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29、自扰

　　酒吧里，乔岳曲着手指敲了两下桌子，“不是说陪我喝酒？”
　　齐书明勉强喝了一口，“我看苏景朋友圈呢，你不看？”
　　乔岳将视线转到别处，语气颇为落寞，“我没权限。”
　　“哈哈，我就知道，想看吗？你买单我就给你看。”齐书明扬扬手机。
　　乔岳拿过手机，“本来就是我买单。”
　　“啧啧。”齐书明撇嘴，又凑近过来，指着张照片，“这就刚才那男的吧，你认识啊。”
　　乔岳简短回答：“陈风，跟我一个学校的，跟陈小雨是龙凤胎，陈小雨跟阿景是大学同学。”
　　齐书明摸摸下巴，“原来她叫陈小雨啊，这么说，他们几个也认识不少年了。”
　　乔岳瞥他一眼，“你别乱打主意。”
　　齐书明不在意，“你还是先别管我了，你刚才跟苏景都说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齐书明听完简直无语，“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种时候你说这个干什么，这种时候你就该哄着骗着，死皮赖脸的去缠着赖着，你倒好，上阵前先自插两刀，嫌自己凉的不够快吗？”
　　乔岳默然，确实，他今天从头到尾的表现都挺糟糕的，他也后悔说了不该说的，但说都说了，哪又能收的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以前总是她来追他，但就像她说的，那都是以前了。
　　苏景的朋友圈内容不多，还设了半年权限，很快就翻完了，出镜最多的是邹颜，然后是养的花花草草，剩下的几张都是最近和陈小雨姐弟的合照，自拍都没两张。
　　齐书明拿回手机，又翻了翻，“这是你说的那个小女孩的爸爸吧，既然是苏景她哥，你总该认识啊？你当时又怎么会误会？”齐书明很是不解。
　　乔岳：“你记得不记得刚上高中不久，有一阵子，有个男生常在学校门口等阿景。”
　　齐书明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回事，当时班上还有人传他俩绯闻来着，后来那男的就没见过了，再后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自然就没这流言了。”齐书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人就是她哥啊，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来着。”
　　乔岳点头，“他叫邹正，也不算是她哥，他们没亲戚关系，是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高中的时候，邹正去了外地，一直到我走，都没有消息，所以……”
　　苏景和乔岳在一起的时候，有和他说过自己和邹正小时候的事，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齐书明恍然，“原来是这样啊，虽说确实容易让人误解，不过你还是太武断了。”
　　乔岳也不否认，“我当时想，他们应该是我走后重逢的，他们本来就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在一起也不算意外，当时也是我自己钻牛角尖，我一直觉得除我之外，她有更好也更合适的选择，所以看到她和别人走在一起，就想当然了。”
　　“现在呢？你还这么想吗？”齐书明看着他。
　　“我依然觉得她有更好的选择，是我对不起她，但我不想放手了。”乔岳语气坚定。
　　齐书明叹口气，“这样就好，我还真怕你又打退堂鼓，你说你这个人吧，以前读书也好，现在公事上也好，从来都是果断坚定的，偏偏感情上这么拖沓。”
　　乔岳无奈的笑笑，“以后不会了。”
　　齐书明摊开手，“说说你的打算吧。”
　　“等回了南城，我会约她好好谈谈。”想到刚才，乔岳不由有些苦笑，“不过，我想她未必肯见我。”
　　齐书明不置可否，“不行我出面来约呗，她这人，我还是有点了解的，怎么也是同学，面上她也不会弄得太难看，不过之后就要看你自己了。”
　　齐书明继续道：“那个陈风吧，我觉得沈维没看错，就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就能肯定他对苏景有意思。不过看样子，苏景大约还不知道，不过这种事，不好说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知道了，也许是陈风告诉她的，也许她自己看出来了。”
　　“我知道，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应该就挺喜欢她的。”乔岳有点心烦的喝了口酒。
　　“啧，我忽然有点同情苏景了。”齐书明喝完杯里的酒，“喜欢她的男人一个二个都这么磨叽。”
　　齐书明给自己又倒上一杯，“我觉得你还是趁早跟苏景说吧，那个邹正都有孩子了，显然不可能跟苏景有什么，但是这个陈风不一样，虽然苏景眼下是不知道，但是能看得出来，苏景和他关系不错，加上那个陈小雨，陈小雨肯定帮着自己弟弟啊，一旦说开了，不是我不看好你，而是事实上你的赢面并不大。”
　　乔岳又怎会不知道，但是想的再多也没用，他虽然说了自己不想放手，可决定权从来都不在他这，晃晃手上的酒杯，跟齐书明的杯子撞了一下，“喝吧。”
　　齐书明摆摆手，“你要借酒消愁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可别拖我下水啊，我又没什么可愁的。”
　　乔岳也不勉强，自顾自吞下一杯，齐书明看着他不禁摇头，“乔岳，有时候我是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别说齐书明了，就是乔岳自己都不知道，当初苏景跟他提出分手，他是怎么想的？他想，这样也好，也许这样才是对苏景最好的。
　　其实心里一直在盼望，或许她是回来找自己的，以前每一次都是她来找自己的，可是这一次她始终没有再联系自己。一直到走的那天，他终于主动去联系她，打了很多遍腹稿，要跟她说些什么，结果语音提示是空号，满腔话语都成了虚妄，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觉得她好像是生气了，问起她，她总笑着说没有，他就信了，后来他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恍然发现，他其实对她一直都不好，也难怪她不肯原谅自己。
　　她值得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而不是像自己这样，一味的索取，却从未付出过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当真是自以为是的可笑。
　　总觉得时间长了，也就淡忘了，到底还是放不下，终于去找她，哪怕只是见上一面，可是当他真的看到她和别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又觉得难以接受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他不该意外的，不是吗？原来私心里一直以为她是会等自己的，明明她早就说过再不想等了。
　　时至今日，他更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他说自己不想再放手了，其实真的没什么信心，凭什么呢？他凭什么呢？
　　齐书明想了想，凑近道：“照你说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陈风就喜欢苏景，就算当时他有顾虑，可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为什么他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齐书明伸出两根手指，“两种可能，一种，苏景又跟别人在一起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论起优势，当时他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谁能争得过他？”
　　“另一种嘛，”齐书明指指乔岳，“就是你了，若说他有什么争不过的，也就只剩你了，不然他有什么理由不去争取？这么想来，你也不是没有优势，你最大的优势就是你们的旧情了。”
　　齐书明这边刚说完，紧接着又给他泼冷水，“至于这旧情有多少分量，就不得而知了。”
　　乔岳压抑了一晚上的心绪终于放晴不少，她对他还是有旧情的，是否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苏景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班级群里热热闹闹的，沈维将晚上拍的照片发到群里，没能来参加的人，纷纷问起具体情况，苏景简单翻了翻就没看了。
　　她将自己的朋友圈对乔岳屏蔽了，她却没有屏蔽乔岳的，点进去看了看，几乎都是工作相关的，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公事永远在第一位。
　　偶尔夹杂着几张照片，一张雪景，他说第一场雪，一树梨花，他说梨花开了，一杯冰柠茶，他说原来冰柠茶一点都不好喝……
　　苏景没再往下翻了，甚至有些后悔点进去，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说他很想她，若是原先她还不信的话，现在却不会了，可是太迟了，难道她还能把这七年光阴一把抹去，告诉他那我们重新开始吗？
　　她跟陈小雨说绝对不会回头，究竟是在安慰陈小雨还是在说服自己，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说起来，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好像始终都是平平淡淡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的独角戏，终究感动的只有她自己。
　　她想起李倩，十年的感情换来一场背叛，李倩说自己没事，又怎么可能会没事，那可是十年啊，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心寒，作为当事人的李倩怎么可能会不受到打击，该怎么才能重拾信任。
　　她好像总是这样，胡思乱想，难以自拔，自顾自的烦恼着，从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后来发现那些烦恼不过都是自己虚构出来的，明知道是不对的，可好像就是改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