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45、想他

　　李倩带她去了自己常去的酒吧，工作压力大，难得有空闲的时候，就会和同事一起或者自己一个人，过来喝上一杯，不得不感谢陈小雨，当初带了个好头，让她们都有些酒量。
　　李倩恰巧遇到同事，和对方聊了两句就带苏景去了角落的卡座，苏景问她：“倩倩，你有什么打算吗？”
　　李倩取了存酒，给她倒上，“我能有什么打算，就这么过呗，能再遇见一个人最好，没有也无所谓，爱情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可遇不可求。其实比起多数人，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不愁吃穿，工作顺利，有点小钱，也没什么糟心事。”
　　李倩喝上一口，问她，“你呢？我听小雨说，你最近桃花有点旺。”
　　苏景失笑，“小雨还真是一点藏不住话。”语气里却没半分介意的意思。
　　苏景想了想，就把乔岳的事和李倩说了，李倩有些意外，“真没想到他会和叶夕认识。”
　　“谁说不是呢。”苏景至今依然慨叹。
　　李倩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扣着，凑近了苏景一些，问她，“你有没有觉得叶夕有点怪？”
　　苏景颔首，“小夕那性格，不想说的事，都放在心里，谁都不好问。”
　　李倩想想也是，“你倒是可以问问乔岳，他估计知道一些。”
　　“我现在跟他不合适走太近，算了，回头我找机会再打听打听吧。”苏景有点不放心。
　　“哎，”李倩用脚轻轻碰她，“你真不考虑陈风啊？”
　　苏景不说话了，“啧，”李倩撇嘴，“有这么难吗？”
　　“有，非常有。”苏景趴在桌上。
　　“我就问你，你喜欢他吗？”李倩问。
　　苏景抬手撑着下巴，“不是喜不喜欢他的问题。”
　　李倩：“那我再问你，你讨厌他吗？”
　　“怎么会？”苏景从来没讨厌过他。
　　李倩挑了下眉，“那你为什么不试试，陈风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肯定有数，就他那样的，你就一点不动心？”
　　苏景灌下一大口酒，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知道我一直当他是弟弟，忽然这样的转变，我到现在都不想相信他对我……可我又偏偏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也就你傻，叫你一声景姐，你就真当自己是姐姐了，也不想想你才大他几天？现在呢，现在你还能当他是弟弟不成？”李倩嫌弃道。
　　苏景摇头，“现在肯定不会了，他都那么说了，我再当他是弟弟，不是在耍他嘛。”
　　李倩见她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接着套话，“那你到底怎么想？讲真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陈风这么好一个人，错过了怪可惜的。”
　　苏景当然知道，犹豫半响，还是如实说了，“我就是觉得尴尬，很尴尬，非常尴尬，特别尴尬。”
　　“？？？”李倩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苏景和她说了几件事，李倩觉得很是无语，整合了一下思绪，问她，“一个人，你和他在一起，开始的时候，彼此完美无缺，相处的过程中，你们不断暴露彼此的缺点，不断发现对方的不完美，用感情来消耗来补漏这些瑕疵。另一个人，他知道你有多少缺点，见过你最糟糕的一面，知道你所有好的不好的事，依然爱你如初，你选哪一个？”
　　苏景：“你不如直接点，这两个人，一个叫乔岳，一个叫陈风。”
　　李倩反驳：“我可真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非要对号入座。”
　　见她不语，李倩继续道：“先声明啊，我不是在帮谁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最终形式是什么？”
　　“是朝夕相对，柴米油盐，吃喝拉撒，听起来一点都不美好，但是生活就是这样，你说的那些个尴尬不尴尬的，我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如果你追求的仅仅只是一份浪漫的美好的理想的一段恋爱，那你就当我没说。但是如果你想要的是一段有结果的感情，最终都是要回归生活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神仙，人不可能是完美的，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总不能一直带着面具做人吧。”
　　“我觉得你就是太钻牛角尖了，你理想的爱情就像你爸爸和你妈妈那样，一生只爱一个人。但是你和乔岳的事，让你的理想破碎了，同时也开始对爱情有了怀疑，不是你瞎才看不出陈风喜欢你，是你在心理上直接拒绝了所有异性，所以你才会看不到。”
　　“造成这些的从来都是你只愿意去看负面的东西，比如说这次我和刘伟的事，你看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你心里却会因此更加怀疑爱情的真实性。你记得陈小雨一次次失败的感情经历，记得卫茜高中时候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你忽略了什么，你忽略了卫茜现在过的很好，还有你那个同学何莉，你总是忽略这些圆满的东西，就说我吧，如果现在我遇到一个不错的人，我可不会想这想那，绝对主动出击，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苏景被说的哑口无言，毫无反驳之力，李倩喝了口酒，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道：“我们在说说你说的那个你所谓公平不公平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公平的标准和对方的标准到底一不一样。”
　　“你觉得不能给予同等的回馈，所以你觉得这样对陈风不公平。我打个比方，他亲你一下，你就要亲他一下，你们的付出值是一比一平，你觉得这是你的公平标准。”
　　“他亲你两下，你亲他一下，就是二比一，你少亲他一下，你觉得他亏了，是这样没错吧。但是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二比一，是零比三。是你接受了他两个吻并且得到了一个吻，他简直赚翻了好不好。”
　　苏景：“……”
　　苏景：“我感觉你在偷换概念。”
　　李倩笑笑：“被你看出来了啊。”
　　苏景：“……”
　　“可能是我举的例子不对，但是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李倩继续道：“虽然我刚刚说的是陈风，其实陈风也好，乔岳也好，你是完全不需要去想什么尴不尴尬，公不公平，刨除掉所有的因素，回到最本质的地方。”
　　“以上我所有说过的话你都当没听见，我只有一个问题，阿景，你喜欢他吗？”
　　苏景不可能当作没听见，但是这最后一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了，十八岁的时候，她觉得爱情大过天，只要有了爱，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可是她现在二十八岁了，爱情很重要，却也不是最重要，就像李倩说的，爱情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有，最好不过，没有，那也无妨。
　　现在这份奢侈品就摆在她面前，她却不敢拿，她觉得自己回报不了同等的爱，这样不公平，她最怕的就是不公平。
　　即使真如李倩说的，她和陈风对于公平的评判标准不同，即使陈风说他不需要公平，但这不代表她就没有负疚感。
　　他们认识了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呢，他们不是可以不相往来的普通人，她没办法不去顾虑到他。
　　以一份半吊子的心情就去接受吗？看似圆满了，实则这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只是如今这样就未必就是负责。
　　喜不喜欢？她不敢去想，她觉得自己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失去这样一个人，只是习惯，习惯了他在身边，只是害怕寂寞罢了。
　　回过头来想，这些年每一次她最艰难的时候，他好像都始终陪在自己身边，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当时都是怎样的心情。
　　在她执着的同时，他也是同样的执着，如今她已经放下心结，他会放下吗？会在什么时候放下呢？
　　李倩见她始终沉默，接着道：“阿景，其实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其实很多事都是不需要去想也不需要去顾虑的，你只要凭直觉就好了，做你最想要做的事。”
　　李倩没再多说，和陈小雨不同，她是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她自认看的明白，也能理解苏景在纠结些什么，如果陈风没在她心里留上一点痕迹，她何须想现在这样呢。其实只要多等上一段时间，苏景也是会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的，现在自己能推她一把，又何必让她平白耽误光阴呢。
　　感情的事，他人不宜干涉过多，李倩也就没再提这茬，两人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时间并不算太晚，只是第二日两人还有工作要做，这次小聚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苏景没让李倩送她，打车回了酒店，却没直接回去房间，顺着酒店周围走了一圈，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熟悉的只有李倩一个人。
　　她想起刚到南城的时候，那时候的南城对她而言同样是陌生的，熟悉的人也只有乔岳。十年过去，虽然有很多次都想要回去安城，但是南城也有很多让她留下的理由。
　　陈风，她忽然有些想他，不是有些，是很想他，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份想念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