，吐槽道：“瞧你俩这弄的，跟网吧里的情侣包间似的。”
　　苏景：“……”
　　陈风：“……”
　　见没人搭理自己，陈小雨便从椅子后面搂住苏景脖子，“阿景，我明天去接你下班，咱们去逛街，完了就在外面吃呗，你想吃啥？”
　　苏景倒没什么意见，“你又要买啥？”
　　“这不是要跟你回去见丈母娘嘛，我可不得捯饬捯饬？”陈小雨依旧没什么正形。
　　苏景侧侧身，终于脱离她的控制，“你可就占我便宜吧。”
　　陈小雨从书柜下层随拿了本杂志随手翻着，似是无意的问：“颜颜那丫头快上小学了吧？”
　　苏景一边写周报，一边跟她闲聊：“嗯，刚刚才上大班，还有一年。”
　　苏景把自己手机相册打开，递给陈小雨，“给你看她照片啊，越来越可爱了。”
　　陈小雨一边划动着手机上一张张照片，一边问：“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也不知道都喜欢啥。”
　　苏景：“上次回去我给她买了条爱莎公主的裙子，倒是挺喜欢的，小丫头嘛，总有个公主梦。”
　　陈小雨点点头，继续道：“正哥还是一个人？”
　　陈风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眉头渐渐蹙起，转过头瞪了眼陈小雨，见她低着头摆弄手机，完全无视自己，但是看起来脸色平静，并没什么反常的样子，似乎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问。陈风却不认为真的只是如此，只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如何想的，眼下也不好去问，毕竟无论是他还是陈小雨都不想让苏景察觉到什么端倪，只得转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嗯，之前听我妈说，公司里新来了个实习的小姑娘，对他挺有那个意思的。”苏景说着叹了口气，“我后来还问过他，他说不想耽误人家。”
　　“他倒还是那么招人。”陈小雨哼了一声。
　　若是仔细听的话，这语气是相当耐人寻味的，只可惜苏景完全没往别处想，相当自豪的道：“那是，就我正哥那颜值，用现在的话来说，那是相当能打。”说着又有些伤怀，“就是运不好。”
　　陈小雨又扯了两句旁的，手机相册也翻完了，于是将手机还给苏景，见两人都在忙碌，自己拄在这里，虽然不碍着事，却也没什么趣味可言，便出了书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玩手机。
　　过了一会，陈风打开房门，也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一脸的严肃，语气冷硬的对她说：“你起来，到我那边去，我有话问你。”
　　陈小雨撇撇嘴：“你要问就问呗，干嘛非得遮遮掩掩的，再说了，长幼有序，我是姐姐，你是弟弟，你这么给我摆脸子，放在旧社会就是以下犯上，忤逆不尊，是要挨家法的。”
　　陈风见她又想把话题糊弄到别的地方，这次却不想如她的意，“你要是想让我在这里问你，我是没意见的。”
　　陈小雨见他这回是玩真格的，只得妥协，嘴上却不肯认输：“行吧，谁让我是姐姐呢，让着你也是应该的，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先去呗，我等下就来。”
　　“三分钟，不来别怪我给你拖进去。”陈风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看那架势，显然憋了一肚子火。
　　陈小雨扔了手机，坐起来，长长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朝陈风房间走去。
　　陈小雨关了门，见陈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正冷冷的看着自己，陈小雨心里有点发怵，虽然平时自己总要在言语上挤兑他几句，可陈风真要生起气来，她还是会忐忑的，只不过输人不输阵，气势上是绝对不可能示弱的，于是颇有些趾高气昂的扬着下把，双手抱臂，回以同样的眼神，“要问什么就快问吧，我还有事儿呢。”
　　“你明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陈风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这会肯定是一肚子的不服气，只是这会儿也计较不了这些，只得勉强压抑住脾气。
　　陈小雨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没意思的，挨着床角坐下，没再逃避，第一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要是问正哥的话，是，我承认，我就是放不下他，我就是喜欢他，从以前就喜欢，你也没必要劝我，劝了我也不听。”
　　“你……”陈风见她承认的这么痛快，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升上来，气的他话都说不出来，深深吸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上次问你，你不肯承认，我本来以为这次回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陈风见她只是垂着脑袋，不言不语，不由也心软了，抬手揉下她的头发，也温和了语气，“小雨，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若非如此，你当时也不会远走了，既然回来了，就别再执迷了。”
　　可能是平时互相怼习惯了，此时忽然温柔下来，陈小雨原本心里的不忿此刻都化成了心酸，以前的种种难过都汇聚到一起，心里无比的难过，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是，他结过婚，离过婚，甚至还有孩子，可我就是喜欢他，我也试过放弃，我走了两年，我都那么努力的去试着放弃了，我也以为我放下了，可回来后又发现好像什么都没改变。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呢？就是这么放不下。”
　　陈风看到她这副样子，就气不起来了，她说的他都明白，也能理解，只是觉得疲惫。
　　陈小雨晃晃他的胳膊，“哥，哥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虽然我总跟你吵架，其实我心里都懂的，我什么都清楚，可，可你应该是明白的，最明白我的就是你了，就像如果我跟你说，让你放下阿景一样，你也同样是做不到的。我知道阿景的情况不一样，但是感情本身是一样的，哥，我不是要你支持我，我只是，只是想再努力一次，再问他一次，最后一次了，就算失败了，我也是尽力了。”
　　陈风哪还有什么火气，只剩下无能为力的难受，脑袋隐隐作痛，伸手扶着额头，苦笑着说：“你也就这时候知道叫我哥哥了。”
　　陈小雨一直说自己是姐姐，事实上先出生的是陈风，很小的时候，总是哥哥哥哥的围着陈风叫个不停。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忽然觉得这个哥哥不过也就比自己早出生了十几分钟，心里不服气，硬是跟母亲耍赖，说是母亲记错了，她才是先出生的那个，此后便一直以姐姐自居。
　　陈小雨扁扁嘴，一副可怜的样子，跟他耍赖，“哥哥，哥哥，你就是我哥哥啊。”
　　陈风嫌弃的推开她，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你可闭嘴吧，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哭。”
　　陈小雨一边整理形象，一边反驳：“我哪有动不动就哭，我就只跟你哭嘛，谁让你是我哥哥呢。”
　　收拾好了，这才又转阴为晴，试探的问：“你是不是不反对了。”
　　可能是不习惯这种温情的场面，陈风回以一个白眼，“我不是不反对，我是不稀罕管你，你就自生自灭吧，回头再哭可别来找我。”
　　陈小雨笑嘻嘻的拍了下陈风的肩，转眼又恢复了平时模样，“这才有个弟弟的样子嘛。”
　　陈风懒得与她做口舌之争，将她赶出了房间，待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又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心软的由着陈小雨继续下去，可他无法不承认，感情是不可控的。即使他反对又如何，不同意又如何，陈小雨又哪里会听呢，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可很多时候，就是撞了南墙，也未必就会回头。他不想她受伤，却又阻止不了，只觉得无能为力，到底是陈小雨自己的人生，他可以给予建议，又哪里干涉的了她的选择。
　　感情若是可以收放自如，便也不是感情了，就像他此时待在这个房间里一样，他本不该在这里的，还不是厚颜无耻的搬了进来。
　　两年前，陈小雨出国后，他和苏景自然也没有了见面的理由，他觉得这样也好，或许这样就放下了。
　　他安慰自己，劝告自己，道理谁不懂呢？陈小雨不懂吗？可是陈小雨依然喜欢上了一个最不合适的人。苏景不懂吗？可是过了这么久，那个人仍然还是在她心里。陈风也是懂的，懂的清楚明白。可能懂得和做到从来不是一回事。
　　自欺或许能欺人，事实上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决定换工作的时候，现在这个工作在当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长久的发展综合各种因素而决定的，而那所谓的长久发展和综合的各种因素，其实只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被高审了。。e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