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24、心思

　　苏景和陈风那边，当摩天轮上升到三分之一高度的时候，苏景就不自觉的扯住了陈风的衣袖。
　　“害怕？”陈风这才察觉到她有些不对，他自己并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而且目前上升的程度并不高，所以才没察觉到她的状况不对。
　　苏景也有点不好意思，“一点点。”
　　陈风将手伸过去，苏景毫无芥蒂的紧紧抓住了，陈风感觉到苏景的手凉凉的，想来是真的觉得害怕，安抚她：“害怕的话就不要往下看，看远处或者高处。”
　　陈风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给苏景增添了不少安全感，将视线落在远处后，确实要好上很多。
　　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顶用，早知道还不如在下面歇着，为了面子，继续解释，“以前坐的时候也不觉得会怕高，上大学的时候，和小雨她们一起，什么项目都敢玩，那时候是真没觉得害怕，只记得惊险刺激了。好像这两年忽然就开始恐高了，也不算是恐高，平时住在高层也没什么感觉，最多也就是趴在阳台往楼下看的时候会有一点头晕，但是像这种脚下是透明玻璃的就会有恐慌感。”
　　苏景继续道：“去年公司组织去张家界，走那个玻璃栈道，我一步都没能迈出去，看着就觉得腿发软，但是走那种木头的吊桥就不会，怎么晃都不会觉得害怕。”
　　苏景有些自嘲：“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
　　陈风调侃说：“咱俩可是同岁，你这样说我可是会难受的。”
　　“也是，那姑且就当咱俩都十八好了。”不知是已经逐渐适应了高空的感觉，还是因为陈风掌心的温度带来的安定感，苏景放松了许多。
　　一圈下来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陈小雨他们当先一步下来，邹颜看到苏景下来后，忙跑过来，“阿景姑姑，好玩吗？我想再玩一遍可不可以啊？这次阿景姑姑陪我一起好不好？”
　　苏景：“……”不了不了，阿景姑姑已经到了恐高的年纪了,再来一次心脏会不好的。
　　苏景自己是不想再折腾自己了，便跟邹颜说：“让爸爸和小雨阿姨再陪你玩吧，阿景姑姑在下面等你，待会你在上面看到阿景姑姑，记得跟阿景姑姑招手哦。”
　　陈小雨听后，同样拒绝，“我也不坐了，在下面看着颜颜玩吧。”
　　苏景见陈小雨脸上比之前差了一些，很是理解的低声说，“看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到了恐高的年纪。”
　　陈小雨知道她误会，不过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解释了，邹正带着邹颜再次进了吊箱，邹颜从进去后就一直在跟他们挥手。
　　邹正松开掌心，看着那张沾上口红的湿巾有些出神。一个热情、漂亮的姑娘上赶着喜欢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丝毫不心动呢。
　　那时候苏景提议跟他结婚，他第一反应不是这样对苏景不公平，而是陈小雨知道了会伤心，虽然他早就已经让她伤心了，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来拒绝她，到底是为了拒绝她，还是为了不让自己存有念想呢。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完全没有相提并论的可能，所谓云泥之别，也不外乎如此了。
　　苏景说他们是彼此扶持着长大的，但其实不是的，苏景是他生命里第一束光。母亲精神有问题，偶尔清醒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在哭泣，至于父亲，又算是个什么父亲呢。母亲死了，父亲也被抓走了，那时候人人都厌恶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就连他的爷爷奶奶都不喜欢他。
　　苏景递给他一颗糖，很甜，太甜了，甜的他想哭。只有她会跟他说话，愿意陪他玩耍，那时候他真的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当她的大哥，永远保护她。
　　他们只是孩子，面对分别，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分别后，他总会想起她，她长高了没有，有没有再被村里的小孩欺负，他和苏景的那些回忆帮助他度过了无数个遭遇冷眼的日子，他想快些长大，去见她，告诉她，大哥回来了。
　　他们重逢了，跟小时候比起来，她变了很多，也过得很好，他知道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结婚，可还是被马小慧打动了，马小慧从没嫌弃他的出身不好，有自己身上没有的乐观、开朗，为人勤劳又朴实，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变得面目全非。
　　邹颜第一次学会叫爸爸的时候，是邹正过的最糟糕的时候，因这一声爸爸痛哭失声，原本灰暗的人生仿佛一下子都被点亮了。
　　他欠苏景和姚芳太多了，不是钱财能偿还的，他愿意用尽后半生去报答这份恩情，是她们给了父女俩或者的希望。
　　陈小雨过来安市出差，因着苏景的关系，邹正自然竭力照拂，只是很快就察觉了陈小雨的心意，起先还当她是在捉弄他，毕竟他有什么值得她看上的呢。
　　委婉拒绝了两次后，才发觉她可能是认真的，这时候他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女孩，优越的家世，良好的教育，出色的工作，长的好，性格也好，几乎挑不出一丝缺点，这样好的一个人，却喜欢自己，多么的荒谬，更荒谬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动摇了，他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样的刻薄。
　　陈小雨终于没再来找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若有所失，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她总会想通的。
　　苏景告诉他这次陈小雨也会一起回来的时候，他是怕见到她的，同时又期盼着见到她，她应该早就忘了自己吧，却没想到她依然执着。他已经对她说不出什么狠话了，能说出的只剩下一句不合适。
　　“那就算了吧。”她说的那么简单，那么随意，好像真的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过一样，他却好像能听见她当时心里哭泣的声音。
　　只差一点，他就要动摇了，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再次下来后，邹颜终于尽了兴，几人开始返程，邹颜玩了大半天，上车后，前一分钟还在兴奋的说着话，转眼就睡着了，怕吵到她，剩下几人都没再说话。
　　到家后，姚芳因为参加婚礼要晚上回来，邹正带着邹颜回去了，家里就只有苏景和陈小雨姐弟，也都累了，又出了一声汗，于是就各自回了房间梳洗。
　　苏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小雨已经进来她的房间，正躺在她床上看手机，见她出来了，很是贴心的说：“你晚上不是还要去那个同学会嘛，之前说好了，我来给你捯饬捯饬，让你做整个班最靓的崽的。”
　　陈小雨说完就起身去开衣柜，“我们先从挑衣服开始。”
　　苏景几乎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家里四季衣物齐全，陈小雨挑挑拣拣，苏景试完两身后不免吐槽：“我又不是要去相亲，不用这么麻烦吧。”
　　陈小雨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她，“同学会跟相亲能一样？相亲我才不折腾了。”
　　陈小雨跟苏景说了之前自己回国后参加同学会，班上的女同学们一个赛一个的妆容精致，跟参加选美似的。
　　“就这件吧，配你那双白色高跟鞋。”陈小雨拿了条宝蓝色的真丝长裙。
　　苏景换好衣服，被陈小雨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折腾那些瓶瓶罐罐，半个钟头后，终于大功告成。
　　陈小雨将苏景拉起来，绕着她看了一圈，又将手上的白色珐琅镯子褪下来给苏景戴上，“完美。”
　　苏景拨弄了两下手腕上的镯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照照镜子，不得不说，陈小雨在梳妆打扮这块，确实很有一手，宝蓝的长裙，让她的肤色更显白皙，粉底打的很薄，虽然擦的枫色口红，整体妆感很是清新。
　　陈小雨越看越满意，叫了陈风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陈风：“换了衣服。”
　　“还有呢？还有呢？”陈小雨一脸的期待。
　　陈风仔细看了看，“涂了口红？”
　　“没了？”陈小雨觉得他可能是瞎的，她可是弄了半个小时。
　　苏景忍不住笑，“小雨，你可就放过他吧。”
　　陈风确实看不出太大区别，只如实说：“挺好看的。”
　　陈小雨撇撇嘴，很是嫌弃，“你应该说，平时就很好看，但是今天特别好看，夸人都不会夸。”
　　陈风也不理她，苏景岔开话题，“晚上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我妈肯定很晚才回来，你们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陈小雨不太想在家，她之所以刚刚折腾半天，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再去想些有的没的，想了想就有了打算，“我们跟你一起出去吧，我跟陈风在市里逛逛，吃什么你就别管了，我们这么大人了，总不会饿着自己，完了你那边结束了，给我们打电话，咱们说不定还能一起回去。”
　　“行，那我让正哥陪你们一起。”苏景没什么意见。
　　陈小雨下午刚被拒绝，这会儿并不太想跟他一起，又不想这时候被苏景察觉而破坏心情，“还是不了，颜颜估计今天也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陪我逛街还是挺累人的，这种事当然应该压榨我弟弟啦。”
　　苏景想想觉得邹颜确实疯了一天，再往市里来回跑也是折腾，就没多说，只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现在导航方便，也不至于走丢，何况还有陈风一起。